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行着回到引玉楼，上楼时在拐角处遇见温咸，温咸磕磕巴巴对周鹤清说了句“周负责人好”，对方微微点头算作回应。

温咸如临大赦同手同脚堪称竞走似的走了。

万俟瞥着角落里露出半个身体的温咸，对方着急地打手式让他过来。

万俟笑意忍在眉眼间，对周鹤清道：“下午两点上工，我会准时到的，下午见。”

周鹤清点点头，并不对温咸的小动作感兴趣。

“再见。”

说完就走远了。

“学姐还在看什么。”万俟走到温咸身边，对方仍旧心有余悸地盯着对方远去的背影，万俟突然出声把她吓一跳。

“…呼。”温咸拍着胸脯从角落里出来，对着万俟就是扫视一遍：“你跟周鹤清待一个上午还好吧？”

周鹤清那狠人跟现在的学生会会长泉生一样，是空降的，还是负责人，虽然才一年级刚来没多久，连一个月都没有，但工作时无论资历全部人都得变成鹌鹑受他摧残，指令一个接一个，跟着动的人还得又快又准，一进入状态就是数个小时不能停，机能压力不提，心理压力也是一绝，被他冰冷的看一眼是要做噩梦的程度，更何况这人在工作时会训人骂人，又莫名其妙只要一个协同人员，对方被蠢的冒冷焰，人被训的要怕死，谁被分到他手下谁倒霉，偏偏今年开学公务多人手又少，温咸这个老资历也被打进去名单来做人力调动了。

结果显而易见，好巧不巧被分到周鹤清这个阎王手里了，要不是有小学弟，她得遭老罪。

温咸看起来像担心他缺胳膊少腿的。

这么夸张。

两人因着资料和替班的事情较近期多有联系，加上二人性格都很随和的人，现如今交际已然不错。

万俟笑了下：“还好，周鹤清虽然在工作状态下冷淡的很不近人情不好相与，但是正常时候接触下来人很不错。”

在学生会都只是能跟工作状态下的周鹤清接触的人，谁会管他不工作时是什么性格啊。

温咸揉了揉脸颊，“总之辛苦你了万俟，和他单独在一起工作多难，我虽然没体验过但还是知道的，你辛苦了，学姐别的不行就管这个，给你申请加学分。”

她其实是知道周鹤清除去工作状态跟魔鬼似的，其他方面人品都好，否则再难搞她也不会找万俟替活，不然把一个特招生往那推跟把人扔火坑没区别。

毕竟是周家人嘛。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人身上很舒服，万俟眯着眼有些松散的靠在墙上。

“学分？我们学校还有学分这一说么？不是只有考试排名以及自愿参与的活动么？”

说到这个可就复杂了，温咸揉着眉心沉吟着措辞。

“圣文劳斯是有学分的，但这个学分不是大众理解的那种，它对个人没用，要说这个，得先说公学里的三个组织。”

“像学生会这样，由学生主导参与并且会真的影响校内活动的存在，一共有三个，活动时会带徽章，挂在手臂上那种，学生会是黑红的，还有黑绿的和黑蓝的。

除学生会，其他两个的活动范围和普通学生有壁，一般没什么突发发生冲突的可能性，所以没学生会那么显眼。”

温成止住话头，就等着万俟问。

“那么其他两个是？”万俟从善如流状似好奇。

“是监察司和科研院。”

“具体来说，学生会有权，科研院有钱，监察司是其中最小的，但又最麻烦，因为他可以‘审判’。”

“审判？”

“嗯，学生会和科研院的活动或是安排但凡被巡查司的人抓到一点不妥，都要大出血——审判缴纳，他们就是靠揭发收益的。一旦审判成功，学生会和科研院已经成型的的成果就会被对方以不合法的名由拿走，一丝不留。”

温咸看着万俟云里雾里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没听懂，她叹口气，只能往深了说。

“圣文劳斯聚集了整个世界最有权柄的家族、集团、势力的继承人，它怎么可能只承担提供高等教育的责任呢？”

“这里是不流血的角斗场。”

说都说了，那些敞开了说。

“新时代一来，新的发展机会如雨后春笋，为争夺巨大的发展利益，谁不是你死我活？

但神仙打架，波及太大，若是打狠了双方有失，下面虎视眈眈的豺狼就要坐不住了。

因此，上一辈把代表家族的竞争放在了注定会接手一切的继承人身上。”

“圣文劳斯就是一个温和，起码有一定秩序存在的平台。”

这倒有意思，简单的说就是用更小的竞争代价明确权益归属么。

万俟对这种处理方法倒是赞同，代价小就是收益。

“学生会、巡查司、科研院，他们实际上都是抱团的势力组在一起的机构。

在上个世纪或是上上个世纪，就是一方天地土皇帝控制众多基础行业的派系主力集中在学生会，尖端新锐科技型起来的或者转换赛道的都去了科研院，其余地位卡在中间、新赛道又失了先机的众多杂弱势力都去了巡查司等待机会。”

“他们之间的争斗，成败会真实的影响到家族在某些领域里的利益和话语权，圣文劳斯三大派系的争斗结果会被相应行动成员的家族承认，在项目或合作上因继承人的失败，该让步的不可以不让。”

“这是规则。”

“在圣文劳斯，不死人什么都可以做。”

“顶端真实世界竞争的规则之一，圣文劳斯是年轻继承者们的斗笼，最终会托举他们成为他们父辈母辈一样的人物，他们也会接受自己继任者在圣文劳斯的成败，就像当初自己那样。”

温咸一口气说了许多，又认真交代万俟：

“只有前端的黄caste及以上才知道这事啊，连大部分黄caste都不知道，虽然你成绩很好一般不会被炮灰做燃料，但也要千万小心，不要被其他人挑拨给人当枪啊，这里虽然说不能死人，但特招生要是真死了又没有可‘审判’的由头，是不会有人追究的。”

温咸很认真。

万俟也跟着认真起来。

“那学姐学分是怎么个事情？”

这真是很认真的事情了，但万俟也猜出个七七八八。

‘不应该尖叫恐惧求庇护吗怎么跟没事人一样啊…’

温咸略略失望地看着万俟，要是被吓哭了留着泪来求她说些“学姐求你怜我”之类的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