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青丘篇·第九十七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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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个月。初八。午时。

两天了。

归墟骨海那场闹剧过去两天了，六宗和魔道的人各自揣着丹方、法宝、丹药回了山门，表面上一片祥和——但药王谷的传讯符已经飞了三十七块过来。

姜晚吟坐在青丘桂花树下，手里捏着一块传讯玉简，暗金色竖瞳微微眯起。

"怎么了？"沈霜辞端着茶走过来，冰蓝色长发松松挽着，狐耳竖着。

姜晚吟把玉简放下。

"药王谷说——"她顿了顿。"那些丹方上的药材，种不出来。"

"……种不出来？"

"嗯。"

"为什么？"

"因为——"姜晚吟说。"那些药材三万年前就绝种了。"

沈霜辞的耳朵动了动。

"绝种了？"

"嗯。"

"那你——"

"存丹方的时候——"

"没存种子？"

姜晚吟沉默了一息。

"存了。"她说。

"那——"

"也没了。"

"……"

沈霜辞把茶杯放下。

"什么意思——没了？"

姜晚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暗金色灵力在指尖转了一圈，像在回忆什么。

"三万年前——"她说。"我把那些种子存在归墟骨海最深处的一个灵田里。用暗金色灵力温养着。本来以为能活三万年。"

"结果？"

"结果——"姜晚吟说。"灵田的阵法两万年前就散了。"

"……"

"种子——"

"全枯了。"

沈霜辞的狐耳慢慢软了下去。

不是心疼药材。是——她看着姜晚吟的表情。那种暗金色竖瞳里一闪而过的……不是懊恼。是——

"你——"沈霜辞说。"你存了三万年的东西。"

"嗯。"

"法宝给了。"

"嗯。"

"丹药给了。"

"嗯。"

"丹方给了。"

"嗯。"

"种子——"

"枯了。"

"……"

沈霜辞坐到她旁边。冰蓝色长发垂在姜晚吟肩头。

"傻狐狸——"姜晚吟说。

"嗯？"

"不是种子枯了。"

"那是——"

"是我——"姜晚吟说。"算漏了。"

"……"

"三万年——"

"灵田阵法——"

"会散。"

"我以为——"她的声音低了一分。"暗金色灵力不会散。"

"……"

"结果——"

"还是会。"

沈霜辞的手指覆上去。扣住她的。

"那丹方——"沈霜辞说。"白给了？"

"嗯。"

"药王谷——"

"气疯了？"

"嗯。"

"太上长老——"

"在炼丹房里摔了三个丹炉。"

沈霜辞的嘴角翘了一下。

"活该——"她说。

姜晚吟转头看她。

"他们抢了两天——"沈霜辞说。"抢到手才发现种不出来。白高兴了。"

"嗯。"

"你——"

"故意的？"

姜晚吟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故意的。"她说。"是真算漏了。"

"……"

"但——"姜晚吟说。"也不亏。"

"为什么不亏？"

"因为——"姜晚吟说。"丹方虽然种不出来——"

"但丹方上——"

"写了替代药材。"

"……什么替代药材？"

姜晚吟没说。

她低头。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

纸是符纸。上面用暗金色灵力写着几行字。不是古篆。是她自己的字。

沈霜辞接过来。冰蓝色眸子扫过纸面——

第一行："九转还魂丹——主药：绝尘花。已绝。替代：青丘桂花的桂子。取霜后第三粒。配冰灵力碾碎。"

沈霜辞的狐耳竖了起来。

"青丘——"

"桂花？"

"嗯。"

"霜后——"

"第三粒？"

"嗯。"

"冰灵力——"

"碾碎？"

"嗯。"

沈霜辞的耳朵红了。

"你——"她说。"你三万年前写这张方子的时候——"

"就知道——"

"替代药材在青丘？"

"嗯。"

"就知道——"

"是桂花？"

"嗯。"

"就知道——"

"要冰灵力？"

"嗯。"

"我的灵力——"

"是冰灵力。"

"……"

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看着她。

"所以——"沈霜辞说。"丹方不是白给的。"

"嗯。"

"药王谷种不出来——"

"但你能种出来？"

"嗯。"

"因为——"

"桂花在青丘。"

"因为——"

"冰灵力是你的。"

"因为——"

"你三千年前就写好了？"

"嗯。"

沈霜辞低下头。

手指攥着那张符纸。指节发白。

"傻狐狸——"姜晚吟说。

"嗯？"

"不是三千年前写的。"

"……那是——"

"四年前。"

"……"

"你化狐的时候。"

"我在裂隙外面——"

"看着你。"

"写了这张方子。"

沈霜辞的耳朵——炸了。

不是红。是炸。九条尾巴的虚影同时炸开。冰蓝色灵力不受控制地从体内涌出来。桂花树的枯枝被吹得晃了三晃。

兔子从榻脚抬起头。金色眼睛看着这一幕。

然后它低下头。继续啃胡萝卜。

穷奇觉得——这辈子见过最离谱的事，不是姜晚吟撒粉放倒三十几个正道弟子。不是她碎了归墟骨海的门。

是她四年前就写好了丹方。替代药材是青丘的桂花。碾碎要用冰灵力。

而冰灵力——是沈霜辞的。

她等了三千年。回来之后连丹方都替她写好了。连替代药材都替她想好了。

穷奇嚼着胡萝卜。

心里骂了一句。

然后它站起来。抖了抖毛。走到沈霜辞脚边。用脑袋蹭了一下她的脚踝。

不是讨好。是——

"老子当年称霸魔道。没人对老子这么好过。"

穷奇不说。

但它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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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鞘里。辞影的声音很轻：

"她四年前写的。"

"你化狐的时候。"

"她看着你。"

"写了丹方。"

"替代药材是桂花。"

"碾碎用你的冰灵力。"

"她——"

辞影顿了顿。

"比我想的还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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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桂花树上。

枯枝。没有花。但桂子还在。霜后的第三粒。暗金色。藏在枝丫缝隙里。

"傻丫头。她四年前写的。你化狐的时候。她在裂隙外面看着你。写了丹方。替代药材是青丘的桂花。碾碎要用你的冰灵力。她三千年等的是你。四年前写的也是你。丹方上每一味替代药材——都是你。傻丫头。你赢了。桂花明年会开。但今年——你不用等了。"

桂子藏在枝丫缝隙里。

暗金色的。

像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