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继续吃着他没剩多少的饭,致力于蒯干净,“话说,路易你不也是新生吗,为什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呢?”
圣文劳斯的所有公开消息里可没有任何相关caste的介绍,甚至为什么有五种颜色的制服都没有说明,连表面的介绍都没有,而路易对圣文劳斯的了解也太清楚了些,尤其还介入了一个紫caste,而他只是黄caste,难得听的说,他们都位于圣文劳斯的低端食物链。
路易沉默,嘴角抿起来,有点不想开口:“我家是靠走私私密消息发达营生的。”
…懂了谢谢,不用再说了。
万俟双手合十拜了下,那些有关景双泽的消息很重要,起码让他知道提前做些准备,他很感谢对方愿意告诉他。
路易叹口气,提醒对方:“「TYRANT」论坛你应该知道吧?”这个论坛各人因各种原因都会找到的,尽管没有官方通知。
万俟蹭下眼睛,“知道。”
“那就多看看里面的帖子,里面有许多重要的信息。”
“好的。”万俟笑着谢过对方,二人随便又聊了聊,加过联系方式,路易撑不住要补觉,跟万俟道别后游神一样托着几乎没动的餐盘先走了。
万俟打着招呼笑着看对方离开,而后继续神色如常的吃饭。
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才能让他在这里舒服些。
不止景双泽想以施舍的姿态,用“培养”预定他的未来吧…唉,不当老板在哪都是要打工啊,人家给那么多钱,自己转手数年辛勤得到的成果当影子其实也合理啊。
喔,不会有人知道是转手的,这份成绩那里和你有关系啊。
万俟咬下一口肉,有点无奈,但是但是,他对荣华富贵没兴趣啊。
还是这样跟卖身没区别的荣华富贵。
‘大家真是看错人了,虽然我在前十席里,但我真当不起做一个好用的资源。’
小康就很好,放我去开花店吧。
万俟叹了口气。
天再辽阔,他也只有不断从地面泥潭里垒起来的塔,他只要有塔,只需要有塔,想再往高的看就再往上建,不想往高就停,或者顺着塔滑下去回到地面,哪样开心他哪样来。
大地仁慈,天空狂暴,他的塔自大地建起,就永远会有回去的路,就永远有重头再来的生机。
他会护好自己的塔。
从自己的塔上越下,试图活在有属的天空里是件蠢事。
他不会有第二个归宿。
——哦哦问后面怎么办?就算景景双泽现在拿不到他,肯定也会有手段逼迫或是惩罚吧?
虽然目前只显露一角,也能看出来圣文劳斯不是个平和的地方吧?
——都说了,不知道噢。
万俟心满意足吃完第一盘饭,又去拿了新盘子排在队伍后。
免费万岁!可算能敞开了吃!
万俟心里高兴的放炮,‘要是高中有免费的档口我当时也不至于那么惨了……’
这只能想想,若是高中有免费的档口那估计全被他包圆了。万俟对自己“敞开”的饭量有自知知明。
前几天,万俟在每顿都只吃了正常成年男大学生的饭量,但是是他的三四分饱,仅仅让他维持在20%的电量饿不死还能做事的状态,泡面和饭团什么的不是热菜硬菜他根本吃不下啊,压个饿还行,要当饭吃饱万俟宁愿饿着。
中式胃非常挑剔。
饿这么几天,万俟满心满眼都是冲向食堂的那一刻。
可偏偏开学都两天了才有机会过来。
万俟如狼似虎地盯着窗口里一排排的菜。
金色的眼睛要绿了。
前面打饭的阿姨手腕抖了一下,被打饭的同学莫名望向她:都免费食堂了还手抖啊。
阿姨身旁的大叔瞅她一眼:职业病犯了?
阿姨回了一个眼神:真不是。
轮到万俟了,他露出一个俊朗温煦,极其讨长辈喜欢的笑:“叔叔阿姨,我要这个这个还有那个,打满!”
在周围人诧异的目光下,万侠托着小山似的瓷盘从打菜队伍那边走,发现人突然多了许多。
万侠温声对着身前的女同学:“麻烦让…”
哐——
一声巨响,回音在几秒内迅速静下来的食堂里非常明显。
接着是一个着急内疚、连声抱歉的好听声音:
“非常抱歉,非常抱歉,同学你的衣服……”
后面的万俟没听,因为他忙着避开不断往里挤的人,以防有人碰倒他的饭。
冒尖的饭在人群里有点危险啊。
身旁几人身高极高,在偏里的位置也能被看清楚,于是用气音小声交流,嘴唇不敢张开咬着唇说话:“那个是谁啊…靠,穿着自己衣服?”
“你昨天是不是没在这吃?这一届新生的赤宴,最上面那一拨人,不去自己的专层,也不去二楼,偏偏跑这来吃,也不清场,但谁敢不跑?昨天我刚来就吓跑去其他地方吃了饭…”
特招生统称非免费的一楼以外的地方为二楼,因为所有免费开放的地方都只在一楼。
但万俟听到更重要的消息是—
“白caste?!”
有人没忍住,下一秒立刻噤声。
比万俟高的身量不多,不巧,前面有一群,万侠看不清人,只模糊看到中间空出来的空间里,这位白caste一头暗红色的长头发垂在身后,身量也是极高,和他对话的人完全看不见。
不论身高发色,对方一身个人的便服在一群统一制服里也足够显眼了。
特权可以不穿制服啊。
校规明确要求在工作日时段必须制服整齐的出现在圣文劳斯,否则不允许进入教室,非周末时期穿着校服出去没穿从校外回来…回不来。
有手环也不行。
对制服的要求严苛到这种地步,圣文劳斯春夏秋冬各有设计适应的制服,按季节穿制服,夏季不能穿春季,但特招生各季只有一套,也就是说没有备用换洗,要不是每个学生寝室浴室里都有洗烘一体机,万俟就要斥巨资再买买一套了。
…也不是。
万俟一看价格就跑了,一件制服无论季节统一售价十八万八,每季节要卖一件备用得75万还要多,快接近一年的津贴。
必须护好自己的制服啊要是坏了遭大罪。
万俟莫名其妙偏了思路。
整个食堂的人群以两人为圆点,在一个半径之内近了就往后退,怕极被牵连进去,却也不敢直接走。
这边,二人矛盾激化了。
“滚开。”
比他矮了快半个身的男生长相极幼,异常精致,听见赤宴不留情面的厉声呵斥,难过地咬紧嘴唇,洇出些血色。
赤宴说话,没人敢动。
‘…嘶。’
万俟端着瓷盘被迫也跟着停住,僵着发呆。
“对不起,我会赔偿的。请不要这样……”
好TM吵,像只蚊子。
赤宴甩净袖子粘上的汤汁,他穿的是皮衣,到也不那么难弄。
赤宴暗红的眼睛像熄烬的岩浆,脑子里针扎一样的痛又明显起来。
“滚,不要让我说第二遍。”赤宴转身欲往里走,食物带来的味觉刺激还能冲一下他的难受劲。
赤宴一动,人群向后推。
‘好机会!’
万俟端着饭麻利地向打饭窗口的另一侧就餐区蹿。
那闯了祸的同学似乎诚心诚意地愧疚,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鞠躬,留住要转身的赤宴,语气真挚:“这是我的过错,还请让我负责到底。”
前面围站着的人倒吸凉气,不敢看赤宴烦的要杀人的脸色,所有人再次一动不敢动。
“…”
控制速度让自己不显眼所以没来得及蹿出去又被迫当木头人的万俟:……
救命,有完没完。
我要吃饭啊!
万俟托着盘子的手都快把盘子捏碎了,额角青筋直跳,嘴角却扬起来越发温柔的笑意,深吸一口气,万俟烦躁至极。
二楼之上的雅间或是小居,稍稍向外一探头就能看清一楼的乱象。
塔型的建筑,中空才精巧啊。
没有上过一念楼二楼及以上,永远不会知道这里一楼所谓的天花板,不过是一层单向透视的隔音玻璃——他们乱看的视线惹人厌烦,他们的响声使人厌烦。
一念楼一层一风味。
二楼主欧式宴会料理。
提前清空了场子,几人围坐在铺卷了手工蕾丝的白木高桌上,桌上银盘琳琅,长烛明艳。
一人慵懒地倚靠在栏杆上,望着下面饶有兴味。
一旁,黑发黑眼的稠艳美人雌雄莫辨,目光落下去,语气散漫。
“在看什么?Allen。”
Allen看着下方试图混水摸鱼、额角狂跳最后甚至怒极反笑的某个身影,他收回目光,眼底笑意却加深:“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