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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苏小鱼贴着门板听得一清二楚,发现裴敛欲推门而入,着急忙慌爬到榻上,捂着心口,装模作样地哼唧。

裴敛进屋,反手关上房门。

外头珠玉的嚎叫怒骂渐渐声远。

“你都听到了。”裴敛沉声,“把你那些没用的死物活物都理一理,挑几个不讨嫌的丫鬟带去新府。”

苏小鱼脚丫踢踏,这破地方她是待不下去了。

一个反派老奶,一个白切黑假菩萨,还有一群爱宅斗的长舌丫鬟。

早走早享福,遂病恹恹道:“什么时候能搬啊。”

“要搬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苏小鱼一日都不想留,翻过身来,双手撑头,委屈巴巴:“今天不能搬吗?”

“今天?”裴敛不置可否,“你病歪歪的,怕把你小命折腾没了。”

苏小鱼一个挺身坐了起来,疑惑道:“怪事,我怎么一想到今日能搬走,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如沐春风,不治而愈了。你要是心疼我呢,就多给我整点好吃的。”

裴敛瞥了她一眼:“死不了就好。”出门去了。

苏小鱼跳下床,赶紧叫珠花收拾东西,自己一个人出了趟院子。

回来的时候,珠花正焦头烂额满院找人,一见她便急急迎上去:“少夫人,您上哪儿去了,可叫奴婢好找。”

“怎么啦?”苏小鱼神色畅然,甩着膀子、踢着步子,走得慢慢悠悠。

“九爷等您用饭呢。”

“那我更得走慢点。”苏小鱼“哼”一声,“也让他尝尝等待的煎熬。”

院门到卧房尚有一段距离,珠花笑眯眯跟在她身后:“少夫人,刚才九爷提奴婢做一等丫鬟了。”

“一等丫鬟?什么意思?”苏小鱼不懂,“你原先是几等?”

“奴婢原是三等。”珠花挠挠耳朵,“一等就是珠石珠钗那种,权力最大的丫鬟。”

“那好啊。等搬入新府,那些嚼舌根的你帮我好好收拾。”苏小鱼比了手刀,在空中划了叉。

“嗯嗯。”

屋内,裴敛黑脸坐着,饭菜又热了一回。

下人见苏小鱼回来,每样菜色尝了一遍才离开。

苏小鱼提筷子开吃:“你怎么还叫下人试毒呢,我相信你不会给我下毒,以后免了吧。”

裴敛不急着吃饭,盯着她头顶瞧:“刚成亲架子就这么大,怎么,想骑到我头上去。”

“骑你干嘛,你又不是马。”苏小鱼眼里顾着好菜,心说你一个残疾人,骑了还得摔。

裴敛眉尾抽了抽,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冷哼一声,嘴角微提:“你那系统上有两个符号,不像是字,笔画倒是简单,你想不想看看?”

“好啊。”苏小鱼终于正眼瞧他了,放了筷子走到他身边,“快写我看看。”

裴敛一指没入茶盏,沾了点茶汤,在桌面上画下两笔。

苏小鱼身体前倾,歪着头细看,读了出来:“O,S。”

嘶——

她朝后一倒,长吸一口凉气。

OS?

难道我头上的字幕,是我的心声?

苏小鱼只觉得天塌了,不自觉朝后退了两步,两只手“唰”的举到头顶,想要遮挡住字幕。

完蛋了,她可没少蛐蛐这个疯子。

苏小鱼空咽了两口。

冷静,我要冷静。

他现在能认的字还不多,应该不能完全看懂。

自我安慰了一时,软着脚走回座位,一屁股坐下来。

裴敛淡淡地问:“欧,艾斯。什么意思?”

苏小鱼笑了两下,比哭还难看:“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就是系统的想法!”苏小鱼斩钉截铁道,“就是系统它有话对我说,后面的内容都是系统的想法。”

她赶紧把锅甩到系统身上。

如此一来,即便他认出某些对她不利的句子,也好有个说辞。

没错!

所有的坏话都是系统说的。

和她苏小鱼没关系。

裴敛像是信了,点点头:“那还真得快些认字了,看看系统都对你说了些什么。”终于拿起了筷子,有了食欲。

苏小鱼却没了胃口。

这字到底该怎么教啊!

这系统真是太坑爹啦!

她耷拉着脑袋,食不知味,鼻子时不时抽抽两下。

“快吃吧。”裴敛瞄她一眼,“吃完就搬府。”

听了这话,苏小鱼眼睛一亮。

这么快?

麻溜地把饭吃完了。

饭后,下人们开始收拾房里的物件。

苏小鱼把她的聘礼盒子交给珠花:“这个收好了,是我的重要物品。”

珠花接过来:“少夫人,这两个红封,还有令牌要装上吗?”

“红封不要!”苏小鱼想到就有气,“不拿她们的钱。”

“好。”珠花把红封放下,“那令牌呢?”

苏小鱼有些犹豫。

“不用了。”裴敛出声,“现在洛阳城还有谁不认得裴九夫人这张脸,以后用不着令牌了。”

“嗯?”苏小鱼哼了声,这个意思是说,她以后刷脸就能付账了?

这把她高兴坏了。

轻轻摸摸自己的脸蛋,可得保养好了,这张皮今后大有用处。

她迫不及待想要出门耍威风去。

明日,明日就去买买买!

苏小鱼把要带走的东西交代完,便抱上小猪和裴敛先行出府了。

“去新宅。”裴敛话毕,马车驾行。

苏小鱼怪道:“怎么不见于伯?”

裴敛冷哼:“他的好闺女犯下重罪,有什么资格再待在裴家。他也算识相,自请告老了。”

“你的那个煞还没找到吗?”苏小鱼问。

裴敛目色哀伤看向一旁,轻叹:“煞。”

苏小鱼怀里的小猪忽然不安分起来,后蹄在她肚子上狠狠一踹,跳到了裴敛身上。

苏小鱼捂着肚子嗷嗷叫,裴敛吃了一吓,手忙脚乱地驱赶身上的猪。

要不是他双脚不便,恐怕得连踢带踹,把这猪蹬下马车。

“你别打!”苏小鱼忍痛把猪强摁在他腿上,紧紧环住猪身举了起来。

“你看看它的脸,和你那煞一样,也有一道疤。”

裴敛万分嫌弃地排弄衣料,勉为其难看了它一样。

果真一模一样。

那小猪两眼水汪汪的,同他对视。

“没骗你吧。”苏小鱼把猪抱回来,老神在在,“说不定啊,这猪就是你那煞的真身。从今天起,我给它取个名字,就叫煞猪!”

裴敛若有所思地看看猪,又看看苏小鱼的头顶,最后还是嫌弃地别过脸去。

新宅到了,苏小鱼跳下马车,府门大开,有个精瘦的老头候在门外,急急迎上前来。

“九爷好,九少夫人好。”

苏小鱼乐呵呵的:“你好。”

裴敛下车,介绍道:“这是老孙,是新宅的老管家了。”

老孙捋着一小撮山羊胡,应和道:“九少夫人,日后大小事务都可以交代给老奴。”

“我没啥交代的,有的吃就行。”苏小鱼不以为意,抬头看一眼门头。

牌匾上写着“新宅”二字。

“嚯,还真是新宅。”苏小鱼走到门柱子边,手往上一扶,“新刷的红漆,喜庆。”而后拍了拍。

哐当——

苏小鱼一惊,回头看去,门头上的牌匾水灵灵地掉到了另外两人脚边。

老孙眯了眯眼,笑道:“天降祥瑞,九少夫人是个妙人儿。”

苏小鱼的手在煞猪身上擦擦:“进去看看。”

“让老奴带路。”

一进新宅,满院子的小麦、玉米和各种蔬菜映入眼帘。

煞猪纵身一跃,钻进了菜地里撒欢。

苏小鱼迷茫地看着老孙,后者的一双缝眼露出精光:“九少夫人,这些都是老奴家那口子和儿媳种的。这片南瓜地能值三两,这片苞米,能值二两,要说最值钱,还是少夫人头上这支簪子,少说能当五十两。”

苏小鱼更糊涂了,她摸摸脑袋,自己根本没戴簪子。

深秋风凉,她缩了缩身子,抱臂朝里走。

“九爷和少夫人来得匆忙,新宅里头只有书房是九爷常用的,其他地方还得打扫些时日,不过正屋已经收拾好了,今日可以住下,再往里就是内院,老奴就不便再送了。”

老孙说罢,怀中拿出一本账册:“少夫人,这是宅子的账本。”

“给我?”苏小鱼不明所以,身子侧倾,靠向裴敛,“是给你的吧。”

“你是新宅的女主人,你不管中馈谁管。”裴敛接了账册拍到她身上,“从今天起,新宅的所有花销,都由你负责了,九少夫人。”

苏小鱼不情不愿地收下,翻开看看,是空的,嘴里嘟囔:“怎么还多出事来了。”

“明日一早,我会把月钱给你。”裴敛朝内院走。

苏小鱼跟上,委屈巴巴道:“有多少?”

“二百两。”

“够用吗?”

“这得看你。”

两人你问我答了一路,裴敛推开卧室房门,屋里已经收拾干净了,大床上铺着大红色的喜被。

苏小鱼环顾一圈。

屋子很大,可空荡荡的,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

左思右想觉出了不对。

怎么只有一张床?她的专属小榻呢?

苏小鱼没工夫想管账的事了,质问道:“我睡哪儿?”

裴敛推着轮椅来到床边,手在被面上轻轻一抚,露出一个浅笑。

他回头朝苏小鱼挑了挑眉:“这么大的床,你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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