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青丘篇·第一百五十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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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桃林里的薄雾渐浓。
姜晚吟揽着沈霜辞的腰,红袍上还沾着暗金草的碎屑,长发微乱。沈霜辞靠在她肩头,霜色衣裙皱了一片,耳尖的红意迟迟未退。
"别在这草堆里窝着了。"姜晚吟垂眸,指尖拂去沈霜辞发间的一截草叶。"王庭后殿有眼灵泉,洗一洗,咱俩走,继续。"
沈霜辞抬眼看她:"灵泉?"
"嗯。"姜晚吟牵起她的手,起身。红袍拂过草地,暗金线桃枝在暮光里一闪。"太虚宫废墟底下涌出来的,不沾因果,不染尘埃。正好。"
她没用遁术,就这么牵着沈霜辞,一步一步往王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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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庭内。
十二根暗金地髓柱撑着金色琉璃桃花顶,殿内空旷肃杀,唯有后殿那眼灵泉汩汩作响。
泉池不大,三尺见方,以整块灵玉凿成。泉水不是清的——是灰白色的,像掺了未判墟里的那点原初气息,却又被灵脉滤过一遍,温润如玉。
泉边铺着暗金兽皮,软的。
姜晚吟松开沈霜辞的手,走到池边,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
"刚好。"她说。
然后她开始解红袍。
不是急的。是一寸一寸,慢条斯理。领口先开,露出锁骨和颈侧那两排浅浅的牙印——沈霜辞咬的。再往下,红袍从肩头滑落,暗金线桃枝的纹路在暮色里泛着光。
她没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
"看什么?"她问。
"……看你解衣服。"沈霜辞的声音有点卡。
"灵泉不洗?"
"洗。"
但沈霜辞没动。她站在原地,看着姜晚吟把红袍彻底褪下来,搭在暗金地髓柱上。暗金色的长发垂到腰际,背上什么都没有——没有伤疤,没有纹路,光洁得像从未受过伤。
其实受过。三万年,哪有不受伤的道理。但那些伤在壳里,在人形看不到的地方。
姜晚吟踏入池中。
灰白色的泉水漫过她的腰,漫过她的肩。她闭上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进来。"她没回头。
身后有脚步声。
霜色衣裙落在地上。然后是水声——沈霜辞踏入池中,泉水漫过她的身体。冰蓝色的长□□在水面上,像一捧化不开的月光。
她走到姜晚吟身后。
两个人背对着背,隔着一池灰白泉水。
"你经脉真的好了?"姜晚吟忽然问。
"嗯。"沈霜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灵泉在温养。比刚才更顺了。"
"那就好。"
沉默了一息。
然后沈霜辞的手伸过来了。从背后环住姜晚吟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上。
"你命烧了多少?"她问。声音闷在姜晚吟的颈窝里。
"不多。"
"多少?"
"……半成。"
"你之前说只剩一成。"
"嗯。"
"你昨晚暖我经脉——"
"半成。"姜晚吟没躲。"但灵泉能补回来。别皱眉。"
沈霜辞的手收紧了一分。
"下次不许。"
"好。"
"你说了三次好了。"
"那就第四次。"姜晚吟转过身来。
灰白色的泉水里,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暗金色的眸子对上冰蓝色的眸子。泉水漫到胸口,雾气在两人之间氤氲。
姜晚吟抬手,拇指擦过沈霜辞的下唇——刚才亲太久,微微肿着。
"还疼?"她问。
"不疼。"
"那再亲一下?"
"……你先洗完。"
"一起。"
姜晚吟往前迈了一步。泉水被拨开,灰白色的涟漪撞在池壁上,又弹回来。
她低头,吻落在沈霜辞的额头上。
然后是鼻尖。
然后是嘴唇。
泉水汩汩响着。王庭空旷。十二根暗金地髓柱沉默地撑着顶。金色琉璃桃花瓦上,最后一缕暮光溜进来,落在池边的兽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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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了。
姜晚吟先出来,暗金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到暗金地髓柱上,一闪一闪。她把红袍重新穿好,系腰带的时候,沈霜辞也出来了。
霜色衣裙裹住身子,冰蓝色长发还滴着水。姜晚吟走过去,从袖里掏出一块布——暗金色的,不大,但够擦头发。
她给沈霜辞擦头发。
动作不算温柔——姜晚吟从来不是温柔的人。但每一下都认真。从发根到发尾,一缕一缕地擦。
沈霜辞站在她面前,任她摆布。
"你以前给谁擦过头发?"她忽然问。
"没有。"
"那你怎么擦得这么好?"
"练过。"姜晚吟说。"给辞影擦的。剑鞘也要保养。"
"……我是剑鞘?"
"你比剑鞘重要。"
沈霜辞没再问。
她只是闭上眼,感受着姜晚吟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暗金色的布一缕一缕吸走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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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妥当,两个人并肩走出王庭。
暮色已经完全落了。桃林里起了第二层雾,比刚才浓。三千棵金桃树在雾里站着,暗金叶子一闪一闪。
"走。"姜晚吟说。"继续。"
"去哪?"
"不告诉你。"
"……"
姜晚吟牵起她的手。十指扣紧。
"反正——"她侧过头。暗金色的眸子在暮色里亮了一下。"你经脉好了,桃子摘了,六宗缩了。接下来——你想去哪就去哪。"
"那我想去你身边。"
"我就在你身边。"
"一直?"
"一直。"
雾散了。月光落在桃林里。两个人牵着手,往雾深处走。
左边第三棵树上,那颗新长出来的桃子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