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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是她太任性了

喧闹渐渐散去,其他队员收拾器材、陆续离开,网球场只剩下手冢和千夏两个人

手冢走到对面底线,依旧用右手持拍:“来吧。”

千夏深吸一口气,握紧那支熟悉的备用拍——今天她执意要用左手。之前一次次挥空、一次次不甘心,那些练习都没有白费。

手冢手腕一压,球带着稳而不猛的力道朝她飞来。

千夏眼睛一眨不眨,侧身、转腰,左手凭着反复练习出来的直觉狠狠挥出。

“啪!”

球稳稳被她挡了回去,擦着网沿落在对方半场。

千夏自己都愣了一瞬,随即眼睛亮得惊人,脸上绽开明媚又雀跃的笑,额角薄汗也挡不住那份藏不住的欢喜。

手冢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柔和了一丝。

他能看见她手腕还在微微发酸,能看出这一球耗掉了她很大力气——不是天赋碾压,是真的靠着坚持做到了。

心底默默认可:她确实很努力。

“接住了。”他语气平静,却轻轻颔首,“既然约定还在,看好了。”

他往前半步,重心压低,他往前半步,重心压低,球拍贴着地面精准切削。

球落地的瞬间几乎没有弹起

顺着台面往回滚——正是零式削球。

千夏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微张,完全看呆了。

晚风拂过她的碎发,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部长也太帅了。

过了好半晌千夏回过神,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声耍赖:“刚、刚刚太快了……我没看清,可以再演示一次吗?”

手冢沉默两秒。换作平时,他不会轻易重复,但对上她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神,终究还是微微侧身:“那就再一次。仔细观察重心和拍面角度。”

又是一记干净利落的零式。

千夏立刻跑上前,软磨硬泡,声音带着一点恳切的央求:“手冢社长。求求你教教我好不好?我真的很想学会。我会好好练,不会随便逞强的!”

手冢没有立刻答应,等她稍稍平复呼吸,才认真开口, 把技巧一点点讲清楚:

“零式削球,关键不是蛮力。拍面要适度后仰,触球瞬间切削球的后下方,借着屈膝下沉的重心给球施加强烈回旋。”

他接着说明练习方式:“初期可以先对着墙反复练习切削手感,不用追求立刻让球回滚……先稳住手腕控制,再慢慢加上脚步。”

“这个招式不好学,对身体负荷很大。你可以抽自己空闲时间慢慢练,不用给自己太重的负担。”

说到这里,他神色骤然一敛,回到了部长那种严肃郑重的模样,着重强调:

“但是一定要记住——练习时必须注意手臂和肩膀的发力,一旦出现酸痛或者刺痛,立刻停下。不要硬撑,避免伤到关节。”

千夏认认真真点头,把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握着球拍的手更坚定了。

之后连着几天,手冢只要一有空,就会找机会示范、拆解零式削球的动作给千夏看。

为了让她看清完整的重心下沉和切削轨迹

他好几次刻意压低身体、加重发力,本就受过伤的左臂负担一天天累积,隐隐传来熟悉的钝痛。

察觉到旧伤有复发的征兆,他按医嘱预约了去医院复查。

这件事大石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他心里一直悬着,又恰好听说千夏最近在拼命练习零式削球,一下子就把前因后果串在了一起,心里又急又担忧。

趁着午休,大石特意找到独自在美术社窗边发呆的千夏,脸色不像平时那样温和,眉宇间压着明显的焦虑。

“千夏同学,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他声音沉,带着压抑的无奈,甚至忍不住说了一句,“这次……真的是胡闹。”

千夏猛地抬头,心头咯噔一沉,手里的炭笔差点滑落。

大石深吸一口气,尽量克制语气,把她不知道的实情讲出来:

“手冢国一的时候就因为被学长刻意打伤过左臂。

后来又为了带领网球部,不顾疼痛反复硬撑练习,那处旧伤一直就没有真正痊愈。”

想起医生的叮嘱,语气更重了:

“主治医生明确提醒过他,要尽量避免频繁使用零式削球。那个动作对左肩和手肘的负荷太大,一旦过度,旧伤非常容易复发。”

千夏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像是瞬间凉了半截。

她之前只当那是一个厉害、可以努力去靠近的招式,只记得他冷静地提醒她要保护肩膀和手臂,

从来没有想过——他每一次为她示范,都是在拿自己没有痊愈的旧伤冒险。

那些夕阳下的示范、他压低重心的侧影、镜片下看不出痛意的克制……一瞬间全部涌回脑海。

巨大的愧疚席卷上来,她指尖发抖,喉咙紧紧发涩,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石看着她发白的脸色,也不忍心再苛责,只是低声补了一句:

“他没有跟你提过这些,是不想让你有心理压力。可我实在不能看着他为了示范,又把自己伤到。”

走廊外的风掠过窗台,吹动画纸。

千夏望着纸上还没画完的、握着球拍的少年轮廓,心里只有一个清晰又沉重的念头:是她太任性了。

得知所有真相的整个下午,千夏都坐立难安,心口沉甸甸地压着无尽的愧疚与自责。

反复斟酌许久,她点开LINE,小心翼翼给手冢发去一条消息:【今晚可以一起放学回家吗?】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她忐忑不安地攥紧手机,没过几秒,屏幕亮起简洁的回复:【门口见。】

两人如约在校门口碰面,没有多余的交谈,默契地走上了那条他们每日晨跑的小路。

两人并肩慢慢走着,脚步平缓,气氛却格外沉闷,往日轻松的氛围荡然无存。

千夏攥着衣角,憋了一路的情绪终于绷不住,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与愧疚,率先打破沉默:

“社长…对不起。”

她侧头看向身侧身姿挺拔的少年,眼底盛满了酸涩与懊悔:“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所有事情,我都知道了。”

听闻此话,手冢骤然停下前行的脚步。

晚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镜片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周身气场瞬间变得清冷疏离。

他转过头,语气平淡克制,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淡漠,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我不清楚你说的是什么事。”

他习惯性地遮掩,习惯性地独自承受所有伤痛,不愿让任何人,尤其是千夏为此愧疚自责。

千夏看着他故作无事的模样,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泛红,细碎的哽咽卡在喉咙里。

她往前半步,目光执拗地望着他,拆穿了他所有的伪装:“我知道你的手臂有伤。”

积压的委屈、愧疚、心疼尽数翻涌上来,她轻轻抽了抽鼻子,声音软软的,带着无奈又心疼的嗔怪:

“你真的是……太逞强了。”

明明每一次示范零式削球,都会拉扯未愈的旧伤;明明医生再三禁止他频繁使用招式,避免伤势复发。

可他为了兑现和自己的约定,为了耐心教她打球,一次次瞒着她负重练习、反复演示,从头到尾,半句辛苦、半点不适都不曾提起。

手冢沉默伫立,薄唇紧抿,再也说不出一句掩饰的话语。

暮色里风轻轻卷过路边的草叶,手冢垂了垂眼,语气依旧是那副尽量轻描淡写的样子

“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星期六去医院复查而已。”

千夏却半点不肯松口,抬着头,眼神斩钉截铁:“我一定要陪你去。”

手冢微微摇头,维持着一贯的分寸:“不必了。大石会陪同。”

千夏的鼻尖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红,她往前一小步,声音很轻,却格外执拗,藏着后怕和不肯被推开的心意:

“大石是担心你,可我是那个让你冒险示范、害旧伤加重的人。我要去听见医生说你没事,我这几天连觉都睡不着。就当……是给我一个道歉、安心的机会,好不好?”

手冢一怔。

他看着她眼底压不住的愧疚与不安,那不是一时冲动,

是她把责任实实在在揽在了自己身上。

沉默几秒,镜片后的坚硬一点点松下来,他终究没法再拒绝,极轻地颔首,声音低了几分: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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