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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马明远和刺头相继恢复清醒,他们仿佛做了一场难言的噩梦,醒来还控制不住地发抖。

直到看到不远处池宵朝他们跑来,他们才慢慢意识到那不是梦。

刺头上前抓她,质问她那古怪的东西是不是她带来的。

这时,他看见池宵的身后有一团骇人的浓雾接近,雾中还隐隐约约浮现人的轮廓。

可怕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他顾不得继续质问,把她推到一边,不管不顾地尖叫着逃跑。

马明远也一路狂奔。

刺头凭借惊人的肺活量与体力跟他们俩拉开一大截的距离,很快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马明远身体虚弱,体力也跟不上,情况越来越糟糕。他望着前方池宵的背影,心中满是不甘——再这样下去,自己恐怕会成为第一个被浓雾吞噬的人。

浓雾越逼越近,他咬了咬牙,喊出池宵的名字。趁着她扭头回应、速度稍缓的瞬间,他果断加速冲到她身旁,猛地撞了过去。池宵猝不及防,摔倒在蔷薇花丛中。他顾不上去看她,只是卯足了力气向前狂奔,紧紧抓住她被迫为自己争取的这点时间。

她从蔷薇花丛里狼狈地爬出来时,那道可怕的阴影已经完全罩住她。

他就是这样,让她逃不掉躲不过,还要像猫捉老鼠般逗弄她,他追上她分明是转眼的事,为什么她会觉得能跑掉。

她怔愣地仰着头,任由冰冷的指尖擦过她的脸庞,十指撑在地上压得泛白。

他在耐心地摘下她身上沾着的蔷薇花瓣,发间、肩头、胸口,她的身上沾了很多蔷薇花瓣,这样一片一片地摘掉,其实很耗费时间。

她不觉得体贴,只觉得被他触碰的地方都在变得冰冷。

最后他抚上她僵硬的脸庞,似嘲似爱怜:“好可怜。”

她眼眶开始湿润。

她又一次摔倒后被他扶起来,但这回她浑身都使不上力气,不是被吓得动不了,而是有无形的力量让她像被绑在绞刑架那样束缚着她的四肢。

眼尾冰凉湿腻的触感无法忽略,她才后知后觉自己还是没忍住落泪。

他揩掉她眼尾的泪,与她额头相触,轻声道:“我给你机会跑了,你自己没把握住不是吗,你觉得我控制他们不好,可他们还是会把你推出去,你现在知道谁对你好了吗。”

她一味地流泪,说不出话。

他去亲她的泪,亲得她整张脸潋滟得如同水洗粉荷,惹得她如无助的幼兽般抽噎。

他一边呢喃着“怎么这么可怜”,一边又去亲她的泪,有几滴滑进她的唇缝,他觉得她可恶连这都要吝啬,逼她张唇,把她口中津液也吃得干干净净。

如魔鬼般在低语:“只有我对你好,你不知道。”

她眯着眼,缠着她的黑雾都变淡了,她能透过黑雾依稀可见原本跑远的马明远被森然血手拖了回来,高价定制的西裤在地面摩擦得如同破烂废物,她能注意到,他甚至不体面地失禁了。

“不不,求您放过我,您看看那个女人,她长得那么漂亮又细皮嫩肉,一看肉嫩血甜,我的脑子早就读书读傻了,你吃我一定倒胃口,放了我吧,我一定会每天为您上香,磕头感谢您的恩德。”

听到这,她颤得厉害,尤其那对纤细浓密的长睫,如同垂死挣扎的蝴蝶扑棱着翅膀。

眼下的画面有多荒诞,马明远试图把她推出去求得一条生路,却不知道她在跟那种东西如何的唇齿相依,甚至他可能还会误把男鬼的沉默当作默认,殊不知男鬼只是没空回应。

马明远凄惨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原来他根本看不见他们,见男鬼没有回应,便左右张望,还开口问道:“您还在吗?”

他找了一圈,劫后余生地喘口粗气,整个人没形象地瘫在地上,闷了胸口半天的负面情绪从口中宣泄出来。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我学历高,能力也出众,还有大好的前途,那是我好不容易搭建好的前途不能就这样轻易死了,我可不能死,不能死。”

他又坐了起来,狐疑地看向四周,道:“那是什么东西,它真的放过我了吗,她也死了吗,我不能留在这,我得赶快走。”

他扶着酸软的腿要跑,不知不觉中他的脚下满是血水,此刻更是有两只手从中钻出来牢牢嵌进他的脚踝,任他怎样动弹,都只能胡乱地在半空中甩动双手,双脚钉死在原地。

“什么东西……哇啊啊啊放开我啊……”

他痛苦得嚎叫不停,嘴边挂着长时间无法闭合而流出的涎水,丑态毕露。

男鬼这才舍得放开她,黏腻的水声化作她耳边的低语:“他自告奋勇要做供人取笑的乐子,临阵脱逃把责任推到你的身上,我让他给你道歉,你不喜欢吗。”

这仅仅是个开始。那只手紧紧扣住马明远的双膝,猛地向下拖拽,同时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脑袋,迫使他面朝池宵的方向不停地磕头。额头一次次撞击地面,血花四溅,他却只能发出“啊啊啊”的凄厉惨叫,连一句完整的“对不起”都说不出来。

池宵没有看,脑袋僵硬地埋进他的胸膛里。

男鬼喜欢她乖顺服从自己的模样,极其怜惜地抚摸她的后脑勺。

原本该溜走的那个刺头,不知为何竟朝着这边走来。他似乎并没有看到他们,一边往他们的方向走,一边嘴里嘟囔着:“呸!便宜那恶鬼了,我都没碰过,现在恐怕得被吸成人干了。”

他又嘿嘿一笑,以为自己成功跑掉了,脸上还定格在欣喜的笑容,却不知他自始至终都没被放过,这不过是让他尝尝希望落空的绝望滋味。

他的脚下也渗出一滩血水,随即,这些血液凝结成绳索,如同毒蛇般将他紧紧缚住。

刺头笑容顿时被恐惧所替代,再无刚刚的从容。

“滚开啊啊啊啊!”

那刺头不知瞥见了什么,双眼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身体拼命扭动着想要挣脱,可身上的束缚却越收越紧。伴随着一声类似物体被踩碎的闷响,一道血色的脚印赫然出现在他的下身。剧痛让他瞬间失声,惨白的脸上嘴巴大张,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现在,两个人保持同样的姿势,不停地朝同一个方向磕头求饶。但他们毫无诚意,始终不肯说一句道歉的话,男鬼便让他们继续磕下去,直到愿意道歉为止。

而他们面对的方向,娇小的女生被他们恐惧的东西拥入怀中,如同一对严丝合缝的龙凤玉。

他邀功似的亲亲她的嘴角。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池宵张了张口,喉咙里涌上一股浓重的腥甜,她仿佛从漫长的梦境中刚挣脱出来,这才察觉到浑身的寒意。

体温还在被那种东西贪婪地汲取着,只有胸口那颗几乎要跳出体外的心脏,让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面对他,她只有恐惧与更恐惧,他能够随意支配他们,为什么不能随意支配她?他的询问多此一举,他让她屈服也多此一举,他只是欣赏她无助慌乱的模样,满足他那点恶趣味。

她睁开眼,透过湿润的眼眶去看黑雾下的人脸,仰着满是泪痕的脸无助地哀求着:“我不想死,我现在知道了,我做什么都可以。”

明明想极力要远离的她,此时努力辨清黑雾中的脸,主动亲吻他的下巴、唇,可她连讨好也做不好,将柔软的唇挨在冰冷的躯体上,动作僵硬得像个仿真机械人。

她得不到回应,眼尾又垂下两道泪痕,在她雪白的脸上格外明显。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乖的,什么都可以做。”

她似乎并非在乞怜,反倒像是施了某种只对男鬼起效的定身符。她许久没有感觉到他的动作,就连那冰冷的呼吸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忐忑不安,疑心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可四肢因为被束缚根本没法动,喉咙一阵发紧,现在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良久,他按着她的头埋在自己的胸膛,低低的声音里有困惑还有强压的怒意。

“我想让他们给你道歉,却让你更害怕我了,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是你对我有偏见吗,故意看不到我的好,你以为我有多坏,把你变成只会服从我的傀儡吗,不,你不会介意我这样做,因为你刚刚说过让你做什么都可以。”

“原来是要我这样对待你吗,变成一具由我支配的傀儡,每天只要想着我就足够了。”

他捏起她的脸,漆黑的眼珠凝住她的双眸,夺走了那双眼睛的光彩。

他如同在念咒语,声音充满魔力:“现在说你爱我,说你永远属于我。”

她失神地捧住他的脸,机械地重复他的话。

“我爱……”

她第一句话都没能够重复完整,就已经狠狠地咬到了自己的舌尖。

她回过神来,惊恐地推开他连连后退,又因眼前发黑跌跌撞撞地摔在地上。

视线昏暗前,她听到隐隐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也听见男鬼最后一句话,残忍得如同诅咒。

“宵宵,你永远摆脱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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