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一百九十九集》

------

下界。半山腰。宅子。厨房。傍晚。

那只棕色的狐狸——不见了。

花无夜追着它跑了三圈院子。鹅黄色袄子飞起来。暗红色的尾巴竖得笔直。狐狸在前面窜。她在后面追。

然后狐狸——钻进厨房了。

灶台底下。

灶台是青砖砌的。底下有个洞。平时烧柴火用的。洞口不大。狐狸的身子刚好能挤进去。

花无夜追到灶台前。

然后她——停了。

她蹲下来。

往洞里看。

黑乎乎的。只有一双灰色的眼睛在反光。

狐狸趴在灶膛底下。缩成一团。尾巴盖住鼻子。

不出来了。

花无夜的暗红色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

"出来——"

狐狸不动。

"你出来——我不吃你——"

狐狸往里缩了一点。

"……"

花无夜伸手。胳膊伸进洞里。

够不到。

洞太窄了。她的手卡在半路。

她使劲。

"卡住了——"

苏妙从门口走进来。

靛青布裙。黑眸里暗金竖影微微翻了一下。

她看着花无夜——整个人趴在灶台上。一只胳膊伸进灶膛洞里。卡着。动弹不得。

"……"

苏妙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花无夜。"

"苏师姐——我卡住了——"

"你先出来。"

"出不来——"

苏妙走过去。

握住花无夜的手腕。往外一拉。

"啵——"

花无夜的胳膊出来了。

她揉了揉手腕。暗红色的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

"苏师姐——狐狸不出来了。"

"嗯。"

"我进不去。"

"嗯。"

"那怎么办？"

苏妙低头。看了看灶膛的洞口。

又看了看花无夜。

然后她——开口了。

"你变成狐狸。"

"……啊？"

"变成狐狸。钻进去。把它赶出来。"

花无夜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我——变狐狸？"

"嗯。"

"我不会变狐狸。"

"你会。"

"我不会——"

苏妙看着她。

黑眸里暗金竖影微微翻了一下。

"妖族。"

"……那也不代表我会变狐狸啊。"

"你尾巴是狐狸的。"

"那又怎样？"

"尾巴是狐狸的——就能变成狐狸。"

"……"

花无夜想了想。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

暗红色的。毛茸茸的。在身后晃来晃去。

"苏师姐——你确定？"

"嗯。"

"那我试试？"

"嗯。"

花无夜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闭上了眼。

妖族的血脉在她骨子里翻了一下。

暗红色的尾巴开始发光。很淡的。像火。

她的身体开始缩小。

鹅黄色袄子掉在地上。

一息之后——

灶台前蹲着一只暗红色的狐狸。

不大。比那只棕色的稍微大一圈。毛茸茸的。尾巴蓬松松的。

花无夜——变成狐狸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四个。毛茸茸的。肉垫是粉色的。

"……"

她抬头看苏妙。

暗红色的狐狸眼睛看着黑眸。

苏妙低头看着她。

黑眸里暗金竖影微微翻了一下。

然后她——也蹲下来了。

和狐狸平视。

"去。"她说。

暗红色的狐狸——花无夜——转头。

看向灶膛的洞口。

然后她——钻了进去。

暗红色的毛蹭过青砖。尾巴尖最后缩进去。

灶膛底下。黑乎乎的。

两双眼睛。一双棕色的。一双暗红色的。

对视。

棕色的狐狸——炸毛了。

它没想到——另一只狐狸从洞口钻进来了。

花无夜的狐狸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

不是威胁。是——"出来。"

棕色的狐狸不动。

花无夜往前凑了一下。

狐狸的鼻子碰了一下狐狸的鼻子。

然后——棕色的狐狸动了。

它转身。往洞口爬。

花无夜跟在后面。

两只狐狸一前一后从灶膛里钻出来。

暗红色的前面。棕色的后面。

苏妙站在灶台边。看着两只狐狸从洞里出来。

然后她——弯腰。

一只手拎起暗红色的狐狸。

另一只手拎起棕色的狐狸。

两只狐狸悬在半空。爪子乱蹬。

"出来了。"苏妙说。

暗红色的狐狸——花无夜——在她手里挣扎了一下。

然后她变回来了。

"啵——"的一声。

狐狸变成了人。

花无夜光着身子站在厨房里。暗红色的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脸上红透了。

"苏师姐——衣服——"

苏妙把棕色的狐狸往她怀里一塞。

"穿上。"

然后她转身。

走出厨房。

花无夜抱着棕色的狐狸。光着身子站在灶台前。

狐狸在她怀里发抖。

"……你别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然后她——捡起地上的鹅黄色袄子。

套上。

暗红色的尾巴从袄子后面钻出来。晃了一下。

"好了。"

她抱着狐狸走出厨房。

------

院子里。

姜晚吟坐在廊下。红色长袍铺在青砖上。手里拿着串糖葫芦。

她看着花无夜抱着狐狸走出来。

"逮到了？"

"嗯。"

"怎么逮的？"

"我变成狐狸——钻进去——把它赶出来的。"

姜晚吟的黑眸微微睁大了一点。

然后她——也笑了。

"花无夜——你变成狐狸了？"

"嗯。"

"什么颜色的？"

"暗红色的。"

"和尾巴一样？"

"嗯。"

"好看吗？"

"……不知道。"

"苏师姐看到了？"

"嗯。"

"她什么反应？"

花无夜的耳尖——红了一点。

"她拎着我出来的。"

"拎着？"

"嗯。像拎猫。"

"……"

姜晚吟咬了一口糖葫芦。

然后她——也笑了。

"大师姐——"

沈霜辞坐在她旁边。冰蓝的眸子微微弯了一下。

"嗯。"

"花无夜变成狐狸了。"

"嗯。"

"苏妙拎着她出来的。"

"嗯。"

"像拎猫。"

"嗯。"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看着花无夜。

花无夜抱着棕色的狐狸。暗红色的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

苏妙站在廊下。黑眸看着她们。

然后她——也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很淡。

像霜落在桃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