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一百七十五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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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半山腰。宅子。傍晚。
姜晚吟从城里回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她推开朱红大门,院子里点了两盏灯笼。暖黄色的光铺在青石板上。池塘里的水轻轻晃着,把灯影揉碎了又拼起来。
桂花香比早上浓了些。秋意深了。
她走到正房前。素衣外面那件灰鼠皮坎肩沾了点街上的灰。手里的糖葫芦吃完了,只剩一根光秃秃的竹签子。
她正要把签子扔进廊下的竹篓里——
身后有风。
不是凡人的风。是霜。很轻。很静。像一片雪落在后颈上。
她还没回头——
六条霜尾从背后裹上来。
不是攻击。不是道韵。是——抱。
沈霜辞从后面抱住了她。
霜白色的道袍贴着素衣。冰蓝的眸子垂下来。下巴轻轻搁在姜晚吟的肩膀上。六条霜尾在身后收拢,像一座冰做的笼子——但不是关她。是裹着她。
姜晚吟的手停在半空。
竹签子还捏在指尖。
"……大师姐。"
"嗯。"
"你抱我干什么。"
"不干什么。"
"……"
沈霜辞没松手。
她的手臂环在姜晚吟腰上。霜色的道韵很静。不冷。温的。像霜晒了一整天太阳之后的温度。
"你去城里了。"她说。
"嗯。"
"看了什么?"
"青云宗收徒。"
"好玩吗?"
"不好玩。"
"那为什么去?"
"因为——"姜晚吟顿了一下。
"想看看。"
"看什么?"
"看凡人怎么修。"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在她肩头微微闭了一下。
然后她——抱得更紧了。
姜晚吟被她勒得微微往前倾了一下。手里的竹签子差点掉了。
"大师姐——"
"别动。"
"……"
"让我抱一会儿。"
姜晚吟没说话了。
她站在原地。手里捏着竹签子。素衣。布鞋。坎肩沾了灰。被沈霜辞从后面抱着。
六条霜尾在身后收拢。霜白色的道袍贴着素衣。冰蓝的眸子闭着。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很安静。
院子里只有池塘的水声。桂花落下来的声音。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的声音。
苏妙从厢房窗户探出头。看了一眼。然后默默把窗户关上了。
花无夜从后院跑过来。刚想喊"师姐——",被苏妙一把捂住嘴拖了回去。
院子里又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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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房。
沈霜辞松开手。
她拉着姜晚吟的手腕。不是拽。是——牵。
像小时候牵她下山一样。
姜晚吟被她拉进主房。
门关上了。
木桌。木椅。木床。棉被。窗台上的兰花。
沈霜辞松开她的手腕。
然后她——把姜晚吟推到床上。
不是粗鲁的那种。是轻轻的。像放一件易碎的东西。
姜晚吟坐在床沿上。仰头看着她。
"大师姐——"
沈霜辞蹲下来。
冰蓝的眸子和她平视。
"你今天——看了三千人。"
"嗯。"
"看了他们吵。"
"嗯。"
"看了他们去青云宗收徒。"
"嗯。"
"你笑了。"
"……你怎么知道?"
"我闻到了。"
"闻到什么?"
"糖葫芦。"沈霜辞说。
"你每次笑的时候,嘴角的糖霜会比平时多一层。"
姜晚吟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嘴角。
确实有一点点糖霜。橘子瓣的。
"你——"
"我看见了。"沈霜辞说。
"你站在演武场角落。看着他们。然后你笑了。"
"你笑的时候——"她的声音低了一点。
"像在下界活了很久的人。"
姜晚吟的黑眸看着她。
"我就是在下界活了很久的人。"
"才三百岁。"
"三百岁也是很久了。"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垂了一下。
然后她——把额头抵在姜晚吟的膝盖上。
六条霜尾垂下来。铺在床前的青砖地上。
像一只收起翅膀的鸟。
"你不在上界。"她说。
声音很低。很低。
"域不需要我。白姬不需要我。守门人不需要我。"
"但你不在上界。"
"你在下界。"
"所以我来下界了。"
姜晚吟低头看着她。
看着那个冰蓝眸子的女子。六条霜尾。霜白色道袍。曾经站在接引山正殿里,让各脉妖族低头的人。
现在——蹲在她面前。额头抵在她膝盖上。
像一只找到主人的猫。
姜晚吟抬起手。
素衣的袖口。沾着灰。沾着糖霜。
她把手放在沈霜辞的头顶。
很轻地——揉了一下。
"嗯。"她说。
"你来了。"
"我在这里。"
沈霜辞的额头在她膝盖上蹭了一下。
像猫。
然后她站起来。
六条霜尾在身后缓缓展开。霜色的道韵在房间里铺开。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院子里。桂花香涌进来。
池塘的水声。灯笼的光。青石板的霜。
下界。凡人城池。秋夜。
沈霜辞转过身。
冰蓝的眸子看着姜晚吟。
"明天——"
"嗯?"
"我要吃山楂的糖葫芦。"
姜晚吟看着她。
然后她——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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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窗户缝里。
花无夜扒着窗缝。
"苏师姐——大师姐和师姐在里面干什么?"
苏妙站在她旁边。靛青布裙。黑眸里暗金竖影微微翻了一下。
"睡觉。"
"这么早?"
"嗯。"
"那我们——"
"也睡。"
"哦。"
窗户关上了。
院子里。灯笼晃了一下。
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