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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 134 章

《天衍宗·青丘篇·第一百二十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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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宫废墟之上,天地失声。

不是风止了,是风不敢动。中州七十二处灵脉节点同时震颤,灵气被强行抽空,方圆百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咽喉。不是哀鸣,是窒息。

三个渡劫期的威压落下来的那一刻,整座太虚宫的残垣断壁又往下沉了三分。

左边那一位,万剑宗太上太上长老。合体巅峰困了八百年,三日前借诛魔令之机闭关破境,终入渡劫初期。剑修。背后悬着九柄本命飞剑,每一柄都饮过化神期的血,剑意凝如实质,悬在半空便将空间割裂出细密的黑线。

右边那一位,药王谷隐世老祖。渡劫初期。不使兵器,周身环绕三百六十枚丹丸,每一枚都是渡劫期以下触之即毙的大药——也是剧毒。丹丸悬转,嗡鸣如蜂群,听得人识海生疼。

中间那一位——来历最模糊。无人知晓其名号。只知他站在那里,气息便与天地融为一体。像山。像河。像抬头看天时觉得天本该是那个颜色。不是融于天地,而是——天地本就是他。

渡劫中期。

姜晚吟悬于半空。月白色法袍已碎成缕缕,暗金色长发被血与尘黏在颊侧。三万年的灵力底蕴此刻薄得像一层纱,在三个渡劫期的威压下微微震颤,却未散。

苏未眠立于她身侧。黑袍破损大半,肩头裂开一道口子,暗金色的血从裂缝中渗出——不是姜晚吟的血,是鬼王本体的血,通过折叠层渡入皮相。令牌悬在头顶,裂纹密布,像随时会碎成齑粉。

"姜晚吟——"中间那位渡劫中期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如天雷直接劈入识海,每个字都带着天地法则的震颤。"私藏禁药,私通魔道,危害苍生。今日当诛。"

"老套。"姜晚吟说。

她往前踏了一步。暗金色竖瞳映着三个老怪的身影。

"三万年前你们也是这套词。"她说。"那时候你们祖师爷还在我面前跪着。"

"放肆!"万剑宗太上太上长老九柄飞剑同时出鞘。剑鸣撕裂长空,九道剑光如银河倒悬,直劈而下。

姜晚吟没躲。

她抬手。

暗金色灵力从她身上涌出来——不是之前那种江河决堤的磅礴了。是烧的。本源在烧。三万年的修为像柴一样扔进火里,每一寸灵力都裹着南赡部洲灵脉的纹路,每一寸都在消耗她活过的岁月。

第一柄飞剑——断。

第二柄——碎。

第三柄——裂。

第四柄到第九柄——被苏未眠的令牌挡了。

不是姜晚吟让他挡的。是他自己动的。令牌从头顶降下来,横在姜晚吟面前。黑袍里的手指微微收紧,折叠层裂缝中煞气翻涌而出——不是之前的薄雾了,是本体的一部分,被他强行灌入皮相。

"你——"姜晚吟侧头看他。

"闭嘴。"苏未眠说。

"皮会——"

"破了就破了。"

"补不了——"

"不补了。"

姜晚吟的竖瞳缩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不是冷笑,是真的笑了。

"傻子。"她说。

"彼此彼此。"苏未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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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谷老祖动了。

三百六十枚丹丸同时炸开,毒雾铺天盖地涌来。不是攻姜晚吟,是攻苏未眠。正道看得清楚——鬼王的皮相是弱点,本体在折叠层深处,皮相灵力有限。毒攻皮相,逼本体现身,本体一现身,三个渡劫期联手压下去——

毒雾如海啸,瞬间吞没苏未眠的身影。

然后——散了。

不是被驱散的。是被吞了。折叠层的裂缝在他身后撕开,黑色煞气如巨口一张,将三百六十枚丹丸的毒全部吞入。煞气翻涌了一息,然后——

吐出来一颗黑色的糖丸。悬在令牌上方,滴溜溜转。

苏未眠抬手捏住,扔进兜帽里。

"……"姜晚吟侧头。

"尝尝。"他说。"毒炼的,甜。"

"你——"

"鬼王嘛。"他说。"什么都吃。"

姜晚吟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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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那位渡劫中期动了。

他没有用兵器,没有用毒,没有用任何法宝。他只是抬手。天地灵气向他掌心汇聚,不是抽空,是命令——像帝王下诏,万灵跪拜。灵气必须来,不来便是抗旨。

一道掌印从天而降。

不大。但极重。重得像整座中州的天塌下来,像三万年的因果压在一个人的肩头。

姜晚吟抬头。

暗金色灵力全部涌出。本源在烧,三万年的修为在烧。她知道这一掌她接不住——渡劫中期对上一个灵力将竭的人,本就是必死之局。

但她还是抬了手。

因为苏未眠在她旁边。

因为她说过了——"一起上。"

暗金色灵力与掌印撞在一处。

第一息——灵力纱衣被撕碎。

第二息——本源火焰被压灭。

第三息——

苏未眠的令牌横过来,挡在姜晚吟面前。

黑袍被掌印余波掀碎了半边。皮相的肩膀裂得更深了,暗金色的血顺着裂缝淌下来。但他没退。令牌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煞气却更浓了。

"你——"姜晚吟侧头。

"说了,闭嘴。"苏未眠说。

他令牌转了一圈。

"三个渡劫期——"他说。"一个我挡。两个你挡。行吗?"

姜晚吟看着他。黑袍破损,肩头裂着口子,令牌快碎了。

"行。"她说。

然后她转头。暗金色竖瞳看着剩下的两个渡劫期。

"两个——"她说。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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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宫废墟下方。正道的人仰头看着半空中的两个人。

月白法袍和黑袍。暗金色长发和兜帽。两个人。

对面——三个渡劫期。十一个合体期残血尚存。九个化神期。二十三个元婴期。

"她俩……"有元婴期弟子声音发颤。"在笑?"

是的。

姜晚吟唇角微弯。苏未眠没笑,但他令牌转了一圈,像在说——来吧。

"传奇双人……"有人低声道。

不是赞美。是恐惧。

因为这两个人并肩而立的样子——像天塌下来她们就一起扛,像地裂开她们就一起填,像全世界都是敌人,她们只需要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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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结界内。

沈霜辞站在结界壁障前。冰蓝色眸子穿透三千里,将太虚宫上空的一切尽收眼底。

千问银的银色灵力在壁障上裂开了一道缝。她可以出去。

但她先看到了——姜晚吟的本源在烧。苏未眠的皮相在裂。两个人在三个渡劫期的威压下,没有退缩,没有求救,没有——等她。

她们在打。

"傻子……"沈霜辞低语。

她攥紧了拳头。冰蓝色灵力在掌心凝成一颗珠子。身后九条尾巴的虚影凝实如实质,封印已松,血脉深处那道护身禁制被她娘弹了出去,落在姜晚吟的灵力里。

她感觉到了那滴血。她娘的禁制。不是护她的,是护姜晚吟的。

"娘——"她闭了闭眼。

然后她转头,看向桂花树下的霜色女子。

"你给她加了禁制。"

"嗯。"

"为什么?"

"因为她不会给自己留后路。"霜色女子说。"她把所有的路都给你留了。自己——没有。"

沈霜辞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转身。面向结界壁障。面向那道缝。面向三千里外——那两个人。

她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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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鞘之中,辞影声如游丝:

"两个渡劫期她挡。"

"一个他挡。"

"皮相裂了。"

"本源烧了。"

"但她们说——一并接着。"

"傻狐狸——你看到了。"

"在太虚宫上空。"

"并肩。"

"你——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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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伏于桂花枯枝之上。

"傻丫头。她俩在太虚宫上空,并肩。两个渡劫期她挡,一个他挡。皮相裂了,本源烧了。但她们说一并接着。傻丫头——你站起来了。你要出去了。桂花明年开。今年——不须等了。"

风自结界外渗入。桃树轻晃。金果垂枝。

沈霜辞立于结界壁障前。冰蓝色长发散在肩头。九条狐尾凝实如铁。

她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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