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青丘篇·第一百一十五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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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前。
折叠层缝隙撕开。苏未眠从里面走出来。黑袍拖在灵雾里。令牌贴胸。
他没有去青丘。没有回总坛。
他往太虚宫的方向走。
黑袍穿过中州的风雪。穿过夜色。穿过六宗布在外围的警戒阵。阵法感应到魔道煞气——但没响。因为苏未眠的煞气压得太深了。深到像没有。像夜色本身在移动。
他走到太虚宫山门外。
没进去。
他站在山门外三百步。黑袍垂地。面无表情。
然后他抬起手。令牌从胸口浮出来。悬在掌心。
暗金色灵力从令牌里渗出来——不是他的。是姜晚吟的那根线。顺着令牌蔓延出去。穿过山门。穿过走廊。穿过九层地牢。
找到第九层。
找到那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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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辞靠在墙角。
冰蓝色长发散着。狐耳垂着——左耳尖裂了小口。血已经凝了。但冰蓝色的灵力在伤口边缘断续地闪。镣铐持续抽灵力。心口那道反噬的伤在疼。后背鞭痕火辣辣的。
她没哼声。
但她的灵力感觉到了——暗金色的线从令牌方向过来。很细。很稳。顺着那道门渡进来。一丝冰蓝色的灵力被托住。心脉稳了。
她抬起头。
冰蓝色眸子看着空荡荡的囚笼。
"……苏未眠?"她对着空气说。
令牌那头没声音。
但线又碰了一下她的耳尖。很轻。
像在说——"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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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未眠站在山门外。
黑袍上落了一层雪。
他看着太虚宫的方向。面无表情。
但令牌上的线在颤。
不是因为他的灵力。是因为——那根线连着姜晚吟。姜晚吟的灵力在青丘桂花树下。她闭着眼。但她感觉到了。
沈霜辞的伤。真伤。不是演的。
心口反噬。左耳裂口。后背鞭痕。
苏未眠的眸子暗了一下。
"老东西——"他说。
声音不大。但折叠层的灵雾在他身后翻了一下。
他很少骂人。作为姜晚吟的皮。他大部分时候是冷的。静的。像白骨王座上那尊没开光的神像。
但此刻——
他骂了。
"不讲武德。"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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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宫大殿里。
太上长老正在跟万剑宗宗主对饮。
"狐狸那伤——"万剑宗宗主说。"够她疼三天。"
"嗯。"太上长老说。"镣铐持续抽灵力。锁灵阵反噬。她撑不过今晚。"
"姜晚吟——"
"应该快来了。"
"三天期限——"
"她等不了三天。"
"嗯。"
"舍不得。"
万剑宗宗主笑了。
"舍不得——"他说。"那就乖乖交。"
"交了——"
"放人?"
"放了。"太上长老说。"反正桂子炸了。丹方是假的。桃子在青丘。我们要的——她交得出来吗?"
"交不出来——"
"那就一直关着。"
"关到她——"
"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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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未眠站在山门外。
听到了。
不是用耳朵。是用令牌。令牌连着姜晚吟的灵力。姜晚吟的灵力在太虚宫地牢里。地牢连着大殿。
他听到了每一个字。
"舍不得——"
"交不出来——"
"一直关着——"
"关到她疯。"
黑袍上的雪化了。
不是因为天亮。是因为煞气。
苏未眠的煞气从体内涌出来。很淡。很压。像暗金色的河在很深的地方翻了。
他低头看着令牌。
兽皮上那些名字。点。圈。叉。空着的。
噬魂窟的叉是红的。
现在——
他又想画一个。
"老东西——"他说。
声音不大。但令牌上的暗金线亮了一下。
"真伤她——"
"不讲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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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
姜晚吟睁开了眼。
暗金色竖瞳里没有光。
她感觉到了苏未眠的煞气。从折叠层那边传过来。压着。翻着。
她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舍不得——"
"交不出来——"
"关到她疯。"
她站起来。
月白色法袍拖在地上。暗金色长发垂着。
她走到桃树下。摘了一个金色的果子。
咬了一口。
甜的。
然后她把剩下的放在玉盒里。
"未眠——"她说。
折叠层那头。苏未眠的令牌亮了一下。
"嗯。"
"别动。"
"……"
"再等一个时辰。"
"为什么?"
"因为——"姜晚吟说。
她看着手里的桃子。
"天亮了。"
"他们以为——"
"我舍不得。"
"所以——"
"他们得意。"
"得意的时候——"
"破绽最大。"
苏未眠站在太虚宫山门外。黑袍上的雪化了。
他低头看着令牌。
"一个时辰——"他说。
"嗯。"
"然后?"
"然后——"
姜晚吟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笑。
是——冷。
"然后——"
"拆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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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鞘里。辞影的声音很轻:
"天亮前。"
"鬼王去了太虚宫。"
"站在山门外。"
"他看到了伤。"
"他听到了话。"
"老东西不讲武德。"
"他骂了。"
"然后她让他等。"
"一个时辰。"
"天亮了拆庙。"
"傻狐狸——"
"再撑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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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蹲在桃树下。
灰白色的毛炸了。
穷奇的胡萝卜掉在地上。
"拆庙——"它想。
"老子当年称霸魔道——"
"也没见过这种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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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桂花树上。
枯枝。没有花。桃树在旁边。金色的果子挂在枝头。
"傻丫头。天亮前鬼王来了。他站在山门外。他看到了你的伤。他听到了那些话。老东西不讲武德。他骂了。然后她让他等一个时辰。天亮了拆庙。傻丫头。再撑一个时辰。桂花明年会开。但今年——你不用等了。"
风从结界外渗进来。
桃树晃了一下。
金色的果子坠在枝头。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