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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神秘订单

5月29日

今天是个下雨的日子。

细雨敲着窗,不像是在催促,倒像是在诉说,这使我想起了织雨湖,因为我第一次到织雨湖时,正是细雨斜风的初夏。

那日的雨,比今天还要细些。风来时,满树的枝条便轻轻摆动,把那雨丝也摇得乱了,斜斜地飘进湖里,泛起一圈圈涟漪,还没来得及散开,又被新的雨点盖了过去。

织雨湖的雨,是斜的。

风一吹,那些细密的雨丝便改了方向,从伞下钻进来,沾上我的裙角。

我正低头避开脚下的水洼,忽然听见轻轻的脚步声。

抬头看去,他在不远处站定。

一件白色的衬衫被雨水洇湿了肩头,发梢也挂着细碎的水珠。

他不急不躁,甚至没有抬手去挡一挡雨,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四目相对时,他微微颔首。

雨声忽然变得很远,心跳声却很近。

……

青蓝的底色上,繁花与鎏金交织,时尚的花纹融汇了古典与现代的风韵,如此精美的笔记本子被女人静静合上。

她盖上粉色派克笔的笔帽,端起新意粉雅的咖啡杯,浅浅抿了一口,漂亮的面容上,浮现出几分难以描摹的神情。

她微微歪头,将杯子轻轻放回桌上,又拿起洁白的纸巾,在唇边柔柔地按了按。

“换杯茶来。”

女人蹙眉将眼前的咖啡杯碟推到一边,“我说过了,我不爱喝咖啡。”

“太太,先生说了,这是方先生从国外带回来的,是方先生新开咖啡店的招牌产品,请您品鉴。”

“方禹?”女人轻笑一声,起身走到窗边,天边暗淡,细雨绵绵,却丝毫没能影响楼下的游泳池。

那里依旧热闹非凡。

动感的音乐震动着空气,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与池水交相辉映。光线在水面上疯狂跳跃,随着节拍闪烁明灭,把每个人的笑脸都映照得鲜活而明亮。

躁动的音乐声笼罩了那些男男女女放纵的身影,甄言对这种肆无忌惮的放纵没有半点兴趣,“怎么,不玩游戏,打算改卖咖啡了?”

看见甄言板着脸,冯姨知道不能接话,只能好声好气的告诉她,“方先生还问您,这会儿方不方便进来。”

甄言回头望向门外,“他已经来了?”

冯姨回答她,“在楼下呢。先生刚才说您在午睡,不知道这会儿醒了没有,所以方先生请我先上来看看。”

甄言自觉有些过意不去,心里虽仍烦躁不安,但方才实在不该对冯姨使性子,毕竟,这个女人待自己一向还算和善。

度假村分为两个部分,他们现在所在的是带大型泳池,休闲娱乐的别墅套房。这几栋别墅套房的大小事务全由她一人操持。

甄言早就听说,冯姨的儿子早已成年工作,已经不用她再费心照料。只是这度假村地处郊区,平日里冷冷清清,偶尔热闹几回,也不过是因为主人偶尔来此聚会。

人家从不计较工作乏味,日子清闲,总是把每一个角落都收拾得妥妥帖帖,只静静等着主人随时归来。

于是她咳嗽一声软语说道:“冯姨,我刚睡醒,正打算洗澡呢,麻烦您跟方禹说,一会儿等我收拾完毕,下面再见吧。”

冯姨松了口气,她很早就知道自家先生是不愿意太太私下里单独见任何男人的,包括这个所谓的方禹。

房门关上后,甄言缓步走到窗边,大大的落地窗将楼下的景致尽数收纳,一览无余。

甄言在镜子前收拾了很久。

她换了一套又一套衣服,最后选了一件剪裁利落的连衣裙,配上一双不累脚的低跟鞋。妆容淡淡的,只是描了眉,涂了点唇色,整个人看起来干净靓丽,得体得恰到好处。

她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从骨子里就不喜欢。

那些震耳欲聋的音乐,此起彼伏的笑声,空气里混杂的香水与酒精,所有这些喧嚣像一层密不透风的膜,紧紧裹住她,让她喘不过气。

她更不喜欢那个在人群中不得不保持微笑的自己:嘴角上扬的角度要刚刚好,不能太冷,也不能太假。身体要站得笔直,不能显得太拘谨,也不能太放松。每一句寒暄都要在脑子里过一遍,不能冷场,也不能太热络。

她不喜欢这种紧绷的状态。

她知道那些觥筹交错间的笑脸,大多数不过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表演。

虚伪吗?

也许谈不上。

尴尬吗?

那种感觉却真实得刺骨。

她只感觉,身在人群中,心在孤岛上。

她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自己,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冯姨?”

冯姨在楼下客厅听见了她开门的声音,几步的走到楼梯口等着女主人的发问。

还在客厅看电视的方禹也赶忙站了起来,手里的手机界面晃动着最近新出的游戏界面,最新款的宽屏手机闪烁着他的数字等级。

男人似乎很聚精会神,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游移,直到女人出了声音,他才陡然站了起来。

“方禹?你怎么还在这里,没有出去和他们一起玩吗?”甄言站在楼梯中央,脸上挂着大方而温柔的微笑,“我看今天来了不少年轻的姑娘。你哥说,新晋影后卢漫也带着她的小姐妹们来参加派对了。”

甄言说完这句话,神思游荡了几秒,脸上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听说这位卢漫小姐的艺术眼光也很不错,之前买下一位新锐画家的作品,现在那画家拿了国际大奖。”

她顿了顿,又说:“来的都是有才气又漂亮的女孩子,你应该多去认识认识。不然等一忙起工作来,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了。”

女人像邻家关爱的大姐姐般温柔和善。

方禹将手机关掉,黑屏,扔在沙发里。两手插进口袋,手指紧紧地并拢着,随即又在两秒内抽出来,两只手一时不知该放外面还是放里面。

甄言见他如此紧张,刚才的不悦也渐渐地消散了,轻声笑道:“你紧张什么?”

方禹连忙答道:“谢谢嫂子。其实我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嫂子,你知道,我这个人有点闷。”

甄言不再逗他,而是撩了撩自己耳边的碎发,对着冯姨说道:“告诉先生,我要出去一趟。”

冯姨手里的抹布攥得紧紧的,脸上的神情有些紧张,小心翼翼的询问:“太太,您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甄言看看她又看看方禹,想起外面有些细雨的天气,她心中估算着,这些人其中一部分大概今晚会留下来。

留下来就会要吃晚饭,如果再玩的晚点,可能还会烧烤,KTV,顺便再喝点酒……

她心里叹了口气,“我就出去吃点东西,去‘听然’逛逛,然后就回来。”

“嫂子你要去画廊啊?不如我送你去吧。”

方禹已经将桌上的钥匙拿了起来,声音也低了几分,他望着门口又转回来看她,“不然江总知道您自己出去,该不放心了。”

冯姨一脸肃然,什么都没说,可甄言看得出来,她其实是有话说的。

她扶着自己的下巴笑了笑,“行吧,方禹。度假村到市区打车也不算方便,那我就不客气了,使唤你当一次司机?”

“嫂子,你客气了,我现在就去开车,我在后面的停车场里等你。”

说完,男人浑身透着点小开心,冯姨假装没看见的退后几步。

女人真正的走下来时,冯姨才小声说道:“今晚来的客人里面有几位是您父亲以前的朋友,还有几个甄家的亲戚,包括您的亲叔叔甄鹤鸣和您的姑姑甄鹤然。”

冯姨停了一下才又说道:“还有您的舅舅周伟东,和先生说了好一会儿话才走的。”

甄言斜瞥着窗外。

以往自己不肯下楼参加这种场合,江世谦总会亲自上来好言劝说她下去“见见世面”。

可今天,他非但没有主动露面,反而留下方禹和冯姨寸步不离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要知道,江世谦是最会照顾她的情绪,而他“视妻如珍”的美名,早就在圈子里传为佳谈。

今年的天气来的格外热烈。

三十八度的高温,早已将空气烧成一片滚烫的熔炉,这点零星小雨根本无人在意。

非但不在意,他们反而像是被这火热的氛围点燃了,任由那些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蒸腾殆尽的小雨,在灼人的空气里徒劳地飘散消失。

可是听到是父亲以前的朋友,还有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亲戚,往事不堪回首,她闭了闭眼睛,深深呼吸:“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吗?”

冯姨摇摇头:“先生没让我过去,我听见他吩咐隐竹那边准备几间干净的客房。”

“隐竹?”

“家里的那些亲戚坐坐就走了,先生只是客气客气,带来的礼物也没有收,隐竹安排的房间也是给老爷的朋友准备的。”

“礼物?他们还会带礼物?”

冯姨尴尬一笑。

其实,整个度假村都叫隐竹山庄。

别墅套房这边,是招待客人们日常娱乐消遣的热闹所在。而山庄最静谧的灵魂,藏在别墅套房后面,那是一片隐秘的明清式四合院。

那里的装修不事张扬,却在每一处细节里透着不动声色的奢华。一切都经过恰到好处的拿捏,安安静静地服务于人的感受,而非刻意炫耀设计本身。

而更加与众不同的是,那里有江世谦专门请来的服务人员打理。虽然同在度假村内,但冯姨也只是听过,至多在门口远远看过。据说,就连门口的保安,都是专业安保公司派遣来的。

说起来,隐竹这地方以前根本没有这么雅致,更不用说名字,这里最初不过是甄言父亲甄鹤年与友人存放字画的库房。

屋后有一方池塘,塘中种满荷花,每到花红叶绿时节,满池清香浮动。只因常在此处招待志同道合的朋友,一来二去,这处原本像库房的地方,竟渐渐成了老友们品评字画,深谈交心的鉴赏雅室。

甄言小时候常去那里玩耍,父亲总爱带着她四处转悠,钓鱼、挖泥、捉青蛙、捉蚯蚓……

那些记忆实在太遥远了,遥远到,她每次看见那些熟悉的画面,心底便止不住地泛上疼来。

江世谦极为体贴,执意不让她去看那些儿时的记忆。

隐竹慢慢建起了围墙,不仅关上了甄言曾经熟悉的生活,也将她那些怎么也忘不掉的记忆,一并封存在了里面。

“嫂子,说真的,江总对你真的是没话说。”

甄言望着左侧车窗的细雨,因为是开往市区,路上的车子越来越多了起来。

她扯了扯嘴角:“嗯,他很好。”

“嫂子,咱们是先去画廊还是先去吃饭?”

“去画廊,我想去看看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行。那我在里面等你,你看好了之后叫我。你想去哪里吃饭,要不要我提前帮你预定?”

“……方禹?”

“嫂子,你说。”

“其实,你把我送到画廊就行了,晚上我会自己打车回去。”

方禹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抿了抿,“嫂子,我记得江总说过,今晚是你们……什么纪念日。刚才我跟他说要送你出来的时候,他还特意叮嘱我,让我早点把你送回去。好像说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他是这么说的?”

“嗯。当时还有几个客人拿这事打趣了他好一会儿呢。”

“我知道了。”甄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仍是一贯的清冷,“方禹,我喜欢山见咖啡馆的椰子挞,手陶杯的那种,麻烦你去帮我买一块吧?”

“山见?哦,我查查……在附近那家商场里吧?”

“嗯,那就麻烦你了。”

“没问题。嫂子,我知道你喜欢喝咖啡,在画廊对面开了个咖啡馆。正好我去学习学习,以后你想去了,就不用再跑远了。”

方禹又咧开嘴,开心地笑了。

甄言心思微沉,无奈的维持着礼貌,“这个路口直接往左就是商场那边了。你放我下来,我从这里走到画廊就行。”

车子在织雨湖公园门口停下,一辆白色的轿车驶过,方禹看着那车离去,才开了车门,拿着伞小跑着等着甄言下车,“小心点,别踩到水了。”

甄言不知道方禹是生来就细致周到,还是对他们夫妻二人这么尽心,看见他如此这般,她心里软了下来。

“没关系,我穿着凉鞋裙子呢,溅上点水也不打紧的。”

“那怎么行!嫂子,你走过去要十多分钟呢,天这么热?”

“晴天雨,正好凉快凉快。我一上午都在家闷着,你看我穿的是平底鞋。快去吧,我等着你。”

“好嘞!”

车子又迅速的驶离了,热情又亲切的笑脸随之而去。

甄言从手包里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瞬,还是拨了出去。电话只响了两声,对方便接了,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笃定:“言言。”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周围便炸开一阵哄笑。她愣了一瞬,才意识到电话那头江世谦的声音大得被旁人听去了。

可那个男人非但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而满脸坦荡的幸福,冲其他人摆摆手:“你们稍坐,我出去接个电话。”

甄言听见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渐渐远去,几秒后,只剩一片安静的空气。

“世谦,我想澈澈了,澈澈肯定也想妈妈了。”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我想去看看他,然后带他去看看我爸。”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那几秒钟里,甄言听见了自己的呼吸。

她轻咳两声,勉强稳住情绪:“你知道我不太会应酬你那些朋友……”

“言言。”江世谦打断了她,语气里多了一层沉痛,又隐隐透着委屈,“怎么能是我的朋友呢?吴峰他们是爸爸的朋友,还有两个也是鉴定委员会的成员,是圈子里的知名人士。你该不会以为,我请那些人到度假村来,只是为了热闹热闹吧?”

甄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今天来的人有很多是艺术界的新生代表,还有学术界和新闻界的知名人士。如果不出意外,吴峰还邀请了一个重要客人。”

江世谦的声音放慢了,一字一句像是斟酌了很久,“现在外界都以为爸爸的艺术生涯已经画上句点。可你我都知道,爸爸很多精彩的作品,本身就是与世界对话的语言。画展马上就开始了,我只是想抓紧时间再多做些有利的事情。”

“爸爸的事情就是我的事,”他说到这里,忽然哽了一下,“言言,我一直都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所以我尽量都自己去做,可你……可你也不肯理解我。”

甄言心头陡然紧缩,握着手机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对不起,世谦,是我想错了。”她的声音轻了下来,“这样吧,我去看看澈澈,然后马上就回去。”

“嗯。”电话那头,他的语气终于松动了些,“一整天都没见你,不如咱们一起共进晚餐?”

甄言转头望向织雨湖。细雨如帘,湖面烟波浩渺。她仰起头,闭了闭眼,语气温柔如水:“好。”

挂下电话的男人并没有刚才说话时的那般轻松,他重新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方禹。”

方禹正在山见咖啡馆排队,等着买甄言一直想吃的那款蛋糕。好不容易快轮到他了,他生怕江世谦突然来电话,打断这来之不易的等候。

“江总,您说。”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私下里叫哥就行。”

“嘿嘿,姨妈说了,工作时间就得称呼职务。”

“行了你,你现在在哪?”

方禹简单说了一下经过。江世谦一听说甄言是提前下的车,脸色更沉了:“还要等很久?”

方禹听出他语气里的不耐,赶紧说:“前面还有两个人,马上就到我了,表哥。”

公园门口的女人,此刻还不知道方禹正一路狂奔,向她的方向折返。

她凝望着“织雨湖”三个字,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描摹,仿佛要将它们刻进心里。身后忽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细碎,轻促,像什么在靠近。

她伸手捋开贴在脸颊上湿透的碎发,回头望去。

空茫茫一片。

除了斜风细雨,什么也没有。

她愣住。

几秒后,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怎么可能呢……”

雨水灌进眼眶,模糊了天地。

她已经分不清脸上蜿蜒而下的是雨,还是泪。只是下意识地想,不能这样去见儿子,不能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公园对面那片小树林里,男人的身影在雨幕中若隐若现。那人还没来得及完全探出身子,阿齐已经从身后死死揪住了他的衣角。

“你想做么咯?”阿齐那口东南亚腔调让男人不由得侧目。

他以前跟阿齐打过交道,不过那还是在国外的时候。他有点诧异,阿齐居然不远千里跑来接这个订单,可他懂规矩,知道自己不该多嘴去问这些事。

国逸尘的目光越过阿齐,死死钉在远处那个女人身上,声音压得很低:“这就是你们跟踪的目标?”

阿齐一脸不解地望着他:“你认识?”

“你先回答我!”

阿齐被他陡然拔高的语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压低声音,急促地说:“看见是你我才讲咯。公司啊,接了一个神秘客户的高额订单,要追一幅宋朝时期唐克元的《寒山暮烟》,这画上面有多位收藏大家的印鉴,价值接近上亿。据可靠消息讲,那幅名画跟隐竹山庄肯定有关系啦。那个山庄,就是登记在这个女人跟她爸爸的名下的。我跟了她一路咯,她刚才就是从郊西那边那个隐竹山庄过来的。”

“隐竹山庄?”国逸尘皱起眉,“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大哥啊,你都出去两三年咯,人家有钱人起度假村屋,搞点灰色产业,哪里会公告天下,然后跟你讲啦!”

阿齐说完,忽然觉得哪里不对,狐疑地打量着他:“我正想问你呢,你也算是功成身退了,好好的你不先回家去,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国逸尘默然不语,十指紧握成拳,捏得骨节咯咯直响,指节处已是一片苍白。

“我刚才没听错吧?”他的声音像是在问阿齐,又像是在问自己,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她是在跟她……她男人,还是她男朋友,打电话?”

阿齐似乎已经看出了些苗头:“你都听见了啦!女人要去看他们儿子,不过男人想让她早点先回度假山庄咯。度假嘛,你侬我侬的,带着小孩子多不方便的啦。”

女人丰腴的身形确实和从前大不一样了,即便她才二十三岁,面容依旧靓丽如初,可她走路的姿态变了。

从前是活泼轻盈的,像一阵抓不住的风。可现在,她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仿佛知道自己肩上已经有了分量。

此时,国逸尘已经无法感知身边的一切。他只是望着远处那个女人的身影,喃喃自语:“言言……你说好了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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