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从兰接住照片却没走,他违心的夸赞这张照片,并说:“简单的照片墙上有一个空位,需要一张照片补上,我懒得去请摄影师了,你能帮忙代劳吗?”
简从兰不仅自己拍简单,还请专业摄影师给简单拍照,专业的就是专业的,把简单拍得跟赛级猫似的,墙上的每一张照片都是大片。
如今要有叶扬这种水准的照片上墙了。
简从兰内心对简单说抱歉,反正它也看不懂,还飞檐走壁的想要把照片都踩下来。
叶扬喜欢小猫,一口答应了。
简从兰走了,叶扬关上门,脱了衣服,从头开始全身融化,掉在地上的软体生物赫然是刚刚那只小羊,只是比简从兰看的第一张照片里大了很多。
它从身体里伸出几条触手,爬上了这个一米多高的鱼缸,滑进了水里。
它从防水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微信一看,一大串消息,下午加的姑娘都向他打招呼,叶扬先找到简从兰的聊天框,对着他自卖自夸:“我拍小猫拍得特别好。”附加很多张照片。
然后再一一回复姑娘们的信息,那两条细细的触手,打完这么多字,僵硬的垂在水中,所有消息都回复完了,它把触手缩回身体里,沉入水底,伏在细软的白沙上,趴成一坨,闭上眼睛睡着了。
一小时后,手机提示音响起,叶扬睡得迷迷糊糊,捞起手机一看,简从兰发来一张图片,镜头对准的床头柜上立着一只相框,胡桃木的边框,里头放着叶扬刚刚拍的简从兰。
聊天框再次浮动,下面出现一条新消息:“期待你为简单拍的作品。”
叶扬高兴雀跃起来,虽然白天摄影展没有入选展览,但是晚上拍的作品被专门展示出来,它身上浑圆厚实的叶片在水里轻轻荡漾。
给简从兰回复了两个笑脸。
虽然约定好了拍小猫,但是拍摄的日子却迟迟定不下来。
简因自有产线,持有完整药品注册证,前年新上的一款抗肿瘤药物市场反响不错,为扩大产能,节约成本,前年决定在外省某市扩建自有生产线,前段时间项目竣工,正式通过工艺验证与GMP检查后,简从兰要亲自去参加投产仪式。
简从兰人在外省,却没忘记遣人给叶扬送礼物。
四月鹏城总是突发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总是在人上下班的时候风风雨雨的把人淋湿,然后潇洒离去,配上白天烈日升温,真是把人架在蒸炉里烤。
叶扬全身湿透了,进了屋火速脱衣泡进鱼缸。里面没有鱼,其实应该叫羊缸。
它开了电视,上面已经换了一部喜剧片,看得很慢,有时候理解不了笑点要倒回去重新看。
看了一会,始终看不下去,心情有点低落,身上的叶片都耷拉了下来。其实它喜欢下雨的天气,也不在乎被淋湿,这几日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它的叶片里张出一根透明的触手,在腹部的位置掏啊掏,找到沉入底部的手机,划开微信,打开与简从兰的聊天框,上头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简从兰跟他说要出差。
它把自己的豆豆眼埋起来。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它以为自己听错了,两只触须动了动,然而外面的人很有耐心,停一会继续敲,叶扬没有外卖也没有快递,平时也没有朋友往来。
朋友?
它全身的细胞都活跃起来,从缸里爬出,啪的掉在地上,身体长高变形,很快又变成了混血帅哥叶扬。
地上的衣服湿漉漉的没法穿,叶扬赤着脚把它们扔洗衣机里,又急忙找了一套衣服穿上。
开了门,外头的人他却不认识,对方三十来岁,模样周正,衣冠楚楚。
他开口做自我介绍:“您好,叶先生,我是简总的助理李晖,简总让我给您送东西。”
他把一个大纸箱递给叶扬,送完东西后礼貌的告辞了。
叶扬回到客厅拆了纸箱,里头是一个小桶与一个罐子,打开小桶的盖子,几尾小鱼在里面游曳,它们的鱼尾像礼服裙摆,旁边罐子里放着鱼饲料。
叶扬有点发懵,愣了好一会,把鱼倒进了他的鱼缸里,鱼一进鱼缸受了惊吓,四处游窜,叶扬把手变成触手伸进水里,几条小鱼瞬间游到水底,掀起一池细沙,把自己埋进去不动了。
没有动物喜欢他,叶扬一向是知道的,没有怎么伤心,他把手机拿出来,查询养鱼注意事项,下单了过滤和制氧设备。
叶扬还挺喜欢这些鱼呢,他蹲坐在地上观察它们,它们似乎感觉不到危险了,从沙子里游出来,叶扬数了数,一共十条,其中六条有漂亮的尾鳍,另外四条是透明的尾鳍,尾部带点蓝晕。
手机亮起,简从兰问他:“收到鱼了吗?”
叶扬拍了一张照片给他,回复:“收到了,谢谢你”
那张照片的风格很叶扬,糊,分不清主体,不知道他在拍哪条鱼。
简从兰说:“我让人去买的观赏品种,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叶扬点点头,想起简从兰看不见,打字:“它们好漂亮,尾巴像裙摆一样。”
简从兰说:“是吗?有多漂亮?”
叶扬又拍了一张照片。
简从兰第一次否认他:“太糊了,看不清楚。”
叶扬就给他拍视频,运镜从上到下,立志把所有鱼都拍进去。
简从兰不知道他运镜也这么差:“你晃太快了,我看不清细节。”
叶扬有点生气,找茬的把!
看不清算了,叶扬不回复了,他把手机熄灭。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简从兰向他发来了视频通话。
叶扬看看四周,又去浴室里看了看自己的模样,才按了接通键。
简从兰出现在画面里,神色柔和,眉目间有遮不住的疲惫,他似乎刚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的垂落,穿着白色浴袍,露出的肌肤上泛着一层湿润的薄红。
叶扬的脸一闪而过,眉头扬起带着一股凶气,简从兰还待细看,叶扬却已经调转了摄像头,对准了鱼缸里的鱼。
简从兰扶着额角,无声叹口气。
叶扬把每一条鱼都照顾到了:“你看,这些鱼呆呆的,我一凑过去就一摆尾游走了。”
鱼游起来,身后的尾鳍像一袭游动的丝绒裙摆,在水里舒卷。
简从兰还算满意,这些鱼很漂亮,至少听叶扬的声音是很喜欢的,他放下心来:“它们把你的地方占了。”
鱼缸里有鱼,叶扬还能跳进去游泳不成?
叶扬脱口而出:“我还有浴缸。”
简从兰困惑:“浴缸?”
叶扬差点拿不住手机,晃了晃,有点懊恼,怎么老说错话。
正不知怎么开口时,简从兰的轻笑从手机里传来,震得叶扬手心发麻:“要把它们放浴缸吗?那可不行。”
叶扬低声说:“不会的,我把鱼缸让给它们,好好养着。”
叶扬心里还是最喜欢毛绒小动物,猫狗羊都很可爱,身上柔软暖和,可惜小动物们大多敏锐,看见它就跑,虽然养不了它们,但是养鱼也很不错,鱼那么呆那么傻,说不定可以陪着一起睡觉呢。
叶扬真诚地再次开口:“谢谢你。”
简从兰闻言,弯了弯眼睫,笑意漫过眼角,冲散一天的疲惫,他坐到酒店的床上,声音懒洋洋地:“哦,光说谢谢可不行,用什么感谢我?”
他细长的指尖点点屏幕,上面还是对准几条游动的鱼,心里期盼着,让我看看你。
叶扬不按常理来:“我给你变个魔术。”
“什么?”简从兰时常觉得自己和叶扬对话时会有很多惊奇的时候。
就比方现在,叶扬把手机固定在电视机顶上,噔噔噔的跑回卧室拿了一个盒子,放在脚下。
简从兰终于看到了叶扬,刚刚一闪而过的凶猛好像是个幻觉,他双眸明亮,眸底闪烁着翡翠般流动的光泽,神色雀跃。
叶扬弯腰拿起一张卡牌,手腕翻转给简从兰看,他轻轻嗓子,学着魔术师压低声音,装模作样:“告诉我,这是几?”
简从兰凑近镜头,辨认了一下说:“红桃A”
“很好!”叶扬双手合十,把卡片遮住了,“现在,告诉我你想要一张什么样的卡片。”
简从兰觉得他这样很搞怪,自己都没意识到一直在浅笑,他随便说了一个数字:“黑桃10吧。”
叶扬搓动双手:“接下来,我们来见证奇迹吧。”
在简从兰看不到的地方,叶扬的一只脚融化了,一坨透绿色的肢体爬进那个盒子里。
十几秒后,叶扬展开手心,上面赫然一张黑桃10。
简从兰没想到他真的会,微微睁大眼睛,配合地:“哇!”
叶扬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迫不及待的询问:“接下来你可以选择两张卡片。”
叶扬变魔术的时候,那些漂亮小鱼就在他身后游来游去,白炽灯光自上而下笼罩了他,五官轮廓深刻,阴影线条清晰,整个人松快自信,简直是熠熠生辉了。
叶扬喜欢看魔术表演,他当然学不会人家的技巧,再让他进化十年,手速都达不到魔术师的程度,所以他作弊了,一部分肢体把简从兰说的卡牌吸进身体里,从身体内部挪动到掌心里,由此完成了这个魔术。
他最后表演了一个吞乒乓球,四个乒乓球进肚,摇摇手,它们又出现在掌心里。
简从兰目光锁定在叶扬身上,眼神里是由衷的惊叹,他给叶扬鼓掌,肯定了叶扬的表现。
变魔术消耗太大,叶扬感觉自己有点虚弱疲乏,快要维持不住形态。
他问简从兰:“你开心吗?”
简从兰忍俊不禁,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叶扬于是也笑出来:“那我就还完谢礼了。”
他仔细看着简从兰,喜欢这个人类喜欢的不得了,可以和毛茸茸平行了,他叮嘱对方:“睡前记得吹头发。”
他们继续说了些话,叶扬实在撑不住了,最后迷糊的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