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二百零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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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半山腰。宅子。一个月后。

雪下得很大。

不是那种细碎的雪粒子。是鹅毛大雪。铺天盖地的。从灰蓝色的天幕上倒下来。一层叠一层。把山道埋了。把竹林压弯了。把池塘又冻上了。

宅子周围的阵纹——一直没撤。

沈霜辞布的那层霜色壳子。裹着这栋宅子。裹着里面的人。裹着院子里的六只狐狸。

从外面看——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被雪盖住的山坡。安静的。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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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官道上。

这个月。过了几波人。

第一波。三个年轻修士。穿得花里胡哨的。扛着网兜和笼子。嘴里喊着"这山里有灵狐——传闻赤狐能卖三百灵石——"

他们沿着山道往上走。

走到半山腰。

然后——他们看到了狐狸。

不是一只。是一群。

灰的。棕的。赤色的。在雪地里窜来窜去。

三个修士眼睛亮了。

"抓——"

网兜甩出去。笼子打开。符箓贴了一地。

狐狸们——不跑。

它们蹲在雪地里。歪着头看这三个修士。

灰色瞳孔里写满了——"就这？"

然后——

"嗷——"

一声。

不是狐狸叫。

是——风。

雪地里的风突然大了。卷着冰碴子。往三个修士脸上抽。

"什么情况——"

"阵法？这山里有阵法？"

"快跑——"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

网兜扔了。笼子丢了。符箓烧了一半。

狐狸们在雪地里歪着头看他们跑。

然后它们——继续玩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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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波。五个中年修士。穿得规规矩矩的。带着罗盘和探测符。

他们走得很慢。很谨慎。

罗盘在半山腰转了一圈。指针不动。

"奇怪。传闻明明说这山里有妖气——"

"罗盘没反应。"

"探测符也没亮。"

"难道是假的？"

他们又往上走了一段。

然后——他们也看到了狐狸。

这次是六只。灰的。棕的。赤色的。排成一排蹲在雪地里。

五个人对视了一眼。

"抓？"

"抓。"

网又甩出去了。

然后——

雪地里的风又大了。

这次不是冰碴子。是——霜。

霜色的。从地面升起来。裹住六只狐狸。

狐狸们——不见了。

五个人瞪大了眼。

"人呢——狐狸呢——"

"刚才还在——"

"是不是幻阵？"

"撤——快撤——"

五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

罗盘掉了。探测符烧了。

雪地里。六只狐狸从霜色的光里冒出来。

歪着头。

看他们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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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波。一个老头。白发白胡子。穿得仙风道骨的。

他一个人。不慌不忙地走上山。

走到半山腰。停下来。

然后他——看到了。

宅子的方向。

雪地里。隐隐有霜色的纹路在流动。

很淡。像水底的光。

老头眯起眼。

"有意思。"

他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

他感觉到了。

一股气息。

不是妖气。不是魔气。不是仙气。

是——霜。

纯粹的。冰冷的。像三千丈雪山顶上的风。

老头的白胡子微微抖了一下。

然后他——也转身了。

不慌不忙地。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走到山脚。他回头看了一眼。

雪还在下。

盖住了所有的脚印。

他捋了捋胡子。

"这山——"

"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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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子里。

姜晚吟趴在窗边。红色的长袍铺在窗台上。黑发披在肩上。

她看着山脚下的方向。

"大师姐。"

"嗯。"

"又走了。"

"嗯。"

"这个月第三波了。"

"嗯。"

"他们都是来抓狐狸的？"

"嗯。"

"抓到了吗？"

"没有。"

"为什么？"

沈霜辞从背后抱住她。

冰蓝的眸子看着窗外。

"因为有阵。"

"你的阵？"

"嗯。"

"阵里有什么？"

"霜。"

"霜能挡住他们？"

"嗯。"

"为什么？"

沈霜辞低头。在姜晚吟的耳边轻声说——

"因为霜是我的道。"

"你的道？"

"嗯。"

"什么道？"

"守护的道。"

姜晚吟的黑眸微微眨了一下。

然后她——也笑了。

"傻的。"

"你才是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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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

花无夜蹲在雪地里。鹅黄色袄子裹得严严实实。暗红色的尾巴团在怀里。

六只狐狸在她周围跑来跑去。

灰的。棕的。赤色的。

"苏师姐——外面又有人来抓狐狸了。"

"嗯。"

"他们怎么老来？"

"因为传闻。"

"什么传闻？"

"说这山里有灵狐。"

"……那不是真的吗？"

苏妙站在她旁边。靛青布裙外面罩了件灰色狐裘。黑眸看着山下的方向。

"是真的。"

"那他们为什么抓不到？"

"因为有阵。"

"大师姐的阵？"

"嗯。"

"大师姐的阵——连修士都挡得住？"

"嗯。"

花无夜的暗红色尾巴晃了一下。

"那我们呢？"

"什么？"

"我们也是修士。为什么我们进来了？"

苏妙低头看她。

黑眸里暗金竖影微微翻了一下。

"因为我们不是来抓狐狸的。"

"那我们是来干嘛的？"

苏妙想了想。

然后她——也笑了。

很淡。

"来陪狐狸玩的。"

花无夜愣了一下。

然后她——也笑了。

暗红色的尾巴在雪地里晃来晃去。

"苏师姐——"

"嗯。"

"那我们算不算——也被大师姐的阵挡住了？"

"……"

"我们出得去吗？"

苏妙看着她。

然后她——伸手。

揉了一下花无夜的头发。

"出不去。"

"为什么？"

"因为外面在下雪。"

"下雪就出不去？"

"嗯。"

"那什么时候能出去？"

苏妙想了想。

"等雪停了。"

"雪停了就能出去？"

"嗯。"

"那如果雪一直不停呢？"

苏妙的黑眸微微垂了一下。

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

"那就一直待着。"

花无夜的暗红色尾巴——不晃了。

她低头看着雪地。

然后她——也握住了苏妙的手。

"好。"

她说。

"那就一直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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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房。窗边。

姜晚吟靠在沈霜辞怀里。

红色的长袍贴在霜白色道袍上。

外面的雪还在下。

鹅毛大雪。铺天盖地的。

但宅子里——暖的。

阵纹在青砖缝隙里缓缓流动。

霜色的。安静的。

裹着这栋宅子。

裹着里面的人。

裹着六只狐狸。

姜晚吟打了个哈欠。

"大师姐。"

"嗯。"

"雪什么时候停？"

"不知道。"

"那——"

"那就一直待着。"

"一直？"

"嗯。"

姜晚吟的黑眸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她——闭上眼。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