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最后一批了吧？”
一个声音不耐烦的念叨着。
“他们不是说跑了一个吗？”另一个粗粝沙哑的声音响起，“可我数了数这人数不是正好！！”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赶紧把人弄进去！”
“动作快！别磨蹭！”
索恩被粗暴扛起，他将眼皮掀开一道缝，借着昏暗光线打量四周。
这看起来像是一座废弃工厂。
从零散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判断，附近的绑匪数量应该在十二到十五人之间。
“老板刚催了！把这三天抓的货按批次分开，锁进那些屋子里，给我看好了！”
“行！就那间还差一个空位！”扛着他的男人应了一声。
铁门被拉开，哐当一声关上。
索恩被扔在水泥地上。
门外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房间内响起几声颤抖的抽噎。
对面三个小孩挨挨挤挤地凑到他面前。
“你......你好！”说话的是一个高个子男孩。
“我叫汤姆。”他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别、别怕！蝙蝠侠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索恩看着他明明怕得发抖，还努力安慰别人，放缓语气：
“会的，汤姆，他会来的。”
一个女孩问：“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有什么方法能让我也不怕吗？”
索恩想了想，说：“你可以回忆一些让你生气的事。”
女孩似懂非懂地琢磨了起来。
“好像确实不那么怕了。”
另一个男孩好奇地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索恩随口答道：“走在路上被抓的。”
汤姆一脸同情：
“我们都是被迷晕了进来的。”
索恩压低声音：“你们知道这里的老大是谁吗？”
三个脑袋齐刷刷地摇了摇。
索恩回忆着被扛进来时听到的只言片语。
“把这三天抓的货，按批次分开！丢进那些门窗锁死的屋子里！”
“就那间还差一个空位！”
精确的人数，特定的环境。明明有更大的空间，却要如此精心安排。
如果是人体实验，使用注射器和气体的概率很大，或许某种实验装置已经提前布置在屋内。
他余光瞥见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
【嗨！我回来了！】
电子音突然在他脑子里响起。
【不用出声，脑内和我对话即可。】
“系统？”
索恩一时有些不习惯脑袋里有个声音说话。
【我本来想选个更帅的出场时机，比如您陷入绝境的时候，我突然出现炫酷救场，可惜我现在只能先出个声。】
索恩没接话。
系统像是能读懂他的沉默，
【你先别急着嫌弃我......】
“你有什么功能吗？”索恩疑惑。
系统的声音卡了一下。
【虽然我目前帮不上忙，但是我可以提供情绪价值！！】
“那你就暂时不要出声了。”索恩闭了闭眼，“顺便把你的音量调小点。”
【好的。】
系统默默调低音量，然后安静如鸡。
索恩看着摄像头，意识到不能表现出带着目的性行动。
他把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刻意放缓了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因恐惧而麻木的受害者。
系统悄悄惊叹宿主演技之高超。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搭上了索恩的肩膀。
汤姆显然误会了索恩的状态，以为这个新来的男孩被恐惧击溃了。
“嘿，”汤姆放轻声音，“别怕。”
索恩微微侧过身，小幅度地对汤姆摇了摇头。
汤姆会意，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努力做出安慰同伴的样子。
就在他假装漫无目的地走到墙角时，脚下碰到一个硬物。
墙角藏着一个涂黑的罐状装置，边缘闪着微弱的红光。
索恩的眉峰极轻微地挑动了一下。
看起来就是它了。
-
一个穿工装的男人刚汇报完工作。
他低着头，只敢用眼角余光瞟着桌后那个身影。
乔纳森·克莱恩，或者说，稻草人。
稻草人用手指神经质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哒”的单调噪音。
“很好！”他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整个人猛地弹起来，“非常好！没有那只碍事的蝙蝠干扰！效率！这才是效率！！！”
稻草人来回踱了几步。
“这些孩子是恐惧最纯粹的培养基！没有成人虚伪的理性压制，他们在恐惧面前，反应最直接、毫无保留！”
“您说得对！”
手下点头如捣蒜。
稻草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狂热。
“想想看！”他突然将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面前的屏幕闪烁了几下，“......只需要一点点精妙的配比，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催化剂’......你有在听吗？”
稻草人绕过桌子，面具几乎贴到手下的脸上。
“是的是的。”手下继续点头。
稻草人做了一个向空气中撒播的动作：“......恐惧的毒气就能渗透他们稚嫩的肺叶，直抵神经中枢！让他们在最深沉的幻觉中尖叫、挣扎、暴露出灵魂深处最本能的颤栗！！！”
他直起身指向屏幕上不同房间画面：
“他们的心率、血压、瞳孔变化、肾上腺素分泌峰值……所有的一切！所有细微的差异，都将成为我理解恐惧终极本质的密钥！”
“可是！”稻草人一拳砸在管道上，震落一片灰尘，“都怪那个该死的蝙蝠毁了我的实验室，逼我只能在这个破地方进行研究！这简陋的条件是对科学的亵渎！”
“但是！这阻止不了我！”
他张开双手仿佛要拥抱整个哥谭，面具下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我要提炼出最完美、最不可抗拒的恐惧配方！整个哥谭将成为我的恐惧剧场！......哈哈哈哈！！想象一下....整个哥谭....街道将成为我的恐惧剧场！尖叫将成为最美妙的乐章！这才是真正的......恐惧纪元！！！”
稻草人沉浸在自己癫狂的野心中，身体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手下疯狂地点头，人早已魂游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