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四百六十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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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风镇。开山前一日。戌时。
掌柜的魔纹快转秃了。
西头那棵枯树下。已经挤了二三十号妖族。半化形的多。化完全的少。
有只白狼。前爪还是爪子。后腿已经能站了。蹲在枯树根上。耳朵竖着。
有个蛇妖。上半身是人。下半截尾巴拖在地上。盘了两圈。占别人位置。被骂了三回。
还有个黄鼠狼精。化形化了一半。脸是人脸。身后还拖着条尾巴。见人就笑。
"掌柜的——真收徒啊?"
"妖皇亲口说的?"
"不是骗人的吧?"
掌柜的往柜台上一靠。
"我骗你干嘛?消息放出去三天了。北荒南荒都传遍了。"
"桃园旧址。明日开山。"
"三门。妖皇道、冰魄剑、墨阵。"
"只收妖族。魔族资质好的也行。"
"不信?"
"不信别来。"
"来了考不过也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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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树下。同刻。
那只白狼开口了。声音还是哑的。半化形的嗓子没长好。
"我听说——桃园早空了。"
"一百年前就空了。"
"妖皇上界了。"
"正史写的。"
"你们魔风镇的人就爱编。"
掌柜的魔纹抖了一下。
"正史?"
"正史个屁。"
"上界?"
"活得好好的在园子里修篱笆呢。"
白狼的耳朵竖得更直了。
"你见过?"
"前几日灵气漫过来——整个镇都感觉到了。"
"那是妖皇道则。"
"活的。"
"温的。"
"不是遗迹残留。"
"你跟我说上界了?"
蛇妖盘着尾巴。嘶了一声。
"我也听说了。前几日那股灵气——确实不像死的。"
"但——妖皇收徒?"
"凭什么收我们?"
"我们算什么?"
"北荒野妖。没人要的货色。"
"正道不收。魔道看不上。"
"妖皇凭什么要?"
掌柜的嗤了一声。
"凭什么?"
"凭人家园子修好了。缺人。"
"凭人家心软。"
"凭——"
他压低了声。
"棺里睡了一百年。憋坏了。想见活人。"
白狼的耳朵抖了。
"棺里?"
"妖皇睡棺?"
"对。"
"黑玉棺。"
"桃园里一口。"
"天天睡。"
黄鼠狼精凑过来。
"那——教的东西呢?"
"真的教?"
掌柜的魔纹慢慢平了。
"真的教。"
"但——"
"听说留了一手。"
"功法不全。"
"上本教人。下本藏着。"
"想学全的——"
"跟满三十年再说。"
白狼的爪子抠着枯树皮。
"三十年……"
"那也行。"
"总比没人教强。"
蛇妖嘶了一声。
"三十年卖命。"
"也不算卖命。"
"园子里有灵泉。有吃有住。"
"比在北荒野地里刨食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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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风镇东头。同刻。
三个青霄弟子蹲在房顶上。
不是前天的那四个。是另一拨。
筑基中期。两个男的一个女的。女的比前天的那个还年轻。十八九岁。
"听到了?"
"桃园开山收徒。"
"只收妖族。"
"魔族也收。"
"正道不收。"
"有意思。"
"妖皇没死。没上界。在修园子。收徒弟。"
"这消息传回中州——"
"掌教会信?"
"不会。"
"正史写死了。"
"谁信啊。"
"但——"
"前天那股灵气是真的。"
"四个师兄师姐亲眼所见。"
"六尾狐狸。自称姜晚吟。"
"探灵盘直接炸了。"
女弟子咬着指甲。
"要不要去看看?"
"明天?"
"开山?"
"我们是正道的。"
"人家不收正道。"
"看看总可以吧?"
"站在外围看看。"
"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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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园。同日。亥时。
花无夜从南道口跑回来。六条尾巴上全是夜露。
"师姐——消息传疯了——"
"魔风镇西头枯树下已经挤了几十号了——"
"白狼、蛇妖、黄鼠狼、还有个熊精——半化形的——"
"都在等明天——"
"几十号?"
"对。还有从南荒过来的。赶了两天的路。"
"掌柜的说北荒全境都传遍了。"
"南荒也有人知道了。"
"明天怕是得有上百号。"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微微阖上。
"上百号……"
"园子住得下吗?"
白狐的尾巴扫了一下。
"住得下。篱笆那边还能再编十间屋。"
"灵泉再分四股。浅池加四个。"
"不够再挖。"
灰的笔尖落下。
「预估明日到场:八十至一百二十。通过考核预估:十五至二十。最终收徒预估:八至十二。存档。」
"灰——你怎么估的?"
「北荒妖族总数约三千。半化形以上约四百。有意愿远行约八十。资质过关约十五。存档。」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看着南道口方向。
"还有正道的。"
"三个青霄弟子。在魔风镇东头房顶上蹲着。"
"让他们蹲。"
"不收正道。"
"看就看着。"
"反正他们进不来。"
"隐匿阵虽然撤了。"
"但——"
"他们不认识路。"
"南道口外面看着就是一片残垣。"
"走进去才看得见园子。"
"正道的小崽子——"
"最多在镇上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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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子时。魔风镇。
不信的人还是有的。
"妖皇收徒?"
"编的。"
"桃园早塌了。"
"正史说上界了。"
"一百年了。"
"怎么可能还在?"
酒馆里。一个中年散修拍着桌子。
"我爷爷那辈就说桃园空了。"
"现在突然说收徒?"
"谁知道是不是魔族设的局?"
掌柜的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你爱信不信。"
"明天自己去枯树下看看。"
"来了就知道了。"
"不来——"
"一辈子当散修。"
"刨食去吧。"
中年散修哼了一声。
"去就去。"
"要是假的——"
"我砸你这店。"
掌柜的魔纹抖了。
"行。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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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园。子时二刻。
棺里。两个人靠在一起。
姜晚吟的尾巴裹着沈霜辞的腰。
"明天来了。"
"不管信不信的——"
"都来。"
"来了就考。"
"考过了就收。"
"考不过——"
"给块饼打发走。"
沈霜辞的手指拢着她后颈。
"饼?"
"花无夜烤的肉饼。"
"昨天剩的。"
"凉了。"
"凑合。"
沈霜辞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倒大方。"
"反正凉了也是凉了。"
"给外人吃正好。"
"自己人吃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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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的笔尖在夜色里落了一行。
「桃园·开山前夜。消息已传北荒全境·南荒部分。预估明日到场八十至一百二十。信者来·不信者亦来。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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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垣里。夜深了。
桃树苗的叶子在风里晃。
灵泉温着。
棺里两个人呼吸合着。
明天。
开山。
来的来。不来的不来。
信的信。不信的——
来了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