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第四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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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结束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宝光阁后门。管事捧着一只乾坤袋，双手递给姜晚吟。

"道友——"他的手还在抖。"全部换好了。"

姜晚吟接过乾坤袋。暗金色的灵力探进去。

铜板。

密密麻麻。沉甸甸。堆了满满一袋。

她掂了一下。很沉。

"够吗？"她问。

管事咽了一下。"按市价——一百万上品灵石——换了五亿铜板。"

"五亿。"

"……"

"道友——"管事小声说。"下界集市一串糖葫芦——两个铜板。"

"五亿铜板——"

"能买两亿五千万串。"

姜晚吟想了一下。

两亿五千万串。

沈霜辞一天吃三串。一年一千串。一百年十万串。

两亿五千万串够她吃——

"够吃二十五万年。"沈霜辞在旁边说。冰蓝色的竖瞳亮亮的。耳朵在发丝底下动了动。

姜晚吟的嘴角翘了。

"走。"她说。"买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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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从宝光阁后门出来。

没有坐飞舟。没有御剑。就那么走着。

暗金色的长发。冰蓝色的长发。走在下界的青石板路上。

沈霜辞的堂哥和那两只母狐已经先回青丘了——他们受不了这个刺激。

"一百万上品灵石——换铜板——"她堂哥走之前说。"你们两个——"

"是疯子。"

现在路上只剩两个人。

姜晚吟拎着那只乾坤袋。铜板在里面哗啦哗啦响。像下雨。

沈霜辞走在旁边。月白色广袖掖在腰带上。手指勾着姜晚吟的袖角。

"你真的——"她说。"要全花完？"

"嗯。"

"五亿铜板？"

"嗯。"

"买糖葫芦？"

"嗯。"

"那——"

"卖丹药干嘛？"

"买糖葫芦。"

"……"

"你用天衍宗洗髓丹——"

"就为了——"

"买糖葫芦？"

"嗯。"

沈霜辞的尾巴在袖子里蜷成一团。

"你坏。"她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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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还没散。

傍晚的集市比白天更热闹。灯笼挂起来。热气从蒸笼和炸锅上升起来。混着各种香味。

糖葫芦摊子还在。

就是白天那个。老头还在。笑眯眯的。

沈霜辞走过去。

"糖葫芦——"她指着那串最大的。山楂的。裹着糖衣。在灯笼光里亮晶晶的。

"姑娘——又来了？"老头笑眯眯的。

"嗯。"

"这次——"

"要几串？"

沈霜辞回头看姜晚吟。

姜晚吟把乾坤袋放在摊子上。

"哗啦——"

铜板倒出来。堆在摊板上。小山一样。

老头看着那堆铜板。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姜晚吟。

"……姑娘——"他的声音发飘。"你要买多少糖葫芦？"

姜晚吟想了一下。

"全部。"她说。

"……"

"全部？"

"嗯。"

"我——"老头咽了一下。"我这一摊子——"

"全卖给你——"

"也就三百串。"

"三百串——"

"六百个铜板。"

"你这——"

"够买——"

"八十多万摊子。"

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微微眯起。

"那——"她说。"三百串。"

"全要了。"

"好——好——"老头手忙脚乱地开始包。油纸一包一包的。码在竹筐里。

沈霜辞站在旁边。耳朵竖着。尾巴在袖子里晃来晃去。

她拿起第一串。咬了一颗。

山楂的酸。糖衣的甜。在嘴里炸开。

比白天那串更好吃。

"好吃吗？"姜晚吟问。

"嗯。"

"好吃就多吃。"

"嗯。"

沈霜辞咬着糖葫芦。冰蓝色的竖瞳弯起来。

她看着姜晚吟。

"傻狐狸——"她说。

"嗯？"

"你花了一百万上品灵石——"

"就为了——"

"让我多吃几串糖葫芦？"

"嗯。"

"为什么？"

姜晚吟的手指拂过她的后颈。

"因为——"她说。"你跑得慢。"

"嗯。"

"跑得慢——"

"容易饿。"

"嗯。"

"饿了——"

"要吃。"

"嗯。"

"所以——"

"让你多吃点。"

沈霜辞的尾巴在袖子里炸成一团。

第七条尾巴的尾尖银毛蓬蓬松松的。

"……你坏。"她说。

"嗯。"

"但——"

"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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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包完了三百串糖葫芦。码了满满一竹筐。

他看着两个人拎着筐走远。

暗金色的长发。冰蓝色的长发。

一个拎着筐。一个拎着还剩四亿多铜板的乾坤袋。

"……"老头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他对旁边的炸串摊主说。"有钱。"

炸串摊主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那堆铜板——值多少灵石吗？"

"多少？"

"一百万上品灵石。"

"……"

"她花一百万上品灵石——"

"买你三百串糖葫芦？"

老头看着空了的摊板。

"……"他沉默了很久。

"那姑娘——"他说。"不是买糖葫芦。"

"那她买什么？"

"买那个小姑娘——"

"笑。"

炸串摊主愣了一下。

他看向远处。

灯笼光里。冰蓝色长发的小姑娘咬着糖葫芦。竖瞳弯成月牙。

暗金色长发的女人走在旁边。竖瞳微微眯着。嘴角翘着。

像一只暗金色的狐狸。看着一只银白色的狐狸吃糖。

"……"炸串摊主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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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青丘的桂花树上。

它的神识看到了下界集市里发生的一切。

"一百万上品灵石——"它嘟囔了一句。"买了三百串糖葫芦——"

"剩下的四亿多铜板——"

"还拎在手里。"

"两个小公主——"

"一个花得起。"

"一个吃得下。"

它的尾巴在枝桠上拍了一下。

"傻丫头——"它对着下界的方向说。

"你娘当年——"

"可没这么奢侈。"

"她只买了一串。"

"你——"

"买了三百串。"

"还——"

"没吃完。"

桂花瓣落在它的鼻尖上。

它没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