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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苏小鱼圆圆的眼睛巴登巴登看着丫鬟:“你没和我开玩笑吧。”

“奴婢怎么敢开这种玩笑,九爷庚帖都发出去了。”

苏小鱼傻站了会儿,她是让他快点筹备没错,可也没叫他赶鸭子上架,为了赶时间就草草了事啊。

她还想体验体验古代财阀的奢华大婚呢。

这下是泡汤了。

这男人果然不拿她当回事!

思及此,苏小鱼叫丫鬟稍等片刻,走到云姨面前,不好意思道:“我现在就得走了。”拿出钱袋子,“我应该用不到了,给你吧云姨,多谢你收留我。”

云姨推拒:我不能要,这是你的辛苦钱。”看了眼她身后的马车,“是九爷派人来接你了?”

苏小鱼“嗯”一声。

“钱收着吧,别把云姨忘了,有时间来看看云姨就行。”

“好。”苏小鱼点点头,和云姨挥手告别,上了马车。

回到积流轩的时候,天色将暗。

她顺路看了眼小猪,食槽是满的,它正在棚子里呼呼大睡,便安心回了屋。

裴敛不出意料地没在家。

苏小鱼昨夜便没睡好,白日又干了活,人方躺上摇椅,就做了个美梦。

梦中的她,凤冠霞帔同裴敛拜堂,婚礼隆重盛大。

画面一转,两人坐在床边,裴敛沉着眸子缓缓向她靠近。

“使不得,使不得。”苏小鱼羞着脸,双手推着对方胸膛。

按起来手感不错。

“你在干嘛?”裴敛的嗓音突然变冷。

苏小鱼迷迷糊糊睁开眼,那人怎么又换成了常服?

她顿时惊醒,发现自己抱着双臂,高高嘟起的嘴巴还来不及收回,只好尴尬的和他对视。

裴敛转过身去,“走吧。”

“去哪儿?”

“你打算就这样臭着当新娘子吗?”

苏小鱼低头看一眼,确实浑身上下脏得不成样子。

“又可以去泡汤了。”她伸个懒腰,“我想带上小猪一起洗。”

“不行。”裴敛果断道。

“为什么,又不和你一个池子?”

“更不行。”裴敛口吻坚定,推着轮椅往前走。

苏小鱼追在后头,还想争取一下:“怎么就不行了,那我先帮它洗干净,然后再带进去。”

轮椅忽地停下,裴敛正色道:“你别忘了自己九少夫人的身份,它是个公的。”

“公的?”苏小鱼想了想,“你怎么知道的?”

裴敛不答话,推着轮椅走了。

行至半路,苏小鱼发现他朝另一边去了,竟有些失落:“我还当一起去呢。”

后边跟着的丫鬟追上来,解释道:“九爷沐浴是用单独的盥室,在另一边。”

“哦。”苏小鱼有点不自然。

方才那句话被丫鬟们听到了,还以为自己多想要和那人一起洗澡呢。

这不是苏小鱼头一回来沐金池,不知怎么的,倒比第一回来兴奋不少。

她站在一排浴衣前头,左挑右选,索性每一件都试了试。

最后穿上件素白锦缎的长褂,再披上一条退红色的细纱外罩。

她将长发全都放下,细细梳了才走进汤池。

苏小鱼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才偷偷瞄了石山那头一眼。

可上回那处矮石不见了,正面石山把对面的汤池遮得严严实实。

她蹚水走过去,凭着记忆寻到那块矮石,发现后头新立了块大的。

她用力推了推,石头挪出一条缝。

“喂,你在不在。”苏小鱼问。

对面没有回应。

苏小鱼撩起袖子,双手撑开,整个人的力量压在那大石头上。

石头整个歪下去,倒在什么东西上头,发出“咚”的一声。

“大婚前夜,你想谋杀亲夫?”

石头后面传来裴敛嘲讽的声音。

苏小鱼脸一热,双手盖到面颊上降温:“我,我想抓紧时间让你认字,反正泡着也是无事,不如利用起来。”

石头缓缓被挪开,裴敛出现在她眼前。

他穿一身玄色,偏头看向别处。

苏小鱼咬了咬下唇,身子矮了矮,将身体没入水面:“好了,你看吧。”

裴敛喉头轻滚,转过脸来。

两人相对无言,他抬眸看光幕。

【这家伙穿黑色还挺好看的。】

【平时看不出来,上半身还挺壮的嘛。】

【难怪刚才梦里的手感这么好。】

【其实长得也不错,光看这张脸也挺下饭的。】

苏小鱼边想边抿嘴着笑,故作镇定道:“你有没有在认啊。”

裴敛的指甲掐着手心,脸憋得酸了,刚一说话就呛咳起来。

【看来身体有点虚。】

裴敛的眼神有一丝警告意味:“认了一个。”

“快写快写,写在石头上。”苏小鱼搓搓手。

裴敛眸色一沉,沾水写了个字。

那字对苏小鱼来说是倒着的,她歪了歪头,认了出来:“亲?”

脸又红了。

“好热。”苏小鱼用手扇了扇风,“泡久了就是热哦,你热不热。”

裴敛双手抱胸:“我虚,怕冷。”

苏小鱼转来转去,不知在忙什么,假笑两声掩饰局促。

“所以系统任务亲,是什么意思?”裴敛问。

“啊,系统任务后面写的,应该就是我需要完成的任务嘛。”苏小鱼额头沁出汗来,“亲呢,亲就是……就是我们那个时代吧,对人的一种尊称。”

苏小鱼一拍手:“对,亲就是系统对我的称呼,这个系统比较讲礼貌,后面才是真正的任务,呵呵。”

裴敛顶了定腮:“原来是这样,那还要接着认吗?”

“不认了。”苏小鱼两只手一起摆,“太热了,我泡不住了,下回再认。”转身就走,还不忘大喊,“非礼勿视,你不许看啊,转过去。”

裴敛看着她仓皇逃走的背影,推着轮椅转身,再也憋不住,无声地笑了起来,肩膀抖得厉害。

苏小鱼回房之后就躺到了软榻上,听见裴敛回来,立刻闭眼装睡。

满脑子都是“亲”字后头可能出现的情况。

万一出现的是裴敛的名字,她怎么办?

要老实告诉他吗?还是索性乱编一个?

可真要是他的话,那任务还得做啊,反倒不如让他知道,还能亲的光明正大些。

“明日大婚,你早点睡吧。”裴敛突然出声。

苏小鱼假装睡熟了,嘴里哼唧两句,翻身面对墙侧,睁开眼睛一脸愁苦。

到底要怎么办啊!

圆月高挂,秋风裹挟着冬意,陪伴着洛阳城的这个不眠夜。

庄子门口,一辆辆货车接连往城中奔去,正阳大街上的短工卖力地搬运,逼仄陋室内的云姨睁眼背对着鼾声,裴府的下人点着灯笼内外忙碌。

而积流轩内无人在意的角落,黑子捧着手,来回踱步。

他是裴府的家奴,在积流轩干的是挑水搬货之类的力气活,虽身量不长,但十分健壮。

远看像一块石头墩子。

好一会儿过去,他终于等来了人。

珠玉双手抱怀,三步一回头小跑到一片阴影下,朝黑子招手。

黑子快跑过去。

珠玉把怀里的布包塞给他,不悦道:“你也不知道躲着点,生怕没人看到?”

黑子“嘿嘿”一笑,掀开布包一角,被她打了记手便停下来:“今天府里都忙疯了,没人会来这,这是个啥?”

珠玉四处瞟了一圈,才凑头低语了几句。

黑子点点头。

“记下了没有!”珠玉表情肃然。

“记得住!只不过,珠石……”黑子的手又叫她打一记。

“叫我珠玉!”

“知道了知道了。”黑子脸上有些为难,“珠玉,我不是贴身伺候九爷的,要进他卧房不太容易。”

“蠢的。”珠玉剜他一眼,“明日大婚的时候,院子里哪还会有什么人,不都到前头讨赏去了。你只要在苏啸玉拜堂回来之前放好,没人会知道。”

“好,我都听你的。”黑子两眼直愣愣盯住她。

“别看了,回去先藏好了,叫人发现你就没命了。”

“啊?”黑子像是大梦方醒,把那布包夹紧了,“还有一件事。”从腰里拿出一枚令牌,“这个怎么办?”

“这什么?”珠玉责问,“你拿她这个做什么?”

“我不当心的,我把她钱袋子往我自己袋子里一倒,当时哪里有时间细看,后来数银子的时候才发现的。”

珠玉嫌弃地看着他:“这还用问我,找个地方丢了。”想想又不放心,“丢河里,井里,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欸,我都听你的。”

月藏日出,晨光熹微。

苏小鱼是被丫鬟摇醒的。

今儿是大婚的日子,她得早些起身梳妆。

待红妆化完,她被好几个丫鬟簇拥着,穿上青绿色的喜服,戴上金银珠翠装饰的花钗,顾盼生辉。

最后,苏小鱼接过一把合欢扇。

“走吧。”裴敛不知在门外看了多久。

苏小鱼朝他赧然一笑:“去哪儿啊?”

裴敛的神情极为严肃:“去了就知道了。”

于伯推着他朝北门去。

这条路苏小鱼从没走过,紧紧跟在后头。

裴府内一夜之间满目皆红。

苏小鱼心中的雀跃现在脸上,直到她来到北门,看到裴敛身后那一口刺目的棺材。

她心中疑惑,这不会是裴敛的棺材吧?

谁知裴敛幽幽开口:“躺进去吧,苏啸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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