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脑中的第一反应就是，完了——会不会又是大出血？！

那阵剧痛在一瞬间攀到了顶峰，我想自己的脸应该也在那一瞬间煞白了，冷汗几乎是同时冒了出来。

可那一刻，我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先把他支开，不想又看到他失去理智的样子。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道理，却比疼痛还快。我几乎没来得及多想，话已经脱口而出：“你……帮我去取个快递吧。”

他愣了一下，“现在？”

“嗯。”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C楼那个快递柜。”

我故意说了最远的那个，然后强忍着剧痛摸出手机，翻出一个两天前就已经过期的取件码，塞到他手里。

“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

他一脸疑惑，低头看了看监护仪上还算平稳的数字，又抬眼看了看我的脸，大概怎么也想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急着要他去取快递。

但他最终还是站了起来，快步推门走了出去。

他刚离开走廊，我就按下了呼叫铃。

护士推门进来，只看了我一眼，脸色就变了：“你的脸怎么白成这样？刚才不是还挺好的吗？”

我此刻正蜷缩着靠在床头，额头上渗出大滴的冷汗，剧烈的疼痛让我的声音都变了：“可能……又出血了……”

“麻烦……帮我叫眼镜医生……”

护士没有犹豫，立刻转身就跑了出去。

眼镜很快推门进来，他快速扫了一眼病房内，第一句话就是：“主任呢？”

我已经痛到开始发抖，这种刀割一样的疼痛，似乎连之前大出血时都没有经历过。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可能真的很严重。

我咬着牙，勉强抬起头：“我怕……他看到会崩溃……”

“让他去取快递了……”

我喘了一口气，又艰难地补了一句：“你来得正好——快帮我一下。”

“如果他回来……先别让他进来……”

眼镜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床边，皱起了眉头：“心率一百三十多，疼成这样……”

他伸手，轻轻按了一下我的右上腹，我几乎瞬间就疼得蜷了起来，他立刻松开手。

眼镜重新看向监护仪，表情越来越严肃：“血压还好。”

“血氧也没有明显下降。”

他停顿了一下，“这，也不像是出血呀……”

直到这时候，他才真正注意到，我缩在床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苍白的嘴唇微微颤动，整个人几乎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赶紧叫来护士，重新给我测了一次体温，这次已经接近四十度。

眼镜的眉头一下子皱得更紧，立刻让护士准备床边B超，同时快速询问我细节：“只有右上腹痛吗？”

我咬着牙点头。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出去之前。”

眼镜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无奈，也有一点明显的不可思议。

护士刚刚走开，他就压低声音开口了：“你知道他要是发现你又在瞒着他，会怎么样吗？”

我疼得根本没有力气回答。

他继续低声念叨：“上次半夜喘得那么厉害，明明难受得不行，还想着别吵醒他。他后来自责了多久，你不知道吗？”

“这次更离谱。”他看了一眼门口，“你居然还想把他堵在外面？”

他扶了一下眼镜，声音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你们俩这是在演电视剧吗？下次能不能换个剧本？”

我已经痛到崩溃了，随口胡说：“好……好……下次换剧本……”

我又喘了一口气，声音断断续续：“这次……先帮我把血止住……”

“好一点……再放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