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夜阑》
------
第十一个月。二十二日。戌时。
天刚擦黑。
青丘结界内安静下来。外面的正道长老们已经走了。三千年。看心情。六个字把六宗的人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桂花树下。玉榻上。
沈霜辞翻了个身。
从侧躺变成面朝上。冰蓝色长发散在枕上。狐耳竖着。耳尖红着。
"姜晚吟——"她说。
"嗯?"姜晚吟靠在她旁边。月白色法袍松松垮着。暗金色长发散在枕上。暗金色竖瞳半敛着。
"晚上——"沈霜辞说。
"嗯。"
"要玩。"
姜晚吟的睫毛动了一下。
"玩什么?"她说。
沈霜辞的耳朵抖了抖。
"你——"她说。"你装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白天——"沈霜辞说。"你说三千年。"
"嗯。"
"你说看心情。"
"嗯。"
"你说——"
"不用急。"
"嗯。"
"然后——"
"你亲我了。"
"嗯。"
"在桂花树下。"
"嗯。"
"现在——"沈霜辞的声音低了下去。冰蓝色眸子看着她。"晚上。"
"晚上怎么?"
沈霜辞的九条尾巴虚影慢慢浮出来。冰蓝色的。在榻上铺了一层。
她伸手。抓住了姜晚吟的月白色法袍前襟。
"要玩——"她说。
"你——"
"陪不陪?"
姜晚吟的嘴角弯了一下。
暗金色灵力从她体内涌出来。像暗金色的河。裹住了冰蓝色的尾巴虚影。
"陪。"她说。
"怎么玩?"
沈霜辞的耳朵炸了。
"你——"她说。"你问怎么玩?"
"嗯。"
"白天——"
"你手往哪放——"
"你都知道。"
"现在——"
"你问怎么玩?"
姜晚吟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尖。
"因为——"她说。声音很轻。很哑。带着暗金色的温度。"想听你说。"
"……"
"说什么?"
"说——"
"你想怎么玩。"
沈霜辞的手指攥紧了月白色法袍。
"我——"她说。声音卡在喉咙里。
"嗯?"
"我——"
"要你——"
"抱紧。"
"嗯。"
"要你——"
"手——"
"别停。"
"嗯。"
"要你——"
"说——"
"……"
"说什么?"
沈霜辞的耳朵红透了。
"说——"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
"说你——"
"是我的。"
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暗了一下。
然后她低头。
嘴唇压了上去。
不是碰一下。是——压着。贴紧。暗金色灵力从她唇上渡过来。裹着冰蓝色的灵力。像暗金色的河裹住冰蓝色的光。
她的手从沈霜辞的腰侧移上来。扣住后脑。手指穿进冰蓝色长发里。
另一只手环在腰上。箍得很紧。
"我是你的——"姜晚吟说。嘴唇贴着她的。
声音很轻。很哑。
"三万年前——"
"就是你的。"
"三千年后——"
"还是你的。"
"三千年——"
"看心情。"
"但你——"
"不用看心情。"
"因为——"
"我一直在。"
沈霜辞的呼吸乱了。
她松开月白色法袍。手抬起来。环住姜晚吟的脖子。
十指穿进暗金色长发里。
攥紧了。
"那你——"她说。嘴唇还贴着姜晚吟的。"别松手。"
"嗯。"
"今晚——"
"别松。"
"嗯。"
暗金色的灵力裹着冰蓝色的光。在玉榻上漫开。月白色法袍和冰蓝色长发缠在一起。狐耳竖着。暗金色竖瞳半敛着。
外面。桂花树的枯枝在风里晃了一下。
没人管。
------
剑鞘放在榻边。
热的。
里面传来辞影的声音。很轻。
"她说要玩。"
"他说陪。"
"她说要抱紧。"
"他说别松。"
"……"
"我什么都没听见。"
"我是剑灵。"
"我住在剑里。"
"我——"
辞影的声音顿了顿。
"我为什么要听这个?"
------
兔子蹲在榻脚。
灰白色的毛炸着。
它看着榻上两个人——月白色法袍松松垮垮。冰蓝色长发散了一枕。狐耳竖着。暗金色灵力裹着冰蓝色的光。
穷奇觉得——这辈子最离谱的事,不是丹炉炸了。不是正道被噎了三千年。
是它现在又被迫看这个。
啃了一半的胡萝卜从嘴里掉下来。
"老子当年称霸魔道——"
穷奇在心里咆哮。
但它没走。
因为榻上有暗金色的灵力裹着。暖的。
而且——
它已经习惯了。
------
白狐趴在桂花树上。
枯枝。没有花。桂子全炸了。
"傻丫头。她说要玩。他说陪。她说要抱紧。他说别松。暗金色长发铺在你枕上。冰蓝色长发散在月白法袍下面。三千年对正道来说是一辈子。但对你们来说——只是一个晚上。傻丫头。你赢了。桂花明年会开。但今晚——你不用等了。"
风从结界外渗进来。
榻上的月白色法袍动了动。
然后——
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