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禾笑道:“你别多想”,她走上前轻吻了李野一下,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庆功宴的事让我后怕,想要保护你的话就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才能共同对抗敌人。”
李野睫毛微动,几不可察地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所以你有什么具体打算?”
“我想的是他的身份特殊,为了掩人耳目需要秘密行事,所以如果进行公主府改造的话,是不是可以建造一个密室,平时让红缨带人重兵把守,裴郁离如果想要传递什么消息,我们也能全面掌握。”
李野看着许禾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笑道:“你这是打算金屋藏娇了?”
许禾搂住李野,向怀里蹭了蹭,“怎么这么大的醋味,让我问问,酸死了。”
李野翻了个白眼,却将许禾越抱越紧,“我才没有……”
许禾挣脱出来,双手捧起李野的脸,踮起脚凑近了眼对着眼看着他,“让我看看你的眼神,是不是在骗我?”
李野眼神有些慌乱地躲闪,许禾一直笑着追着他看,又用双手托着下巴亲了一口,“小醋坛子,要不本宫现在再宠爱你一次吧。”
“我真没有……别闹了,再说,这是书房……”,李野又小声辩解道,“侍君内训可是说了,不得争宠耽搁了殿下的政务……”
“你不是说了,在公主府里,什么规矩也没有我说的话管用,还敢搬出这些来说我?”
许禾说着就揽住李野,几步就将他推到了书房的软榻之上,李野想要起身却被她按住肩膀,“怎么还是这么不听话?你不是背熟了侍君内训吗?本宫想要何时何地宠你,还轮不到你置喙。”
李野听了略微沉下脸色,轻轻推开了许禾,“禾儿,我是认真的,你交给我那么多任务,我回去研究也需要时间,还是正事要紧。”
许禾听了也严肃起来,转身从书架上取了《大雍地方志》交给李野,“好吧,这个你也许也能用得上。”
李野接过翻了翻,“确实是好东西,正是我需要的”,他看到许禾没了笑意,觉得是自己刚才的话伤到了她,又满脸堆笑说道,“知我者,吾之爱妻许禾也。”
“别贫啦,你怎么活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个样没个正形儿,当年你追我的时候就是这一套,能不能换个花样?”
许禾也笑了起来,轻推了李野一下,“去吧去吧,我也要准备一下明天上朝的说辞。”
李野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开了门,忽然又回头看着许禾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句,
“我们刚穿越过来就约定过的不是吗?约法三章第三条,彼此绝对信任,我永远信你。”
许禾没想到李野突然说起来相认那一晚的约定,愣在了原地,四目相对片刻后,她动了动嘴唇,终于说出口:“我也一样,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
李野回到落英小院,将所有的书籍册子都堆在桌上,点上灯开始一个个翻起来,时不时拿笔记录着什么。
斩月敲门进来,送来了一碗汤药,“野哥你也太拼命了,先把药喝了再做吧。”
李野眼睛还是看着书本,手却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又交回到斩月手里,“谢谢,我再看一会儿。”
斩月无奈地接过碗,轻手轻脚地离开,暗自嘀咕道:“但愿殿下能对他有几分真心。”
李野在纸上画了一个公主府地图,标注了每个院子的位置,他对着地图想了想,裴郁离要进府,人多眼杂放在哪里都不安全,除非……,他用笔把公主寝殿圈了起来,这里安保力量最强,而且没人敢擅闯。
想到这里李野不禁坏笑了起来,“哼……到时候我天天去公主寝殿侍寝,非要让他看看……”
李野记下位置,还未放下笔,又收了笑容,“真是的,不是说好不在意了吗?李野,你可得稳住。”
李野又继续在图上画了几笔,石悠然东篱阁进去了他的视线,“这个院子位置好,又大又隐蔽,还有溪水经过,征用了!这就是未来的科研中心。”
“温砚这里离群芳殿很近,群芳殿太挤了,也该给这些人谋点福利,让温砚倒出点地方,挑出来些有用之才住进去,让他建个团队。”
李野越画越兴奋,不知不觉竟过去了大半夜,他执笔的手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瞬,然后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他先是有些害怕,又清了清嗓子感觉并无什么异常,自我安慰道,也许是太晚了身体还未恢复,算了明天再写,早些休息才对。
李野将桌上的东西略整理了一下,立刻吹了灯,躺在了床上,看着漆黑的天花板自嘲道:“还是要服老,现实中都奔三了。年纪大了就是不行,熬夜都熬不动了。”
很快他就昏昏沉沉睡过去,月光越过窗棂,将桌上的地图照亮,上面写着“公主府图纸”五个字,前面又加了一个大大的“新”字。
第二天,许禾一大早就直奔皇宫,稳坐于朝堂之上,等着朝臣们上朝议事。
众臣见到许禾一怔,魏嵩正走在最前头,只得赶紧行了礼说道:“殿下今日兴致好,来的这样早?”
许禾说道:“本宫何来好兴致,魏相难道不知城外流民之事,正是为着此事要与众臣相商,本宫才早早在此等候。”
魏嵩赶忙说道:“臣自然知道,只是流民常有,都是为了进京城赚钱罢了。不是什么大事,已经派人去查,不日就会将他们劝退回乡,还请殿下勿忧。”
许禾正要开口与魏嵩争辩,只听得说皇帝来了,萧彻带着一群侍卫宫人,一身明黄色朝服端端正正坐在了正中的龙椅之上。
“各位与姐姐方才说的事,朕都听见了”,萧彻转向许禾,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朕以为流民并非小事,天灾固然无法避免,却可以减轻人祸,朕想听听长公主有何对策?”
许禾便将之前与李野商量的募捐和发行特别国债“忠义券”的计划说出来,萧彻早与许禾通了气,立刻配合着拍手叫好,之前几个来找过许禾的大臣纷纷附和了起来,其他大臣却是互相观望着沉默不语。
魏嵩偷偷看了一眼许禾,慢慢出列说道:“殿下,臣以为此事非同小可,您的本意虽好,可若是传了出去,源源不断的流民都来京城想要以工代赈,敢问长公主殿下该当如何?”
许禾冷笑道:“魏相怎能如此揣测,百姓若能安居乐业,又怎会背井离乡来到京城,如今城外的人本宫已经去看过,都是些走投无路之人,按照魏相的说法将他们遣返回乡才是要了他们的命,绝境中是否会引发民乱也未可知。”
许禾又看了看朝臣,“今日本宫先行捐赠一千两银子,各位都是出身世家大族,可自愿随本宫捐赠,慈善榜将于明日开始在城门悬挂。”
她顿了顿又说道:“关于忠义券,本宫第一批只会放出来十万两,若是想要的可来公主府造册登记,一年后按两分利回报。”
朝臣们开始议论起来,许禾挥了挥手让大家停下来,“大家也不必急在这一时片刻,三日后本宫会再来问。”
下了朝,长公主赈灾新政的消息立刻便传遍了大街小巷,商人们也行动起来,纷纷来到公主府打听。
许禾坐在书房里和李野写着账单,“你说能成吗?我看那几个出身最有钱的世家大族的,一副抠搜搜的样子,互相观望着都等别人先动。”
李野笑道:“还需要再拱一把火。”
他的话音未落,就听到青书敲门声,“殿下,驸马来了。”
李野有些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许禾却不以为意,“让他进来吧。”
谢露华进了门,向许禾行了礼,眼神看向站在一旁的李野,李野正看着许禾等着她说话。
谢露华抢先打破了沉默,“桃花侍君也在,不知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李野内心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按规矩向谢露华跪拜,听见谢露华问自己,赶紧借坡下驴说道:“多谢驸马关心,已经无大碍了。”
“那就好”,谢露华不再看李野,转而对许禾说道,“殿下今日在朝堂推行新政,为何不与我商量?”
许禾有些尴尬,确实是忘了与他说,只得陪笑道:“这只是个初步打算,我正要与你商量下一步具体的,可正好你来了。”
谢露华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这是郁离让我转交给殿下的,里面有朝中那几个正在观望的朝臣的把柄,殿下可选一个敲打。”
李野听到谢露华的话眼神躲闪,又转头暗中观察着许禾。
许禾并未注意到李野的神情,赶紧接过信打开来看,边看边笑道:“这可真是大旱遇甘霖,帮了我大忙了。”
谢露华斜眼看了看李野,略直了直身子,“臣也会让谢家带头出银子,与谢家交好的商会也会一起过来,还请殿下放心。”
许禾抬头看着谢露华笑道:“多谢,你也放心,我不会让你亏的。”
李野听着两人的对话,将手放在背后慢慢抓紧椅背,又突然松开手,“殿下、驸马,奴还有差事,先行告退。”
说完他敷衍行了个礼,转身就走,许禾想要追问,却被谢露华拦住,眼见着李野走远,他才开口说道:“殿下,郁离对臣说你准备接他入公主府,此事可当真?若是郁离回来了,府内侍君殿下准备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