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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郎中动手果决,刀尖刺下,腐肉翻出,黄脓喷涌。

苏小鱼满眼心疼地看着,眉心揪起,整个身体感同身受般的绷紧了。

晃眼一瞬,才发现裴敛面前横着自己的手臂呢!

他咬我了?

也不疼啊。

苏小鱼有些迟钝,瞪着眼睛,歪头去看手臂和裴敛的接触面。

一双唇贴在上头,压根没张嘴。

反应过来的她低头暗笑,只觉得手臂那块地方,抓心挠肝得痒。

忽然,裴敛的手用力一紧,她才复又抬头,原来是郎中给他上了药。

“伤口不能沾水,药膏一日一换,小人再写个方子,日服两回,一旬便能把肉养起来。”

郎中就着下人递上来的白帕子擦手,回身去写药方。

裴敛的衣裳还敞着,苏小鱼轻轻扯着他的领边,把衣裳往上带。

目光自然从他的手臂向上,又从肩头流连至脖颈。

他的肩膀很宽,大臂的鼓起的紧实肌肉,不输孙发财。

肩膀圆润凸起,苏小鱼不知怎么了,突然就很想咬上一口,那口感一定绝佳!

想到这里,她陡然从裴敛身上跳下,捂着脑袋回头走,嘴里结结巴巴道:“我去给你抓药!”

大步流星冲出屋外,珠花追上来,手里拿着披风,张嘴就冒白气,道:“少夫人,抓药这种事下人会办好的,天愈发冷了,您仔细别吃了风。”

屋内,裴敛拒绝了下人的伺候,自己把衣裳小心穿好,细细地系扣。

郎中整理药箱,见他此状,不由感慨:“九爷是有血性的真男儿,小人给百余人剜过病灶,还没有一个像您这般沉稳的。”

听了夸,裴敛也不给好脸色,心不在焉地揉揉肩膀头子,问他:“还没好吗?”

郎中局促地后退,作揖道:“小人退下,九爷近日少移动为好。”

待人走,裴敛指了个丫鬟过来,问:“少夫人真去抓药了?”

丫鬟称是。

“你们都是吃干饭的?”裴敛愠怒。

新宅的药阁设在外院,平日里锁着门,由老孙管着。

方子不在苏小鱼手上,她也并非真想要抓药,不过是为了躲一躲裴敛。

可她嘴上既说了,总要做做样子,便晃悠着去了药阁。

没想到,大门是开着的。

苏小鱼走进去,见老孙正埋头找药,便叫他:“老孙。”

老孙回身,一条长长的胡子编了小辫,挂在下巴上,甩到前头来,行礼道:“给少夫人请安,怎么劳动您亲自来药阁呢?”

“我随便逛逛。”苏小鱼走进去,见桌面上已有几味药抓好了,她不通药理,随手那起一块黄土似的药材,看了看,问道,“这是给谁抓药呢?”

“是老奴那不争气的孙子。”

“发财?”苏小鱼说着把那块土放在鼻下嗅嗅,一股子陈腐的土腥味,“他生病了?这泥土也能入药?”

老孙叹一口气,长胡子摇晃,他嫌碍事,把胡子鞭朝肩膀后头一丢,无奈道:“少夫人拿的是人中黄,有解毒之效。老奴那孙子大约是讨债来的,近日里中邪一般,涂脂抹粉便也不提,还打扮得女里女气。老奴跳大仙的也请过了,没用。这不,找的郎中开了几副药给他喝,调理调理脑袋。”

不懂药的苏小鱼也是听过人中黄的,烫手山芋似的扔回去,手在帕子上擦了又擦。

关于老孙这爷孙俩,她心里多少过意不去。

一是孙发财被系统搞得成了女装大佬,二是老孙这一绺的长胡子,也出自系统之手。

她宽慰道:“老孙,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别担心太多。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发财只是一时对美起了执念,我会想办法给他洗脑的。”

“好!”老孙甫一拍手,“洗脑这个词好!少夫人是说得贴切极了,就是得给他洗洗脑子。”

给裴敛抓药的丫鬟这时候到了,把方子递到老孙手里。

老孙托着称盘子,一一去找药。

苏小鱼问:“发财在府里吗?”

“在的。”老孙答,“在院子里炼身呢。”

苏小鱼转身去院里找孙发财,边远望边问珠花:“你说,要是给发财找个媳妇,能不能让他改邪归正?”

珠花眼珠子翻到天上去,打趣道:“除非给他找个瞎婆娘,否则凭他现在那模样,给他找个相公可能还简单些。”

两人在远处的石桌旁发现了孙发财,好像正在扎马步。

穿着桃红的细纱长裙,由于下蹲的姿势,裙尾拖在地上。

“嘶。”苏小鱼不敢认他,可那人穿着单衣,手臂快要把料子撑破,不是孙发财,又会是谁呢。

她哀求地看向珠花,商量道:“好珠花,不然你去哄哄他?就说还是喜欢他原来的样子?”

“少夫人……”珠花委屈巴巴,“奴婢说,哪有您说管用呀。”

要是放任孙发财这打扮下去的势头,老孙家未来还能不能留后,可就不好说了。

“走,去看看。”不论结果如何,苏小鱼还是得试试,哪怕死马当活马医,她的系统惹出的祸事,总该由她去擦屁股。

孙发财马步扎得忘乎所以,两人走近他身边也没发觉,还是珠花先开口。

“喂,少夫人来了,你有没有规矩。”

孙发财回神,不忘摆个收尾的架势,才站起来,恭敬道:“给少夫人请安。”

见他说话模样,仍是从前那般,苏小鱼心安些许,朝珠花眨眼睛。

珠花无奈,只好又道:“发财,少夫人觉得,你还是原先那样比较好。”

“不可能。”孙发财笃定道,“我现在变美了不少,你别是眼热我,怕我比你还漂亮吧。”

“胡说八道什么呢!”珠花一下就着了似的,指着他鼻子道,“你这意思,是少夫人觉得你比她还漂亮了,才叫你改回去的?”

“我不敢揣度少夫人,我说的是你。”孙发财学珠花模样,也抬手对她一指,竟不自觉翘起了小指头,那模样还有几分妖娆呢!

珠花作呕,苏小鱼倒进一口冷气,飞速抓住了他的小指,压回去。

她口中喃喃:“使不得,使不得。”而后扶着石桌,坐下来。

“凉得很,奴婢去给您拿个垫子。”珠花道。

苏小鱼灵机一动,话锋突转:“珠花,你怎么还不好意思了呢,不是你同我说的,发财从前那样是才是最美的,如今反倒不行了。”

珠花要走的脚步在地上一搓,僵着脖子回头,对上她意味深长的眼睛,只好吃了这哑巴亏,低头默认。

孙发财像是见了鬼,惊恐地看着珠花的后脑勺。

“真的。”苏小鱼再添一把柴,“珠花说,从前的你,有堂堂男儿样貌,有肌肉,有力气,是真正的男儿之美!”

孙发财不置可否,了然道:“是我爷托您来的吧。他自己还爱美呢,天天翻出花地编胡子辫,怎么就不容我打扮打扮了。”

珠花抬脸对苏小鱼抿唇一笑,嘴角快怼上眼睛了,那表情显然是说,孙发财已经无药可解了。

苏小鱼知道,孙发财之所以走进这条变美的死胡同,全都是系统作祟,便对他毫无苛责,耐心引导:“这和老孙没关系,我和珠花纯粹是站在女子的立场上,用看男子之美的眼光,来同你说的。”

“男子之美?”孙发财低头整理裙装,不解道,“我就没听说过有汉子被称作美的,美本就是用来形容婆娘的。”

听他这样讲,苏小鱼茅塞顿开,似乎找到了开解他的关窍,循循善诱道:“美可以用来形容天地万物。像山水、花鸟,看得见的,或是回忆、感觉,看不见的。都可以用美来形容,男子自然也有男子之美,和女子的美法是不同的。”

孙发财有些听进去了,将信将疑,问:“要是按这个道理,我要想变美,该怎么做?”

“男子之美,不在全在皮囊。在于志气、在于当担,在于处世之道,也在于力量。”苏小鱼说着捏捏他手臂上的肌肉。

“听着都这么虚,我怎么变美?”孙发财气馁。

“你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已经是最好的变美办法啦!”苏小鱼笃定道,“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我哪有东西能和少夫人赌的。”

“不用你出钱,只需要你出力。”

孙发财有的就是力气,满口应下。

苏小鱼抱臂,胸有成算道:“我们就赌一赌,看看你到底是从前美,还是现在更美。”

穿着裙装的孙发财被带到了甜水巷,站在人流密集之处。

苏小鱼双手撑开一条横幅,上头写:觉得他美,给他点赞。

珠花捧个托盘站在一旁,托盘上摆的朱泥。

苏小鱼吆喝道:“走过路过看一看,有喜欢这位公子的,可以在他身上按个印。”

看热闹的人多,一时间围成了一大片。

其中有人发问:“按哪儿?”

苏小鱼手一伸,大方地从孙发财的头顶划拉到脚,道:“随便按,喜欢按哪儿就按哪儿。”

孙发财抻抻衣裳,双手盖在裙边,摆了个温婉的姿势。

有一人从看众客中钻出来,率先按下朱泥,眼神挑逗地把指印按在了孙发财的胸上,是个糙老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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