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都过来抽签，公司年会，我们组两个名额，谁抽到红标就谁去啊。”

叶扬听到这话，很迅速地抬头看了一眼，郭组长很土地拿了一个小盒子，盒子里面放着一把幸运签。

叶扬立马兴致勃勃地冲到第一个去，周围人都应得稀稀拉拉，并不十分想去年会，因此郭组长面前只有他一个人。

郭组长把盒子举在叶扬面前：“来，你先抽。”

叶扬把手伸进去，在里面搅动一下，无人看见的盒子里，他柔软的指腹肌肤蹭上签子，却没有立马拿出来一根，只是贴着签子，下一刻他的手指慢慢变形成了透明的软体，那软体圆滚滚的晃荡两下，一个小小的黑珍珠从中间浮现出来，那是一个米粒大小的眼睛，小眼睛咕噜噜转动一圈，在黑暗里看见了那根红签。

找到了！叶扬心里一喜，手一动，米粒陷入软体里，消失无觅，而那截透明的软体又变成了手指。

他磨蹭得有点久，郭组长开玩笑道:“怎么样？找到红签没？”

叶扬把手拿出来，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正夹着一根红签，他扬眉笑起来，得意道:“找到了。”

抽到红签，他心满意足地回到座位。

郭组长招呼剩下的人来抽签，大家拖拖拉拉地围过去。

叶扬的好朋友，何听雪也抽到了红签。她却不大想去，愁眉苦脸地，问叶扬:“你怎么那么积极。”

叶扬调动五官，眉锋抬起，眯眼挤出一个笑，喜洋洋地说:“我听说年会请了魔术表演。”

何听雪不认为魔术表演有什么好看的:“哦。”

接着她好奇地压低声音:“你刚刚墨迹那么久，是不是作弊了？”

叶扬脸上喜色一顿，有点心虚，支支吾吾地没有说话，目光漂移。

何听雪推了他一把，压着兴奋:“是不是啊？算了，不管了，”

她抬头先扫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我之前取了你的血样，今天时机正好，待会下班你先别走，和我一起去做个基础血检。”

叶扬同意了。

年终将至，大家无心工作，到了下班的点，纷纷收拾东西离开公司，叶扬与何听雪待着没动，不多时，最后一个同事打完招呼也走了，整个楼层静悄悄的。

两人换上隔离服，戴上帽子、手套和口罩，通过更衣间和缓冲间进入了细胞房，她从-80℃的冰箱里取出一支紫帽管，给叶扬展示颜色。

叶扬看了一眼，编号写得很正常，像是一只普通的试剂管。

那支紫帽管里面的液体分层了，上层是透明淡绿色的血浆，下层是更浓绿的血细胞。

人的血是红的，它的血是浅绿色的。

看完之后，将它继续放回冰箱。

何听雪来到一台倒置显微镜前，把一个已经风干好的血涂片放到载物台里，转动物镜，她顺利看到了那些奇怪的铺满整个视线的细胞，有淡绿色的椭圆形细胞，椭圆形细胞上面有一些深绿色小颗粒，也有一些完全透明的细胞，还有一种小号的细胞，小号细胞看不真切。

这些细胞还在缓慢流动。

“太神奇了，你的细胞离开你那么久，居然还能这么活泼。”何听雪说：“你的叶绿体数量很多啊，它们都在尽职尽责地工作。”

叶扬自己看了一眼:“不枉我吃了那么多草。”

何听雪激动地说:“接下来我还想继续涂片，固定，DAPI染色，看你的细胞核存在形态和数量。”

叶扬点点头，他自己也有点好奇:“嗯，你做吧，不过，你得注意一点，别被发现了。”

何听雪:“那当然！你放心吧。”

叶扬犹豫一下，又说:“还有一件事，我想做一下我的基因测序，咱们能做吗？”

何听雪略一停顿，面上有点为难。

她思索一番后道:“这个有点麻烦，器材管控太严了，我们试试吧，应该没问题，你得再给我一管你的血液。”

叶扬说好，又问她:“什么时候方便？”

何听雪说:“周五吧，那天晚上没人在这。”

叶扬有点犹豫:“啊，那天是年会。”

何听雪实在不理解他:“干脆你别去了，魔术有什么好看的。”

叶扬却很固执，他喜欢看魔术表演，舞台上的明明只是人类，但通过机关和心理暗示，居然能变出舞台没有的东西，例如:飞出鸟类、复原撕坏的卡片、大变活人等，能产生强烈的节目效果，总是让他叹为观止，感叹魔术的神奇。

“我要去，不过这个魔术是压轴，周五我先给你取样，到时你处理，我去年会。（修正后：我去年会。）”

何听雪已经决定明天把名额转赠给别的同事了，她无所谓去不去，点点头，算是同意叶扬的想法。

实验结束，两人清洁妥当，走出去后，她又拉住叶扬，偷偷地说:“对了，你再给我看看呗。”

叶扬知道她要看什么，带着何听雪溜进了厕所里，此时已过了下班的点，厕所空无一人。

在何听雪的注视下，叶扬轻抬起手，他的手宽大，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那几根人类的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下一刻，整个手开始变化，人类的皮肤组织褪去，某种浅绿色半透明的东西浮了出来，这种变化持续了十几秒，直到看不出人的皮肤。

何听雪捂住了嘴巴，不让尖叫发出来，好一会，她才说:“怎么和我上次看的不一样。”

叶扬又动了动“手指”，他理所当然地道:“当然不一样，我会变啊。”

紧接着，那五根“手指”聚拢在一起，在何听雪紧紧盯着的目光下，缩成一个小圆球，又慢慢冒出很多细长的白色尖刺，像是一盆多肉。

叶扬很自得:“神奇吧，我可以控制体内的蛋白质、小分子组合方式，驱动现有细胞转分化，将它们编程为形态功能各异的组织，再改变外表形态。”

何听雪是个纯粹的研究人员，看到这神奇一幕双眼放光:“好想把你解剖了看看。”

叶扬警惕地说:“不行！”

他瞪何听雪一眼，快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