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恩推开卧室门，穿过昏暗的长廊。

夜晚的庄园壁灯关了大半，只有几盏廊灯还亮着。光线昏暗地照在油画上，画里的人半张脸隐在暗处似在看着他。

他呼出一口气，来到花园。

月光铺满了整个草地，喷水池的水花在月光下闪烁着点点银光。

索恩沿着石子路走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在长椅前停下来。

椅子上沾着露水，他坐下去的时候裤子凉了一小片。

他在外面花园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着眼前成片盛放的蓝紫色鸢尾花出神。

【你怎么跑到外面来了？】

埃博格从休眠模式切了出来。

索恩回过神，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的闷意散了些许：

“睡不着，出来转转。”

埃博格没有多说，跑出来挨着索恩坐下，静静地陪着他。

“....谢谢。”索恩闭了闭眼睛，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他听到厨房方向隐约传来细碎的响动。

索恩循着声音走了过去。

厨房的冰箱门大敞着，杰森正弯腰在里面胡乱翻找。他的手边搁着半盒速食意面和一块披萨，嘴里还叼着一片吐司。

看动作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

杰森听到厨房门口的动静，猛地回过头，猝不及防地和索恩对视上。

他叼着吐司瞪着索恩失声问道：

“你怎么在这？！”

杰森的手停在冰箱里，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索恩靠在门框上默默看着他。

“原来如此。”索恩脑里的线索连成一条线：“所以你是——”

“杰森·陶德。”杰森三两口吃掉了吐司回道，然后继续在冰箱里扒拉。

档案上显示已故的韦恩二子。

【哇哦，】埃博格惊叹道，【富豪家的水果然很深。】

索恩看着穿红色兜帽衫的青年抱了一堆吃的出来。

【瞧把孩子饿的。】

【我又懂了！韦恩家争夺家产，他受不了后死遁跑出来当了义警。但是碍于身份不能回家，在外头又没钱，只能半夜偷偷跑回来翻冰箱填肚子！】

索恩一听就知道埃博格没有认真关注过红头罩相关消息，最近估计看了不少豪门恩怨情仇的书。

虽然他最近也看了不少。

杰森又从冰箱里摸出几支能量棒胡乱塞进口袋，抓起酸奶仰头吨吨吨灌了下去。

他抱着一堆吃的靠近索恩悄悄说：“别告诉任何人今晚你见过我。”

索恩严肃地点了下头：“我懂。”

杰森愣了一下：“你懂什么了？”

索恩一脸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杰森虽然很疑惑对方懂什么了但是答应了就行。

他把吃的装进随身携带的背包里，然后撑着窗台一条腿跨了出去，朝索恩挥了一下手表示告别，从窗户翻出去了。

索恩想到红头罩和蝙蝠侠之间的熟稔，而红头罩是韦恩家的二儿子。

果然来韦恩庄园这一步棋走对了。

话说埃博格现在知道了杰森是韦恩的儿子。

按照它的性格，这会儿应该已经开始编排蝙蝠侠和韦恩不得不说的故事了。

怎么在空间里翻小说。

它不对劲。

蝙蝠洞。

布鲁斯是今晚最后一个夜巡回来的，他动作利落地卸下身上最后一片战甲，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

索恩还在厨房沉思，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他抬眼看见布鲁斯走了进来。他的头发微乱，额角还带着薄汗，周身还带着一丝寒气。

“......”

布鲁斯刚进厨房就和索恩对视上了。

怎么感觉似曾相识。

布鲁斯尴尬地哈哈一笑：

“好巧，甜心。你也半夜饿了出来找吃的吗？”

索恩愣了愣，顺着话头接道：

“好巧，你也半夜起床睡不着？”

布鲁斯拉开冰箱，看着几乎空空如也的冰箱，他不禁回头看向索恩。

索恩无辜地看着布鲁斯。

二人对着厨房沉默了。

【这个点你们还不如直接等早饭。】埃博格语气颇为古怪地说道。

-

索恩只浅浅睡了几个小时。

他洗漱完毕后沿着长廊慢慢走向一楼的起居室与早茶区。刚转过回廊，便听见下方传来清晰的说话声，听着不止一人。

阿尔弗雷德最先看见索恩，微微侧身：

“Mr.索恩，这两位是——”

“斯蒂芬妮·布朗。”斯蒂芬妮站起来，笑着对索恩说：“叫我斯蒂芬就好。”

她快步走过来，将一个精致的小礼盒塞进索恩手里，盒子外系着一条紫色丝带。

“欢迎来到庄园！”

“芭芭拉·戈登。叫我芭布或者芭布丝都可以。”芭芭拉随之起身，递过来一盒法式玛德琳蛋糕，“一点小小心意。”

索恩接过点心，唇角微微上扬：

“很高兴见到你们。”

她们在庄园待了一上午。

斯蒂芬妮拉着索恩逛了花园，又带他去温室看阿尔弗雷德新培育的月季。芭芭拉不紧不慢地跟在旁边，时不时插几句花草常识。

之后她们又带索恩去车库参观韦恩家珍藏的古董车。

中午吃过饭，两人走到庄园门口准备离开。

斯蒂芬妮回头朝索恩用力挥了挥手：

“索恩，我们下次再来找你玩！”

芭芭拉晃了晃手机，冲他眨了眨眼：

“如果遇到困难有任何事都可以联系我。”

“好的，下次见。”索恩跟她们道别。

下午。

索恩坐在沙发上翻着书，一只胖乎乎的猫咪忽然跳上他身后沙发靠背，往上面一瘫。蓬松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他的肩头。

他合上书，指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伸向猫咪，想轻轻摸一摸它的脑袋。

慵懒又矜贵的猫咪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眸子扫了他一眼，发出一声的“喵”，便又重新瘫回靠背，一副随便摸的模样。

没过多久，阿尔弗雷德端着温茶走进来，看到阿尔弗雷德猫像一根猫条上半身扒在索恩的肩膀上，脑袋搭着他的颈窝打着瞌睡。

阿尔弗雷德眼底泛起笑意：“看来它很喜欢您，它叫阿尔弗雷德。”

他把茶杯放在索恩面前，猫咪对着阿尔弗雷德喵了一声打了个招呼，在索恩肩上伸了个懒腰就溜走了。

索恩陪着阿尔弗雷德，看他整理庄园账目，记录肥料开支和食材采购清单。然后又跟着他去打理花园，偶尔帮着递剪刀和水壶。

阿尔弗雷德说起自己培育花园的趣事，也提到布鲁斯和家里的孩子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很少有时间陪他。

“Mr.索恩，这两天住得还习惯吗？”

“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我注意到您似乎有些困扰，如果您有什么烦心事，我或许帮不上忙，但做个听众还是合格的。”阿尔弗雷德关切道。

“我....”

索恩本想和老人分享自己在哥谭的经历，但话到嘴边才想起，自己来到哥谭还不到一个月。

他看着阳光从树叶缝隙中漏下来，照在阿尔弗雷德花白的头发上。

索恩看着那些银丝，忽然恍惚了一下。

他总觉得阿尔弗雷德不该如此苍老。

“我不知道，我失忆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位老人面前总是不自觉地放下警惕。

阿尔弗雷德转过头看向索恩，语气温和道：

“您要是不嫌弃，不妨多住几天，陪陪我这个老人家。”

一阵微风拂来，细碎光斑穿过枝叶缝隙，落进索恩的蓝眸里。

“好。”他说。

-

索恩上楼的时候正好撞见刚睡醒的布鲁斯。

他的睡袍带子松垮地系着，头发也乱糟糟地翘着，正捂着嘴打哈欠。

布鲁斯看到索恩，慵懒地抬了抬手：

“早。”

“下午好。”

索恩侧身让他过去。

【他居然睡到现在。】埃博格兴奋道，

【赢！】

？

索恩虽然不知道埃博格在暗暗比较什么，但转念一想，来都来了，还是拔一根韦恩的头发吧。

“你直接在他梳头的时候捡掉下来的头发就行了。”

索恩对着异常兴奋的埃博格说道，生怕它一个不小心把韦恩的头发薅秃了。

埃博格隐身后悄悄对他说：“掉的头发是没有定位效果的。”

索恩才不信它的鬼话，伸手想逮住它，但埃博格早已经跑走了。

想到埃博格刚才那副莫名亢奋的样子，他只能在心里为布鲁斯祈祷了。

训练结束后，提姆掏出手机，点开了迪克的对话框：

【这几天不忙的话要不要回来看看？】

过了一会。

迪克回了一个“来了”的表情包。

索恩换好衣服，身后的门被悄悄打开一条缝，又悄悄关上。

埃博格从门缝里钻进来，在空气里显出身形。

它站到索恩面前，两只胳膊捧着一小缕头发，黑得发亮。

索恩低头看着那缕头发后退了一步：

“我不吃，你到底拔了多少？！”

“真的只有这么一点点。”埃博格像献宝一样把头发举高了一点，“不是拔的，是剪的。”

“他头发很茂密的，根本发现不了少了这几根啦。”埃博格把那撮头发往嘴里一塞，咽了下去。

索恩目光诡异地看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