《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五百四十五集》
------
中州。黑市。材料巷。
第三日。寅时。
清虚缩在屋檐上。白衣裹了黑布。像个蹲墙角的野猫。
下面巷子里。一家打铁铺。门板半掩着。炉火没熄。
一个瘦削的身影溜进去。黑袍。兜帽压得低低的。
掌柜的是个独眼老头。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只木匣。
"你要的东西。噬魂铁。三斤。南边矿坑刚出的。"
黑袍人接过匣子。掀开一角。黑沉沉的铁块码在里面。
"够刻几枚?"
"看你怎么刻。省着点。七八枚。浪费的话。四五枚。"
黑袍人把匣子合上。摸出一袋灵石搁在柜台上。
"还有刻符文的刀。上次那把崩了口。"
独眼老头从墙缝里抽出一把短刀。刀身暗红。
"噬魂铁专用。南疆来的。一把够你刻二十枚。"
黑袍人接过刀。翻了一下。
"行。"
他转身要走。
清虚从屋檐上无声落地。挡在门口。
"道友。买材料?"
黑袍人脚步一顿。兜帽下的眼睛扫过来。
"让开。"
清虚没让。
"噬魂铁。南疆刻刀。"
"道友是炼器的?"
"关你什么事。"
黑袍人侧身要绕。
清虚的手按在他肩上。力道不重。但金丹后期的灵压压下去。
"别急。"
"买噬魂铁。买刻刀。最近黑市买这俩东西的——"
"你是第三个。"
黑袍人没动。
"前两个。一个被金光寺的人带走了。一个跑了。"
"你猜你是哪种?"
黑袍人的手摸向袖口。
清虚的手指一紧。
"别动。里面有噬魂钉吧?"
"拿出来我看看。是不是四爪的。"
黑袍人沉默了三息。
袖口一翻。三枚钉子落在掌心。
清虚低头看。
四爪龙纹。规整。印模压的。
"果然是你。"
------
金光寺。藏经阁地室。
黑袍人的兜帽被掀开。
一张脸。四十来岁。瘦。颧骨高。眼窝深。手上全是刻铁留下的疤。
温姓老者凑过去。白须抖着。
"果然是魔道散修。"
"手上疤痕。是常年刻噬魂铁留下的。"
"指甲缝里还有铁屑。"
慧明捻着佛珠。
"道友。你刻的那些镇魂钉。卖到黑市。又流到我们手里。"
"三枚。七枚。都是你的?"
散修没说话。
"你刻了符文。压了四爪龙纹。"
"但没喂过精血。"
散修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喂不起。"
"噬魂铁吃血。金丹期的血喂一枚要四十九天。"
"我刻了十几枚。喂不起那么多。"
"不喂也能用。就是撑不久。"
慕长风从座上站起来。
"你为什么不喂?"
散修嗤了一声。
"你试试喂一枚钉子四十九天。每天一滴精血。"
"金丹期的人。四十九天下来修为掉一层。"
"为了几枚钉子掉修为。值吗?"
安静了一息。
清虚站在旁边。
"所以你放出去的都是死的。"
"正道收了一批。五天就散了。"
散修抬头看他。
"你们早知道了?"
"知道。"清虚点头。"早就知道。"
慧明合掌。
"阿弥陀佛。"
"道友。你刻镇魂钉的符文——跟桃园那枚活钉的符文——同源。"
散修的眼珠转了一下。
"什么桃园。"
"我不知道什么桃园。"
"符文是我自己琢磨的。南疆残卷上抄的。"
"跟谁同源不关我的事。"
温姓老者捋着白须。
"道友。你抄的残卷。能不能给老夫看看?"
散修沉默了很久。
"烧了。"
"就一本。刻完就烧了。"
"怕留把柄。"
慧明捻着佛珠。
"道友。你刻这些钉子。卖给谁?"
散修低头。
"黑市中间人。他不问我。我不问他。"
"只知道往南边送。"
"送到哪。不知道。"
清虚和慧明对视了一眼。
"往南边送。"
"南边——"
"桃园在南边。"
------
桃园。开山第一百五十日。午。残垣。
苏妙靠在藤椅上。红衣袖口晃着。
花无夜蹲在旁边。六条泥尾巴盘着。
"苏妙姐——正道抓到人了——"
"谁?"
"黑市买噬魂铁的那个散修。"
"金光寺蹲了三天蹲到的。"
苏妙嚼着蜜丹。嘎嘣。
"蹲材料。蹲到了。"
"果然是买材料的时候最容易抓。"
"炼器的人要买铁。买刀。跑不了。"
姜晚吟从桃林方向走过来。六条暗金尾巴散着。
"抓到了好。"
"省得他再放四爪的出来丢人。"
沈霜辞跟在她后面。冰蓝尾巴垂着。
"师姐。正道审出来没有?他说往南边送。"
"往南边送——就是冲着咱们来的。"
姜晚吟的暗金尾巴甩了一下。
"冲着来就来。"
"反正他刻的是死的。"
"我刻的是活的。"
"他买材料被抓了。"
"我买材料——"
她顿了顿。
"我不需要买。"
"噬魂铁桃园自己有。"
"刻刀我自己打。"
"从来不出去买。"
"谁也蹲不到我。"
苏妙嗤了一声。
"师祖。你这叫——无迹可寻。"
"人家买材料留尾巴。你连尾巴都没有。"
姜晚吟咬了一颗山楂。嘎嘣。
"本来就是。"
"我刻钉子关别人什么事。"
"爱谁谁。"
------
当来阁。
灰坐在门槛上。空眸看着黑市方向。
黑狐狸趴在她膝上。九条尾巴盖着她的手。
"灰。"
"嗯。"
"正道蹲材料蹲到人了。魔道散修。买噬魂铁被抓的。"
"嗯。"
"买材料最容易暴露。"
灰的空眸微微动了一下。
"师祖不买。"
"桃园自己有矿。"
"自己打铁。自己刻。"
"不出去。没人蹲得到。"
黑狐狸的尾巴尖勾着她的手指。
"灰——师祖的噬魂铁从哪来的?"
灰拿起一颗糖葫芦。嘎嘣。
"后山。"
"桃园后山有矿脉。师祖八百年前自己埋的。"
"够刻几万枚。"
"用不完。"
"师祖不卖。不送。不出去买。"
"所以——"
她咬了一口糖葫芦。嘎嘣。
"没人蹲得到。"
夜风从桃林吹过来。带着蜜灵果的甜。
五爪的还在沉。
还有三十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