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个假装看杂志，一个假装看文件，僵持了快一个小时。

整个诊都所静得可怕，接待区的门铃都没响过一次。

朱利安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睛一直盯着索恩。

见他仍低头翻着杂志，朱利安的眼底渐渐染上一丝烦躁。

索恩看似在翻杂志，实际上一直在用余光观察朱利安·沃伦的一举一动。

如果这个人想做什么，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奇怪的是对方没有想动手的迹象。

朱利安靠在转椅里，打量着低头翻杂志的索恩。

他想抓这个小鬼。

但根据这几天的观察来看，对方不仅极为谨慎，还和警方有往来。

而且还是那个戈登的女儿。

呵，戈登。

保不准这小鬼身上有什么定位器或者窃听器，还是尽量稳妥一些。

索恩合上杂志。

继续耗下去也没有意义，不如主动出击，逼对方露出马脚。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说道：

“多谢您的招待，不过我还有点事，就不继续打扰了。”

朱利安听到他要走，挽留道：“要不等会儿我请你吃饭吧？”

索恩推辞了几句，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朱利安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抬脚跟在他身后。

索恩察觉到对方意图，对埃博格说：

“别担心，我们先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那马戏团那边呢？】

“蝙蝠侠已经注意到了，”索恩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暂时相信他吧。不过这边处理的快的话我们也能赶上马戏团的开场。”

“等等！”朱利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领口沾了点东西，我帮你弄掉吧。”

索恩微微侧过身，任由朱利安走到自己身后。

他能感觉到朱利安的呼吸越来越近，紧接着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涌入鼻腔。

速效麻醉喷雾。

索恩瞬间屏住了呼吸，尽量减少麻醉剂的吸入量。

他嘱咐埃博格记录路线，卸去力道向后倒去。

昏沉感侵蚀着他的意识，他只能模糊地感知到周围的动静。

一只手顺着他的衣角轻轻划过，仔细摸索着他身上的衣物。

约莫半分钟后，索恩被人拽起，塞进了一个狭小的空间。

引擎启动的声音随之传来，他意识到自己正躺在某辆车的后座或后备箱里。

-

不知行驶了多久，车终于缓缓停下。

后备箱盖被人掀开，远处隐约飘来马戏团的音乐声，断断续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有人把他扛了起来。

埃博格的声音模模糊糊传进他耳中。

它告诉索恩他们正在朝着马戏团的深处走去，离表演区越来越远。

周围的空气愈发阴冷，还混着一丝极淡的福尔马林味。

索恩感觉到手腕和脚踝处传来一阵紧束感，判断自己应该被绑起来了。

脚步声渐远，门锁咔嗒闭合。

埃博格急切地唤道：

【索恩？索恩！你还好吗！】

“......我没事。”

索恩深吸一口气，将昏沉的意识拽回现实，慢慢睁开双眼。

待视线适应了黑暗，才勉强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

他被绑在椅子上。

这是一间狭小的储物间，四周堆满了废弃的马戏团道具，空气里福尔马林与消毒水的气味浓得近乎刺鼻。

【没想到朱利安跟马戏团有关系，这下省事了。】

【但这里不太对劲，外面站在的两个人不像活人。】

埃博格有些害怕，放起了音乐。

索恩借着微弱的光线朝门口看去。

透过门缝，他看见门外站着两个人影。

他们穿着统一的马戏团服饰，脸上似乎都戴着白色面具。

索恩指尖微动，一片小巧的刀片出现在他的掌心。

他快速割开手腕上的绳子，挣脱束缚，紧接着反手割断了脚上的绳索。

【要不要开技能？】

“暂时不用，我们先摸清楚这里情况。”

索恩看了眼技能面板。

【极限突破】

【持续时间：10分钟】

【效果：将某一项身体机能强化至人类极限峰值（力量/速度/听力/视力，每次仅可选一项）】

【限制：冷却时间2天/次】

【次数：1/3】

索恩放轻脚步贴近门边，透过门缝再次往外看去。

门外两人仍背对着这边，毫无动静。

他们的面具看起来像是某种软材质制成的，覆住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索恩从门后闪出，双臂绞住左边那人的脖颈。对方手指空抓两下，便软倒在地。

另一人咆哮着冲来，索恩侧身避开，抬脚踢中他的脚踝。对方重心一歪，索恩扣住他的手腕反拧到背后，掏出棍子把人给敲晕了。

远处隐隐传来喧闹的音乐和人声，像是狂欢的前奏。

【六点一刻了。】埃博格在他脑海里报时，

【马戏快开场了。】

“知道了。”

索恩蹲下身，伸手轻轻触碰他们脸上的面具，指尖传来一阵令人不适的触感。

他们脸部的皮肤已经和面具死死粘合，与皮肉长在了一起。

“真是见鬼的艺术品味。”索恩沉声道。

他起身环顾昏暗的通道。

两侧挂着褪色的彩绸和破旧幕布，地上堆满着马戏用品与道具箱。

他沿着通道潜行，避开沿途偶尔出现的面具人。

不远处突然传来微弱的啜泣声。

索恩脚步一顿，凝神细听，

声音像从右侧一堆废弃的舞台布景后传来。

他走过去伸手掀开厚重的帆布。

“......救......救命......”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被绑在旋转木马的立柱上，铁丝勒进她的皮肉，末端嵌进木头的缝隙。她的脸上覆着一张洁白的面具。

“求你，”她带着哭腔，“救救我。”

铁丝勒得太深，强行割开会造成大出血。

“坚持住。”索恩从物品栏取出止血喷雾，为她做了简单处理，又摸出备用手机，匿名向GCPD发送了定位信息。

搜寻者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他低声安抚女孩几句，闪身躲进暗处。

必须尽快找到朱利安·沃伦。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诡异，这个马戏团绝不只是个绑架窝点那么简单。

他加快脚步穿过走廊，发现侧方有一扇门虚掩着。

门里传来压抑的呻吟，夹杂着电锯的嗡鸣声。

索恩缓缓凑到门旁，朝里望去。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类似手术台的金属床。

一个男人被束缚在上面，满脸惊恐。他徒劳地挣扎着，喉咙里挤出断续的“嗬嗬”声。

鲜血不断从他嘴里涌出，他的舌头似乎被割掉了。

床边的推车上搁着电锯、切割器、骨凿.....旁边还摆着几排疑似人体组织的物件。

“......小羊儿跑掉了，真不愉快，真不愉快......”

一个戴着猪头面具的男人背对门口，正哼着跑调的歌剧，兴致勃勃地挑选推车上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