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第五十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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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洞里。夜明珠的光柔柔地落着。

姜晚吟趴在玉榻上，暗金色的长发散在枕上。她侧过脸，竖瞳看着沈霜辞。

"嗯——"她说。"要玩和亲。"

沈霜辞正啃着半块桂花糕，闻言动作一顿。

冰蓝色的竖瞳微微睁大。

"……什么？"

"和亲。"姜晚吟又说了一遍。语气很平。像在说"去买桂花糕"。

"谁和谁？"沈霜辞的耳朵竖起来了。

"我们。"

"……"

沈霜辞的尾巴在身后慢慢展开。银白色的。一条一条地。第七条尾巴的尾尖抖了一下。

"你——"她说。"你是地仙——"

"嗯。"

"我是九尾狐族长——"

"七尾。"

"……七尾。"

"那——"

"和亲——"

"谁嫁谁？"

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微微眯起。

"你嫁我。"她说。

"为什么？"

"因为——"姜晚吟的手指拂过她的后颈。"我叫你傻狐狸。"

"……"

"傻狐狸嫁地仙——"

"天经地义。"

沈霜辞的耳朵软了半截。

"那——"她小声说。"聘礼呢？"

"五亿铜板。"

"……"

"你拿五亿铜板——"

"娶我？"

"嗯。"

"六宗知道——"

"会疯吧？"

"让他们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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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辞想了一下。

然后她坐起来。月白色广袖从肩头滑下来。冰蓝色的长发垂在背后。

"不行。"她说。

"为什么？"

"外面——"沈霜辞的耳朵抖了一下。"听到怎么办？"

"听到什么？"

"和亲。"

"……"

姜晚吟的竖瞳微微合上。

"你怕——"她说。"外面听到？"

"嗯。"

"六宗？"

"嗯。"

"魔道？"

"嗯。"

"白狐？"

沈霜辞的尾巴晃了一下。

"……白狐就算了。"她说。"它什么都知道。"

"那你还怕什么？"

"怕——"沈霜辞的声音低下来。"别人觉得——"

"我配不上你。"

姜晚吟看着她。

暗金色的竖瞳在夜明珠的光里微微发亮。

"傻狐狸。"她说。

"嗯？"

"你七条尾巴——"

"跑赢过你堂哥九条尾巴。"

"嗯。"

"你开霜结界——"

"给过我看里子。"

"嗯。"

"你——"

"是我选的。"

沈霜辞的耳朵软了。

"那——"她小声说。"和亲——"

"怎么玩？"

姜晚吟坐起来。

暗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她伸手。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块铜板。

铜板在指尖转了一下。

"先下聘。"她说。

"聘礼？"

"五亿铜板。"

"然后——"

"你穿嫁衣。"

"我没有嫁衣。"

"我给你做。"

"什么颜色？"

姜晚吟想了一下。

"冰蓝色。"她说。"跟你尾巴一样。"

"那——"

"你呢？"

"我——"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弯了一下。"穿暗金色。"

"像你头发。"

"嗯。"

沈霜辞的尾巴慢慢蜷起来。

"那——"她说。"仪式呢？"

"在桂花树下。"

"谁证婚？"

姜晚吟想了一下。

"白狐。"

"……"

"它会不会——"

"笑场？"

"会。"

"那——"

"让它笑。"

"反正——"

"它三百年没别的事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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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桂花树上。

它的神识听到了树洞里每一句话。

"……"它的尾巴在枝桠上拍了一下。

"和亲？"它对着树洞说。"你们两个——"

"一个地仙——"

"一个七尾狐——"

"在树洞里——"

"玩和亲？"

"外面六宗跟魔道吵成一锅粥——"

"你们在里头——"

"商量嫁衣颜色？"

它的尾巴又拍了一下。

"傻丫头——"它说。"你娘当年——"

"可没这么——"

"无聊。"

"她要是知道——"

"你拿五亿铜板——"

"当聘礼——"

"会气活过来。"

桂花瓣落了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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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沈霜辞趴在玉榻上。下巴搁在手臂上。冰蓝色的竖瞳看着洞口。

"姜晚吟——"她说。

"嗯？"

"如果——"

"六宗真的听到了——"

"怎么办？"

姜晚吟的手指梳过她的长发。

"听到了——"她说。"就听到了。"

"然后呢？"

"然后——"

"他们该干嘛干嘛。"

"我们——"

"继续趴着。"

沈霜辞的尾巴晃了一下。

"那和亲——"

"还玩吗？"

"玩。"

"什么时候？"

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看着她。

"等你嫁衣做好了。"

"多久？"

"三天。"

"……"

"三天？"

"嗯。"

"你三天——"

"能做嫁衣？"

"嗯。"

"冰蓝色的？"

"嗯。"

"还有暗金色的？"

"嗯。"

"你——"

"你什么时候学的裁衣？"

姜晚吟的嘴角翘了。

"三百年前——"她说。"趴着无聊。"

"拿丹灰捏完镜子——"

"拿丹火——"

"炼了块布。"

"什么布？"

"冰蚕灵丝。"

"……"

"你拿冰蚕灵丝——"

"炼了布？"

"嗯。"

"什么时候？"

"昨天。"

"……"

"你昨天——"

"不是说——"

"在睡觉吗？"

"睡醒了——"

"炼了一块。"

"然后——"

"继续睡。"

沈霜辞的尾巴蜷成一团。

"……傻狐狸。"她说。

"嗯？"

"你真好。"

"不好。"

"为什么？"

"因为——"

"我只对你好。"

"对别人——"

"不好。"

"所以——"

"不是我好。"

"是你——"

"值得。"

沈霜辞的耳朵软下去。

"……你坏。"她说。

"嗯。"

"但——"

"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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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桂花树下。

冰蓝色的嫁衣。暗金色的嫁衣。

白狐趴在枝头。尾巴垂下来。

"证婚——"它说。"可以。"

"但——"

"别让我致辞。"

"我只会说——"

"傻。"

桂花瓣落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