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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通道内的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清眼前几米左右的路。

埃弗里脚下的步子加快,脸色阴沉,原本那种胜券在握的微笑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保持不住了。

“可恶!可恶!”埃弗里脚下一停,一拳砸在墙壁上。

“该死的六道骸!”

“可恶的港口mafia!”

“可恶的彭格列!”

他嘴里骂着人,眼神越发阴郁,绿色的眼睛里翻涌着烦躁与愤怒。

“哈,阿斯塔.巴雷徳。”他念叨着这个名字,造成这个场面的罪魁祸首。

“呵呵,你果然很棒。”他对这个被他看中的完美素材的观感复杂。

一方面有对他把他计划都毁掉的愤怒,另一方面,他又对他的大胆与赌博精神表示欣赏。

他这个做法,只要有一步出现差错,阿斯塔的下场都不会好。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够......”埃弗里想起自己的那样实验品,眯起眼睛。

如果是阿斯塔.巴雷徳的话,一定可以让容纳下那只眼睛,不会像那些废物一样因为承受不了力量而崩溃死亡的。

只是可惜了阿里尔。

“啧。”埃弗里也清楚阿里尔活着出来的可能性不大。

好歹也是他比较满意的作品,没了还是会让他心疼的。

不过,也无所谓了,他现在又有了更好的目标。

“下一次,继续玩吧,阿斯塔君。”

埃弗里咧开嘴笑着,自言自语,跟某个不存在于此的人说着。

眼里的光偏执又疯狂。

只不过是一次失败了,他从不怕重头再来这种事情。

埃弗里熟练地平复下自己的情绪,继续往前走,一边思考着。

这次的损失恐怕不小,这个地下实验室肯定是保不住了,除此之外,恐怕还有些地方也落进瓦利亚那边了。

不知道瓦利亚那边对他手下的实验室了解多少,抓住了多少尾巴,有几个能够保留下来。

看来需要先离开一阵了,日本暂时不能久待了,下一步去哪里避一避?

北美那边?或者东欧那边?

等等。

埃弗里脚步一停,看向前方。

漆黑的甬道看不见前面的具体情况,视野中黑洞洞的通道让埃弗里产生了一种永远走不到尽头的感觉。

这条撤退路线有这么长吗?

埃弗里皱起了眉,似乎察觉到了点不对劲,有脚步声靠近。

埃弗里视线往前,眼里露出了警惕,手按向腰间的内袋。

脚步声靠近,脚步的主人也从黑漆漆的通道里走出来,模样露在了埃弗里的面前。

小孩子?

三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孩子,穿着白色的简单衣服,身上的一些部位绑着绷带,脸上没有什么什么表情,眼神空洞,就那样看着埃弗里,一步步走近他。

什么人?

埃弗里看着明显不对劲的小孩子,脚步往后移了几步,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

这个地方怎么可能有人会出现?这条通道明明只有他知道,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

被发现了吗?只不过这样几个小孩子能够做什么?说起了,这个衣服似乎有些眼熟。

这几个孩子埃弗里没有什么印象,只不过他们身上的衣服埃弗里看着有些眼熟。

普通的白色麻布衣料,没有什么特殊的花纹,可是仔细看看的话,可以看见在胸口的位置绣着数字。

89,126,372.....这几个数字。

埃弗里看着那三个数字,眉头皱了起来。

372伸出手抓住了埃弗里的衣服,这是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姑娘,亚麻色的卷发,眼睛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白色的绷带上渗出了一片红,那是血。

“博士,我听话吗?”女孩仰着脸,问他。

她的声音不对劲,嘴巴张合间发出的声音稚嫩尖利,又仿佛又无数个孩子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从一个孩子的口中发出。

另外两个孩子也拉住了埃弗里的衣服,嘴巴一张一合。

“可是,博士,我们好疼啊!”

“好疼”几个字被陡然拔高,化作了刺耳的尖啸。

“博士!好疼!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

埃弗里脸色一变,抬手就要甩开抓住他的手。

是那些实验品!

下一刻,他的腿上一沉,低头看见几张狰狞的脸。

孩子,少年,成人......他记得住的,记不住的脸出现在他眼前,身体残缺不全,伸出手抓住他。

地面发生了变化,坚实的地板在溶化,变作泥沼,一只只手拉着他往下陷。

“为什么不是你付出?!”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

“博士,好痛!”

“博士,我好痛苦!”

“恶魔!恶魔!”

......

充满绝望与痛苦的控诉往耳朵里钻,一只只手拽着他,往更深的泥沼中拉。

“滚开!”埃弗里挥手抬脚,想要将围着他的人,抓住他的手挣扎开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们做那样的事情?”

看不清的脸在眼前晃,数不清的手死死抓住自己。

埃弗里被那一只只手抓着,被举起,呈大字状,如同一个祭品一般摆在了一个台子上。

冰冷惨白的灯光,直直的照进眼睛了,视线模糊,埃弗里看不清那些围着他的白大褂的脸。

埃弗里对这样的场景不陌生,这样的场景他见过很多次,不过以前他不是在这个位置,而是站在台边的位置。

那些看不见脸的白大褂抬起了手,手里的手术刀落在了埃弗里的身上,冰冷的刀刃划开皮肤,剧烈的疼痛袭击着神经,埃弗里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大了。

他应该在叫喊,可是他自己听不清,脑子里只有一个词——疼!

这种感觉不一样。

他曾经是执刀者,手术刀落下,划开皮肉,看着那些血液和肌肉纹理,他心里升腾起来的是一种兴奋与激动,至于实验素材的反应对他而言不过是兴味之余的添料。

可是,当他沦为手术台上的实验品时,感觉却是完全不同的。

他的手脚被死死束缚在实验台上,挣脱不得,数不清的手术刀落在了他身上,在他身上划开了一道道伤口,开出了一个个洞,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拿出了一样东西。

眼睛,肺腑,手臂......那是肢体与器官。

他们好像在笑,那些看不清脸的白大褂。

“博士,感到荣幸吧,你将与力量融为一体。”

“如果是博士你的话,一定能够容纳它们。”

“博士你一定会是最完美的作品。”

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这样说着,他们的脸是模糊的,可是声音好像是从一个人的口中说出来的,孩子,大人,男人,女人......不同的声线混在一起,形成了极具压迫感的混响效果。

而他们说的话埃弗里很熟悉,这些话他以前经常说,对那些他手下的实验体说过。

他自己的身体被肢解,不属于他的器官被塞进了他的身体,多余的肢体接上了他的身体。

“啊啊啊啊!”

那些东西好像要将他挤破,它们充斥着力量,可是带来的是要他的身体撕裂的痛苦。

埃弗里的眼睛瞪大了,在无法形容的痛苦中凸起。

“你应该感到荣幸,博士!”

重叠的声音用一种狂热的语调宣告着。

“啊啊啊啊——”

回应的只有无比惨烈的嚎叫。

另一边,阿里尔倒在了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渐渐失去了神采。

一只断掉右臂落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上面开满了莲花。

要死了吗?

阿里尔的脑子慢了半拍。

其实他没有感觉到疼痛,他早就没有了疼痛这种感受,在五年前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丧失了这项能力。

那双蓝色的眼睛盯着天花板,实验室的天花板也是白的,白得晃眼。

他眼前浮现的是一张脸。

蓝色的眼睛,与他有着几分相似的脸,那张脸带着笑,那种让他恨之入骨的礼貌微笑,温柔完美,无可挑剔。

啊啊啊.....输了啊。

对于这个弟弟,他真正的感受是什么?

恨?怨?不甘心?

应该是......嫉妒吧。

阿里尔看着天花板,那双蓝眼睛中最后一丝神采彻底熄灭了。

他死了。

六道骸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了阿里尔的身旁,轻轻踢了一下人,没有反应。

“kufufu,亡者就应该归于轮回。”他笑着,余光往埃弗里逃走的那个位置看了一眼,眼睛眯了起来,没有半点儿人跑掉的担忧。

“该死的家伙也应该早日上路。”

玛蒙飞到了那条通道的位置,开关已经自毁了,合金的墙壁合拢,看不见一条缝。可是玛蒙能够感觉到一丝气息,还有即便是合金墙壁也没有完全隔绝的哀嚎惨叫。

“姆,在人进去之前就已经对他下手了吗?”玛蒙朝六道骸那边看了一眼,“还真是巧妙的手段。”

六道骸:“kufufu,一点小手段而已。“

这可不是小手段。玛蒙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的墙壁想着。

“垃圾,滚开!”xanxus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他的声音的亮起的火光,冲玛蒙这边来的。

玛蒙动作熟练:“是,boss。”

人消失在原地,火焰穿过玛蒙刚才的位置,轰在了墙壁上。

即便是金属材质的墙壁也抵不过愤怒之炎的威力,墙壁轰然倒塌,露出了后面的通道。

太宰治吹了一声口哨:“厉害。”

中原中也也警惕地朝男人那边看了一眼。

通道之中,埃弗里倒在地上,整个人在掙扎,喉咙里发出的是绝望的哀嚎,眼睛往外凸着,像是处于某种不可言的地狱。

“kufufu......”六道骸看着那一幕,笑着,里面满是嘲讽。

嘴上说的再好,真当自己处于那样的下场之中时,不也一样无法承受吗?

虚伪恶心的mafia。

后脑勺被某样坚硬的物体抵住了,六道骸侧眸,看见的是黑洞洞的枪.口。

他与那双猩红的眸子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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