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宗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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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个月。初四。巳时。
太虚宫。正殿。
六宗太上长老齐聚。传讯玉简堆了满桌。最上面那块已经裂了三道缝。
万剑宗太上长老捏着玉简,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把剑丸没咽下去。
"她——"她说。"回来了。"
"怎么回来的?"合欢宗太上长老问。
"……不知道。"
"不知道?"
"传讯只写了四个字——'她破门了'。"
"……"
"然后呢?"
"然后——"万剑宗太上长老把玉简翻过来。"又来了一块。"
"写的什么?"
"变成一只狐狸。"
大殿里安静了三息。
"……什么?"太虚宫太上长老说。
"变成一只狐狸。"万剑宗太上长老面无表情地重复。"暗金色。巴掌大。炸着毛。从裂隙里掉出来的。"
"……"
"然后呢?"
"然后——"她拿起第三块玉简。"昨天晚上变回人形了。"
"……"
"然后——"
"什么?"
她把第三块玉简放下。
"然后压着那只狐狸——"
"……"
"哪只?"
"沈霜辞。"
"……"
"压着沈霜辞——"
"……"
"在榻上。"
大殿里安静了五息。
合欢宗太上长老第一个开口。
"……压着?"
"嗯。"
"什么姿势?"
"……我不知道什么姿势。"
"传讯没写?"
"没写。"
"那你——"
"怎么知道压着?"
"因为——"万剑宗太上长老说。"第四块玉简上写了——'很沉'。"
"……"
"'很沉'?"
"沈霜辞说的。"
"……"
"她说——'你很沉'。"
"……"
"然后呢?"
"然后——"万剑宗太上长老拿起第五块玉简。"今天早上——牵手了。"
"……"
"牵手?"
"嗯。"
"什么手?"
"……手。"
"我的意思是——谁牵谁?"
"姜晚吟牵沈霜辞。"
"……"
"怎么牵的?"
"十指交叉。"
"……"
"握紧了。"
"……"
"松没松?"
"没松。"
"为什么?"
"因为——"万剑宗太上长老说。"三千年的第一次。"
大殿里安静了十息。
然后合欢宗太上长老说话了。
"等等——"她说。"你告诉我——姜晚吟——是女的?"
"……嗯。"
"沈霜辞——也是女的?"
"……嗯。"
"所以——"
"两个——"
"母的?"
"……"
六个人坐在那里。
合体期。太上长老。六大宗的底牌。
"嗯——"太虚宫太上长老说。
"两个母的。"
"……"
"压在一起。"
"……"
"牵着手。"
"……"
"说不松就不松。"
"……"
"三千年的——"
"第一次。"
"……"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药王谷太上长老开口了。
"……我不明白——"她说。"我们在讨论什么?"
"我们在讨论——"万剑宗太上长老说。"那个自封仙号、天道不认、规则之外的人——回来之后——压着另一只狐狸——不撒手。"
"……"
"而且——"
"牵手。"
"……"
"不松。"
"……"
"三千年的——"
"第一次。"
"……"
"两个母的。"
"……"
"这——"药王谷太上长老说。"这有什么问题吗?"
"……"
六个人看着她。
"我是说——"药王谷太上长老说。"修仙界双修的还少吗?合欢宗——"
"别扯上我们——"合欢宗太上长老说。"我们正经双修。讲究阴阳调和。你见过两个女的一只压着另一只说'很沉'然后牵着手说不松的?"
"……"
"没有。"
"……"
"这——"
"不正经。"
"……"
"不正经?"
"嗯。"
"哪里不正经?"
"三千年的——"合欢宗太上长老说。"等一只狐狸。变成一只狐狸。压着她。牵手。说不松。"
"……"
"这——"
"太纯了。"
"……"
"纯?"
"嗯。"
"三千年的——纯。"
"……"
大殿里又安静了。
然后太虚宫太上长老说话了。
"你们——"她说。"有没有想过——"
"想过什么?"
"她——"太上长老说。"不在规则之内。"
"……"
"她做的事情——"
"不在规则之内。"
"……"
"她压着沈霜辞——"
"不在规则之内。"
"她牵手——"
"不松——"
"不在规则之内。"
"三千年的——"
"第一次——"
"不在规则之内。"
"……"
"所以——"
"什么意思?"
"意思是——"太虚宫太上长老说。"天道管不了她。"
"……"
"她做什么——"
"天道都管不了。"
"……"
"包括——"
"压着另一只狐狸——"
"不撒手。"
"……"
"包括——"
"牵着手——"
"说不松。"
"……"
六个人坐在那里。
"传令——"太虚宫太上长老说。
"又传?"
"嗯。"
"什么?"
"别打了。"
"……"
"又别打了?"
"嗯。"
"为什么?"
"因为——"太上长老说。"她不在规则之内。天道管不了她。我们更管不了。"
"……"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太上长老说。"她压着那只狐狸——"
"……"
"不撒手。"
"……"
"你让我们——"
"怎么打?"
"……"
"冲进去——"
"把她们分开?"
"……"
"然后她说——"
"'你很沉'?"
"……"
"然后——"
"牵着手——"
"说不松?"
"……"
六个人沉默了。
"传令——"万剑宗太上长老说。
"又传?"
"嗯。"
"什么?"
"六宗——"
"不打了。"
"不探了。"
"不烦了。"
"让她们——"
"安静地——"
"压着。"
"……"
"牵着。"
"……"
"不松。"
"……"
"反正——"
"天道都管不了。"
"……"
"我们——"
"管什么?"
"……"
合欢宗太上长老看着满桌的传讯玉简。
"不过——"她说。"两个母的。"
"……"
"压在一起。"
"……"
"牵着手。"
"……"
"说不松。"
"……"
"这——"
"我得记下来。"
"……"
"记什么?"
"记——"她说。"修仙界——最纯的——三千年。"
"……"
大殿里安静了。
然后六个人同时叹了口气。
"傻——"太虚宫太上长老说。
不知道是在说姜晚吟。还是在说沈霜辞。还是在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