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青丘篇·第一百二十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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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宫废墟之上,天地失声。
不是风止了,是风不敢动。中州七十二处灵脉节点同时震颤,灵气被强行抽空,方圆百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咽喉。不是哀鸣,是窒息。
三个渡劫期的威压落下来的那一刻,整座太虚宫的残垣断壁又往下沉了三分。
左边那一位,万剑宗太上太上长老。合体巅峰困了八百年,三日前借诛魔令之机闭关破境,终入渡劫初期。剑修。背后悬着九柄本命飞剑,每一柄都饮过化神期的血,剑意凝如实质,悬在半空便将空间割裂出细密的黑线。
右边那一位,药王谷隐世老祖。渡劫初期。不使兵器,周身环绕三百六十枚丹丸,每一枚都是渡劫期以下触之即毙的大药——也是剧毒。丹丸悬转,嗡鸣如蜂群,听得人识海生疼。
中间那一位——来历最模糊。无人知晓其名号。只知他站在那里,气息便与天地融为一体。像山。像河。像抬头看天时觉得天本该是那个颜色。不是融于天地,而是——天地本就是他。
渡劫中期。
姜晚吟悬于半空。月白色法袍已碎成缕缕,暗金色长发被血与尘黏在颊侧。三万年的灵力底蕴此刻薄得像一层纱,在三个渡劫期的威压下微微震颤,却未散。
苏未眠立于她身侧。黑袍破损大半,肩头裂开一道口子,暗金色的血从裂缝中渗出——不是姜晚吟的血,是鬼王本体的血,通过折叠层渡入皮相。令牌悬在头顶,裂纹密布,像随时会碎成齑粉。
"姜晚吟——"中间那位渡劫中期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如天雷直接劈入识海,每个字都带着天地法则的震颤。"私藏禁药,私通魔道,危害苍生。今日当诛。"
"老套。"姜晚吟说。
她往前踏了一步。暗金色竖瞳映着三个老怪的身影。
"三万年前你们也是这套词。"她说。"那时候你们祖师爷还在我面前跪着。"
"放肆!"万剑宗太上太上长老九柄飞剑同时出鞘。剑鸣撕裂长空,九道剑光如银河倒悬,直劈而下。
姜晚吟没躲。
她抬手。
暗金色灵力从她身上涌出来——不是之前那种江河决堤的磅礴了。是烧的。本源在烧。三万年的修为像柴一样扔进火里,每一寸灵力都裹着南赡部洲灵脉的纹路,每一寸都在消耗她活过的岁月。
第一柄飞剑——断。
第二柄——碎。
第三柄——裂。
第四柄到第九柄——被苏未眠的令牌挡了。
不是姜晚吟让他挡的。是他自己动的。令牌从头顶降下来,横在姜晚吟面前。黑袍里的手指微微收紧,折叠层裂缝中煞气翻涌而出——不是之前的薄雾了,是本体的一部分,被他强行灌入皮相。
"你——"姜晚吟侧头看他。
"闭嘴。"苏未眠说。
"皮会——"
"破了就破了。"
"补不了——"
"不补了。"
姜晚吟的竖瞳缩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不是冷笑,是真的笑了。
"傻子。"她说。
"彼此彼此。"苏未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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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谷老祖动了。
三百六十枚丹丸同时炸开,毒雾铺天盖地涌来。不是攻姜晚吟,是攻苏未眠。正道看得清楚——鬼王的皮相是弱点,本体在折叠层深处,皮相灵力有限。毒攻皮相,逼本体现身,本体一现身,三个渡劫期联手压下去——
毒雾如海啸,瞬间吞没苏未眠的身影。
然后——散了。
不是被驱散的。是被吞了。折叠层的裂缝在他身后撕开,黑色煞气如巨口一张,将三百六十枚丹丸的毒全部吞入。煞气翻涌了一息,然后——
吐出来一颗黑色的糖丸。悬在令牌上方,滴溜溜转。
苏未眠抬手捏住,扔进兜帽里。
"……"姜晚吟侧头。
"尝尝。"他说。"毒炼的,甜。"
"你——"
"鬼王嘛。"他说。"什么都吃。"
姜晚吟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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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那位渡劫中期动了。
他没有用兵器,没有用毒,没有用任何法宝。他只是抬手。天地灵气向他掌心汇聚,不是抽空,是命令——像帝王下诏,万灵跪拜。灵气必须来,不来便是抗旨。
一道掌印从天而降。
不大。但极重。重得像整座中州的天塌下来,像三万年的因果压在一个人的肩头。
姜晚吟抬头。
暗金色灵力全部涌出。本源在烧,三万年的修为在烧。她知道这一掌她接不住——渡劫中期对上一个灵力将竭的人,本就是必死之局。
但她还是抬了手。
因为苏未眠在她旁边。
因为她说过了——"一起上。"
暗金色灵力与掌印撞在一处。
第一息——灵力纱衣被撕碎。
第二息——本源火焰被压灭。
第三息——
苏未眠的令牌横过来,挡在姜晚吟面前。
黑袍被掌印余波掀碎了半边。皮相的肩膀裂得更深了,暗金色的血顺着裂缝淌下来。但他没退。令牌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煞气却更浓了。
"你——"姜晚吟侧头。
"说了,闭嘴。"苏未眠说。
他令牌转了一圈。
"三个渡劫期——"他说。"一个我挡。两个你挡。行吗?"
姜晚吟看着他。黑袍破损,肩头裂着口子,令牌快碎了。
"行。"她说。
然后她转头。暗金色竖瞳看着剩下的两个渡劫期。
"两个——"她说。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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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宫废墟下方。正道的人仰头看着半空中的两个人。
月白法袍和黑袍。暗金色长发和兜帽。两个人。
对面——三个渡劫期。十一个合体期残血尚存。九个化神期。二十三个元婴期。
"她俩……"有元婴期弟子声音发颤。"在笑?"
是的。
姜晚吟唇角微弯。苏未眠没笑,但他令牌转了一圈,像在说——来吧。
"传奇双人……"有人低声道。
不是赞美。是恐惧。
因为这两个人并肩而立的样子——像天塌下来她们就一起扛,像地裂开她们就一起填,像全世界都是敌人,她们只需要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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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结界内。
沈霜辞站在结界壁障前。冰蓝色眸子穿透三千里,将太虚宫上空的一切尽收眼底。
千问银的银色灵力在壁障上裂开了一道缝。她可以出去。
但她先看到了——姜晚吟的本源在烧。苏未眠的皮相在裂。两个人在三个渡劫期的威压下,没有退缩,没有求救,没有——等她。
她们在打。
"傻子……"沈霜辞低语。
她攥紧了拳头。冰蓝色灵力在掌心凝成一颗珠子。身后九条尾巴的虚影凝实如实质,封印已松,血脉深处那道护身禁制被她娘弹了出去,落在姜晚吟的灵力里。
她感觉到了那滴血。她娘的禁制。不是护她的,是护姜晚吟的。
"娘——"她闭了闭眼。
然后她转头,看向桂花树下的霜色女子。
"你给她加了禁制。"
"嗯。"
"为什么?"
"因为她不会给自己留后路。"霜色女子说。"她把所有的路都给你留了。自己——没有。"
沈霜辞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转身。面向结界壁障。面向那道缝。面向三千里外——那两个人。
她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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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鞘之中,辞影声如游丝:
"两个渡劫期她挡。"
"一个他挡。"
"皮相裂了。"
"本源烧了。"
"但她们说——一并接着。"
"傻狐狸——你看到了。"
"在太虚宫上空。"
"并肩。"
"你——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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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伏于桂花枯枝之上。
"傻丫头。她俩在太虚宫上空,并肩。两个渡劫期她挡,一个他挡。皮相裂了,本源烧了。但她们说一并接着。傻丫头——你站起来了。你要出去了。桂花明年开。今年——不须等了。"
风自结界外渗入。桃树轻晃。金果垂枝。
沈霜辞立于结界壁障前。冰蓝色长发散在肩头。九条狐尾凝实如铁。
她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