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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3:0,瑶池连败

根据他们方才听到的争吵和零星信息拼凑——花千骨在长留,坦然认罪,配合调查,听从发落,公审都已准备举行。

而眼前这位瑶池皇长子呢?先是试图释放妖神,事情败露被抓现行后,不是立刻请罪,反而是疯狂地指控兄弟构陷、哭诉儿子被害,拼命将污水泼向他人,试图脱罪,甚至不惜在六界各派掌门面前上演一出兄弟阋墙、夫妻哭殿的闹剧!

这差距……未免太过鲜明,也太过讽刺。

掌门们看离晔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耐人寻味。那里面不再有最初的震惊和愤怒,更多是一种混合了鄙夷、失望、乃至一丝瑶池后继无人的慨叹。

这种无声的、集体的审视,比任何直接的斥责都更加让人难堪,仿佛将离晔,乃至整个瑶池皇室的教养、担当和格局,都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炙烤。

而御阶之上的玉帝,在听清白子画那句需要多久的问话,再感受到殿内瞬间聚焦在离晔身上那一道道意味深长的目光时,几乎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他太明白了!太明白白子画这轻飘飘一句话里,所蕴含的、那种极端危险的政治指控了!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追问调查时间!这是将离晔与花千骨放在同一个天平上,进行公开的、残酷的对比!

指控的核心不在于放妖神这个事实,而在于事发之后,面对罪责的态度和担当!

花千骨是老老实实认罪,积极配合调查,听候公审发落,程序公开,态度端正。

而离晔呢?是推诿、甩锅、哭诉、构陷兄弟,试图用更卑劣的阴谋来掩盖自己的罪行,毫无担当,更无皇家气度!

这种对比一旦形成并传播开来,会产生何等可怕的舆论效果?六界众生、仙界各派会如何看待瑶池这一代的皇族继承人?会如何看待瑶池这个所谓的六界共主的威信和格局?

一个连皇子都如此不堪,遇事只知推卸责任、毫无担当的皇室,还有什么资格统领仙界?还有什么颜面自称天帝正统?

这足以断送整个瑶池这一代皇族,不,甚至是未来几代的政治生涯和统治合法性!人们会怀疑,这样的皇室教养出来的子孙,是否配得上那个位置?是否能在危机时刻承担起守护六界的责任?

白子画甚至没有直接批评离晔一个字,他只是下了一个各执一词的定调,问了一个关于调查时间的问题,顺便提了一句长留事务繁忙,就将这枚足以炸毁瑶池政治根基的炸弹,轻巧地埋在了所有人的心里。而现在,各派掌门看向离晔的那些目光,就是这枚炸弹开始释放出的第一波冲击波!

玉帝感到后背的衣料瞬间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仿佛看到了未来六界传遍的流言蜚语,看到了瑶池声望一落千丈,看到了那些本就蠢蠢欲动的门派借此发难……他必须立刻、马上,堵住这个口子!绝不能任由这种对比和联想继续发酵!

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玉帝抢在白子画可能说出更致命的话之前,急声开口,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急促:

[距离五星曜日还有十几日!]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有些突兀和尖锐,[瑶池定会在五星曜日之前,给大家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绝不懈怠!尊上……尊上觉得如何?]

他刻意强调了清清楚楚和绝不懈怠,试图用斩钉截铁的语气来掩盖内心的惊惶,同时把时间限定在五星曜日之前,既给出了一个看似明确的时间点,又留下了一点模糊的余地。

更重要的是,他提到了五星曜日——这个六界皆知的对妖神力量有特殊克制、传统上适合举行诛灭邪祟大典的天然时机。他想用这个来转移话题,暗示瑶池会严肃处理,甚至可能借五星曜日之力处置南无月,从而稍微挽回一点形象。

然而,他的算计再次落空了。

不等白子画开口回应,一直侍立在白子画身侧稍后、面上惯常带着慵懒笑意此刻却全然收敛的笙箫默,像是早已等着这一刻,立刻接口。他的声音不再有平时的漫不经心,而是带着一种属于长留儒尊的、恰到好处的务实与提议口吻,目光平和却不容回避地看向玉帝:

[既然如此,那交代的日子,就干脆赶在五星曜日当天如何?]

他仿佛只是顺着玉帝的话头,提出了一个更具体、更完美的方案:

[恰好,五星曜日天象特殊,至阳至正,最能克制妖邪。咱们还可以顺便……把南无月这祸根,当众彻底诛灭,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笙箫默顿了顿,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征询的客气:

[玉帝陛下,您觉得……意下如何?]

轰!

玉帝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一拧,疼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心都在滴血!

五星曜日当天?当众彻底诛灭南无月?

这哪里是什么完美方案?这分明是步步紧逼,将他,将整个瑶池,彻底逼到了悬崖边上,再无半点转圜余地!

如果同意,那就意味着:

第一,瑶池必须在五星曜日当天,当着一众仙界掌门的面前,对离晔释放妖神及离昼构陷兄长谋害皇嗣等一系列丑闻,给出最终裁决和交代。时间卡死,毫无拖延可能。而且是在这样一个敏感而公开的时刻,瑶池内部的任何龌龊和偏袒,都会被放大到极致。

第二,诛灭南无月,必须当众进行,而且是在瑶池的地盘上,由瑶池主导或参与。这意味着瑶池必须亲手处理掉这个他们可能暗中觊觎过的力量源,彻底断绝某些念想,并向六界展示大公无私和维护正道的决心。否则,任何一点迟疑或程序上的瑕疵,都会坐实白黎之前关于瑶池觊觎妖神之力的指控!

第三,将两件大事绑定在同一天,等同于将瑶池的内部调查处置与六界关注的诛灭妖神公共事件强行捆绑。瑶池的交代好坏,将直接影响到诛灭妖神这场正义之举的成色和观感。

如果瑶池处置不公,徇私包庇,那么就连后续诛灭南无月的正当性,都会蒙上一层阴影——一个连自家皇子纵放妖神都不能公正处理的势力,有什么资格主持诛灭妖神的仪式?

如果瑶池失去了主持诛邪仪式的主场和主持资格,以后还有什么资格作为仙界共主统率群仙?

这简直是双重枷锁,将瑶池架在火上反复炙烤!

玉帝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嘴唇哆嗦着,几乎要脱口而出拒绝。他下意识地看向离晔,看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恨铁不成钢和绝望。

就是这个蠢货!就是这个自作聪明的孽障!把瑶池拖进了如此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他能拒绝吗?

不能。

白黎和白萱关于瑶池觊觎妖神之力、锁妖塔管理混乱致南无月力量可能复苏的指控,言犹在耳,像两把淬毒的匕首抵在瑶池的咽喉。

如果此刻拒绝当众诛灭南无月,或者拒绝在五星曜日给出交代,那就等于不打自招,坐实了瑶池心里有鬼,对妖神之力别有企图!

届时,长留和各派恐怕就不是等候交代那么简单了,极可能联合起来,强行接管锁妖塔,甚至对瑶池进行更严厉的审查和制裁!

而白子画方才那轻飘飘一句问话所引发的、关于离晔与花千骨担当对比的极端危险的政治指控,更是悬在瑶池皇族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果瑶池不能迅速、公开、公正地处理此事,向六界展示出与长留相当的担当和格局,那么瑶池皇室,尤其是离晔这一代,就将彻底沦为六界的笑柄和反面教材,政治生命宣告终结!

两害相权取其轻。尽管心在滴血,尽管知道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阳谋,玉帝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他必须同意,而且要表现得干脆利落,至少表面上要展现出坦然接受监督、勇于面对问题的姿态。

玉帝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已强行压下了惊惶和愤怒,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沉重和强撑的镇定。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

[没问题。] 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儒尊提议甚好。便依儒尊所言,五星曜日当天,我瑶池……定当给出交代,并与各位同道,共诛妖神,以安六界之心。]

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转向白子画和各位掌门:

[既然如此,距离五星曜日尚有十余日,各位掌门远道而来,想必也劳顿了。便请……在瑶池暂且小住几日。我即刻命人安排上好的客院,一应所需,务必周全。]

这话,算是彻底认栽,接受了被监督调查和限期交代的局面,同时也是一种变相的脱离和负担——将这么多掌门留在瑶池,固然是监督,又何尝不是一种压力和责任?万一这期间再出什么岔子……

立刻有仙官躬身领命,小心翼翼地退出大殿,前去安排客房事宜。

就在这时,一直控制着南无月、冷眼旁观许久的白黎,忽然松开了些许仙力禁锢,向前走了半步。

他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那双平静的眼眸看向玉帝时,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挑衅的锐利光芒。

他微微扬了扬下巴,声音清晰地响起,不高,却字字如钉,敲在瑶池众人心头:

[那……]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扫过殿内神色各异的各派掌门,最后落回玉帝脸上:

[六界便等着看,瑶池……会给大家,起一个怎样的表率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期许,实则是赤裸裸的警告和将军!

表率二字,用得极其刁钻。既然瑶池是六界共主,是君,那么在处理类似继承人释放妖神这种惊天大案时,自然应该为天下表率,树立一个公正严明的标杆。

白黎这话,几乎就是在明示:如果瑶池要脸,还想维持那点摇摇欲坠的共主体面和威信,那就必须对离晔离昼做出足够严厉、足以服众的惩处,这个惩处的标准,甚至会无形中成为长留后续处理花千骨案时的一个参照。如果瑶池不要脸,铁了心徇私包庇,轻拿轻放……那也没关系。

因为白黎紧接着没说出口、但所有人都能听懂的潜台词是:如果你们瑶池这个君都如此不要脸面,公然徇私,那我们长留这个臣,接下来在处理自家弟子时,就算手法上稍微灵活一点,甚至包庇一下,也就有了现成的、无可指摘的理由——上行下效嘛。

连瑶池自家皇长子放了妖神都能轻轻放过,我们长留对一个被构陷、态度良好的弟子网开一面,又有什么不可以?世人要骂,也先骂你们瑶池去!

这话相当于把长留立于了不败之地。

因为就在不久之前,花千骨已经亲口说出了愿承受顶格惩处,分次执行,换一个清白的前程这样的话。

白子画、摩严、乃至长留核心层,已经接受了这个最坏情况下的解决方案,并且为之做好了相应的准备和预案。也就是说,长留已经为花千骨案设定好了底线——最差就是承受顶格惩处分次执行。

接下来情况再糟糕,也糟糕不过这个底线去。

所以,长留现在可以气定神闲地,不管瑶池最终怎么处置离晔,都可以跟一手。瑶池如果严惩,长留自然可以参照;瑶池如果徇私,长留就更有了灵活处理的借口和底气,毕竟君在前面打好样了嘛。

无论如何,舆论的火力都会被吸引到率先做出表率的瑶池身上,长留进退自如。

想通了这一点,玉帝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几乎要呕出血来。他死死攥着龙袍袖口下的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维持清醒和仪态。

他迎着白黎那挑衅的目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回答,声音沙哑却不得不维持着表面的平稳:

[瑶池……自会给大家一个……合理的答复。]

合理二字,他说得异常艰难,也异常模糊。什么是合理?严厉惩处是合理?还是基于皇家体面的从轻发落是合理?他不敢承诺具体,只能给出这样一个空洞的、留有无限解释空间的词汇。

白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戏谑的弧度。

[这点,我信。] 白黎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随意,[只是,玉帝陛下,我与阿柠一路追踪拦截,又在此控制许久,精力着实有限。这南无月……]

他轻轻拍了拍手,仿佛在拂去不存在的灰尘:

[我们就仍旧交给瑶池看管了。毕竟,锁妖塔是瑶池的,里面的禁制阵法,也是瑶池最熟悉。]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视玉帝,问出了一个让瑶池众人心头再次一紧的问题:

[瑶池这次……应该会加派人手,严加看管,不会再出纰漏,让南无月有丝毫恢复力量的机会了吧?]

这话问得诛心!既是将南无月这个烫手山芋扔回给瑶池,更是当着各派掌门的面,再次强调了南无月力量可能复苏的隐患,并要求瑶池做出保证。

如果瑶池接手后,五星曜日前南无月再出任何问题,那责任就全在瑶池,坐实其看守不力甚至别有用心!

玉帝的脸色瞬间又青又白,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他看着白黎那张年轻却写满冷静与算计的脸,恨不得立刻下令将他拿下。但他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他瞬间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用力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屈辱的克制:[这是自然。尊上放心,白少主……放心。] 放心二字他说得格外沉重,仿佛不是承诺,而是某种被迫的质押。

随着他话音落下,早已候在殿外、等待召唤多时却一直不敢擅入的瑶池高阶护卫和锁妖塔守卫统领,终于被传唤进殿。

玉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疲惫和一种认命后的冰冷果断。他挥了挥手,声音疲惫却不容置疑:[将妖神南无月,重新押回锁妖塔最底层核心禁地。加派三倍人手,日夜轮值,每一层禁制都给我重新检查加固!若有半分差池……你们提头来见。]

守卫统领身体一凛,躬身领命:[遵旨!] 随即,他带着数名身着特殊甲胄、显然专门负责看押重犯的守卫,小心翼翼地走向白黎和忆柠。

白黎和忆柠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白黎手中仙力微微一引,将那团被他们两人合力禁锢、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模糊身影,向前推送了一小段距离。忆柠则同时撤回了自己那部分仙力。整个过程流畅而谨慎,确保南无月始终处于绝对控制之下,没有半点力量泄露或暴走的可能。

守卫统领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压力极大。他亲自上前,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激发出一枚古朴的、刻满了镇压符文的令牌。

令牌光华流转,与锁妖塔深处的禁制隐隐呼应,形成一道新的、柔韧却坚固的牵引锁链,将南无月层层缠绕。

做完这一切,他才敢示意手下上前,极其小心地将南无月接了过去。整个过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生怕再出半点意外。

看着南无月被重新接管,玉帝的目光转向了殿内另一处焦点。他看向离晔和离昼,眼中的痛心和怒火再次翻涌,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看待待处理物品般的审视。

[大皇子离晔,二皇子离昼,] 他的声音恢复了属于天帝的威严,却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与冷酷,[还有内侍齐丰。三人皆牵涉重案,言行不一,各执一词,且有重大嫌疑。在真相查明之前,不宜再居外殿。]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暂且收押仙牢,分别关押,严加看管。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更不得与之传递消息。]

这一次,上前的是负责天庭内部刑狱的仙官和身着金甲、面无表情的天庭执法力士。他们显然训练有素,动作迅捷而有力,目标明确。

白黎对玉帝这番安排还算满意——至少表面上,是将三个关键嫌疑人隔离关押,杜绝了串供的可能,也显示出了瑶池严肃处理的姿态。于是,他对身旁的白萱微微颔首。

白萱会意,手腕一翻,解除了施加在离晔身上的仙力束缚。那精妙的束缚一消失,离晔只觉得身体一松,但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两名孔武有力的金甲力士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

离晔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他挣扎着回头,看向玉帝,嘴唇哆嗦:[父帝!儿臣冤枉!儿臣真是为了救昊儿……]

[带走!] 玉帝一声厉喝,打断了他最后的辩白,眼中没有半分温度。

几乎在同一瞬间,控制着离昼的金甲力士也接到了命令,猛地发力。离昼本就因之前的疯狂指控和突如其来的反转而心神俱裂,此刻被粗暴地拖拽,口中发出嗬嗬的、不甘又怨毒的嘶吼,目光死死盯着离晔的背影,又转向御阶之上冷酷的父亲,最终化为一片绝望的赤红。

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拖走,衣袍拖过冰冷光滑的地面,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摩擦声,迅速消失在殿侧通往仙牢的偏门阴影之中。

元妃瘫跪在地上,看着夫君被带走,又看看不远处依旧昏迷不醒的儿子,想哭,却发现眼泪已经流干,只剩下喉咙里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至此,殿内最混乱、最棘手的几个活物都被暂时清理出去。殿内只剩下瑶池的核心成员、长留一行人、以及各派掌门。

阳光又移动了一些,将殿内切割出更多明暗交织的区块,光影落在每个人脸上,映照出不同的神情。

以白子画为首的各位掌门,冷眼旁观了瑶池这场内部的清理和承诺。他们见主要人犯已被收押,瑶池也给出了五星曜日这个明确的期限,今日这突如其来的兴师问罪和现场抓包,似乎暂时告一段落。

白子画神色依旧清冷,他微微颔首,对玉帝道:[既然如此,本尊与各位掌门,便暂且叨扰了。静候瑶池查明真相,于五星曜日,给六界一个交代。]

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玉帝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尊上客气了。各位掌门能留驻瑶池,是瑶池的荣幸。朕已命人备好客院,一应所需,务必周全。] 他转向一旁侍立的内侍总管,[引各位贵客前往客院休息。]

内侍总管连忙躬身应诺,小心翼翼地做出请的手势。

白黎略带挑衅地看了玉帝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与忆柠、白萱交换了一个眼神。白萱则走到依旧盘膝调息的白姝身边,低声询问了几句,确认她虽伤重但暂无性命之忧,可以移动后,便小心地搀扶起她。白姝脸色依旧苍白,但勉强能自己站立行走,只是气息虚弱。

长留几人率先跟着引路的使者向殿外走去。白子画和笙箫默走在最前,白黎忆柠护着白姝稍后,白萱断后。各派掌门也纷纷向玉帝拱手,然后鱼贯而出,跟着瑶池的使者队伍,离开了这片刚刚上演了惊天闹剧的凌霄宝殿。

随着最后一位掌门的背影消失在巨大的殿门外,那两扇雕刻着蟠龙祥云的沉重殿门,被侍立在外的金甲力士缓缓推上,发出沉闷而悠长的轰隆声,最终严丝合缝地闭合。

偌大的凌霄宝殿,终于彻底空了。只剩下玉帝,以及那无处不在的、冰冷而绝望的死寂。

阳光继续移动,最终,连最后一道光柱也消失在了窗棂之后,殿内彻底陷入了昏暗。只有宝座旁长明灯跳动的微弱火苗,映照着两张惨淡而灰败的脸。

与此同时,众人跟着瑶池使者,穿行在九重天阙连绵的宫阙楼阁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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