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早上起来时,戚佑换上魏抚仪送过来的衣服,对方比自己高很多,衣服对他来说很大,而且魏抚仪穿的衣服都是偏潮流的,内衬是一件纯白 T 恤,左腰位置开了一个三角形的洞,用链条缝合着。
外套是黑色的长款丝绒工装夹克,没有扣子和拉链,只有两条绑带,戚佑把带子系好。
赵奕愁看着戚佑:“你要不考虑换条裤子?”那是一条前后都破洞加流苏细链条的牛仔裤,戚佑点头,赵奕愁从行李箱里拿了一条棕色的破洞裤。
戚佑:“……?”
赵奕愁握拳底在嘴边咳嗽了一声:“那什么,至少比魏少的要好一点点。”
这里没有镜子,戚佑不知道自己到底穿成了什么样,只是赵奕愁的表情十分的奇怪,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拿起随身的包就出了卧室门。
客厅里,做凳子上的唐寻正喝着牛奶,他偏头看见戚佑直接呛了一下,怎么说呢?他在脑海里不自觉对比了一下魏抚仪穿这一身衣服的样子,魏抚仪穿是张扬的少年气,是“生人勿近”的酷。
而戚佑穿,就像一只平时乖顺的猫,突然露出带刺的项圈,乖顺里藏着点不自知的野,反而更勾人,在配上他这张洋娃娃一样的脸,居然多了几分诱。
“你要这么出门吗?”
戚佑疑惑:“有什么问题吗?”
唐寻注意到他的表情,偏过头不敢多看。
“嘶,也没什么问题,就是吧,这个地方可能不太适合穿这种风格。”
“魏抚仪也这么穿……啊!”他被人拽住后衣领,即墨封把他拉回了自己的房间,戚佑跌坐在床上,因为衣领勒疼了脖颈,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衣服,脱了。”
即墨封从包里拿出一件黑色的风衣外套丢在床边,戚佑瞪着他:“我为什么听你的!”即墨封没有靠过去:“你不合适这身衣服。”
两人僵持着,即墨封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推门出房间看见戚佑时,他有被惊艳到,可下一瞬间随之而来的就是生气,他不喜欢对方那样穿。
对于自己罕见产生的这种情绪,他没有深想,也不单纯的归类于其它。
戚佑看着对方平静的表情,也有些生气了,他“哼”了一声,重重的把魏抚仪的那件外套脱下来,又重重的把即墨封递过来的风衣穿上。
然后从床上站起来出门,把门摔出一声巨响,即墨封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知道自己的行为是没有身份的多管闲事。
还没等他叹气,门又被推开了,戚佑也不看他,走到床边把刚才自己脱下来的外套抱起来,他走到即墨封身边用头撞了他一下。
即墨封垂眸看他,有些无奈。
“刚才弄疼了吗?”
戚佑“唔”了声,有些委屈:“很疼,不许扯我。”即墨封弯腰捧起他的脸,脖颈那块确实红了。
“抱歉……”
戚佑摆了摆手:“这次就算了。”即墨封把他身上那件外套整理好,这件衣服对戚佑来说也大,不过没有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好像不管什么服饰,他都能穿出属于自己的风格和不同的感觉。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卧室,现在他身上穿着自己的鞋子,即墨封的外套,魏抚仪的内衬,赵奕愁的裤子,风衣把其余二人的遮盖在下方。
唐寻小口咬着面包,眼神在两人之间扫视,内心肯定了还是自己发小的衣服更适合戚佑,他想,既然即墨封肯把衣服借给对方,那大概率也真的把戚佑当朋友了。
他吃完东西就回了房间,床上的顾泽澍还在睡觉,唐寻走到他身边晃边骚扰他:“起床啦,顾泽澍!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啊啊啊啊,顾泽澍起床。”
顾泽澍抬起手臂捂住眼睛:“你先去洗漱换衣服,我等会就起来。”唐寻扒拉开他的手说:“我已经换好衣服了,你快点起来。”
裹在被子里的男生转了个身,唐寻跪在床边喊:“顾泽澍,起床了,顾泽澍……唔”顾泽澍翻身把他压在身下,头抵在唐寻颈窝。
“乖点,让我睡会儿。”
唐寻心慌了一下,接着推开他:“不要突然扑我!”他站起身,“知道啦,不过就十分钟。”
顾泽澍“嗯”了声。
等到屋里所有人都收拾东西之后,到屋子外面的平坝上集合,程老师给他们发了早餐,也简单交代了今天一天的任务:“上午我们绕着沙滩逛一圈,收拾海边的垃圾和那些杂物,同时在清理海边的同时,你们可以拾自己喜欢的贝壳和螺壳,下午做手工。”
吃完早餐,众人按照昨天的分组被两个老师带往不同的方向,只是今天是程老师,他们一人手里拿着一个麻袋和铁钳子。
程老师拍了拍手:“先从这里开始吧,记住不要往深处走。”戚佑拖着袋子往前走,还没走多远,就看到了水面上漂浮的塑料袋。
白曼桐夹起一个塑料瓶:“昨天都没有注意,原来这里居然有这么多垃圾。”邵十月带着手套的手从石头缝里扯出泡烂的布说:“积少成多。”
“他们不知道污染环境吗?”
“不在意罢了,毕竟他们只会觉得一个塑料瓶而已,一个垃圾袋而已,扔了就扔了。”
白曼桐翻了白眼吐槽道:“不就是欺负大自然不会说话嘛。”邵十月耸了耸肩。
捡了一个小时左右,有几个人的麻袋已经装满了,垃圾车从村外开了进来,学生手里的麻袋一袋一袋的往车里送着。
戚佑站的有些久了,腰酸,腿也酸,他把手里的袋子扔进垃圾车后,找了块礁石坐着休息。
螃蟹。
一只夹着自己手的螃蟹。
他甩了甩没甩开,反倒还把螃蟹腿甩断了,那只黑红色的螃蟹呈抛物线被甩进了海里,蟹钳还夹着手指,戚佑皱眉扒拉着。
即墨封本来注意力放在了戚佑身上一部分,注意到他的情况就在朝对方走了过去,接着就看见对方把一个什么东西扔了出去。
“出什么事了?”
戚佑把手递给他:“疼。”
即墨封蹲下身,脱下手套,把对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随意捡了一块小石头砸在蟹钳上,花了十几秒取下来,戚佑的小拇指上滚出了血珠。
“你的那些东西带了吗?”
戚佑从兜里取出创口贴和酒精棉片,即墨封用酒精棉给他消了毒,把创口贴贴上。
“不要乱捡东西。”
戚佑捂着自己的手说:“我才没有乱捡东西,是那个螃蟹先跑过来夹我的。”即墨封看着他,暗叹了句:“怎么那么倒霉。”
捡完这一片的垃圾已经中午了,村民推来餐车,学生就三三两两的坐在礁石上吃饭。
下午,他们开始寻找自己心仪的贝壳和螺壳,戚佑拉着即墨封的衣角跟在他身后,即墨封看到好看的贝壳会递给他挑选。
“会做手工吗?”
“会一点。”
捡了一个多小时,程老师提着两袋子工具放在沙滩上,“弄完了之后就可以过来做东西了。”
简易桌子和凳子搭好,戚佑把清洗干净的螺壳摊开在桌面上,白曼桐说:“我给九辰做个手串吧,回去之后消毒就能戴了。”邵十月“嗯”了声。
唐寻说:“那我做一个摆件,顾泽澍你帮我。”顾泽澍正低头整理工具,闻言抬了抬眼:“要什么?”
“你帮我找个画框,我想做人鱼鱼尾。”
“好。”
戚佑找了一段藤蔓,把铁丝从藤蔓中间穿过去,即墨封低声问他:“打算做什么?”
“保密,等会你就知道了,那你呢?”
“保密。”
戚佑偏头瞅了他一眼:“别学我说话。”即墨封拿着胶水粘着贝壳,鹦鹉学舌:“别学我说话。”
“你不许说话!”戚佑看着他又要张开的嘴,抬手就捂住了,即墨封一双黑色的眼睛看着他,很轻的弯了弯,示意自己不说话了。
戚佑刚松开手,即墨封又重复了他刚才的话,气得戚佑用贝壳砸他,“好了,我不学了。”即墨封看着炸毛的人安抚道:“真的,先做手工吧。”
白曼桐看着那边两人感叹道:“这两人现在加起来可能还没九辰年纪大。”邵十月笑了声,紧接着听见她又问,“不过也奇怪,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邵十月说:“只是一个动作,一句话就可以熟悉,而且你不觉得即墨很放松吗。”
“那倒是。”
这也恰恰说明了戚佑这个人没问题,不然魏抚仪不会靠近他,更不会把他纳入朋友范围内。即墨封也一样,他们圈层说一句从小阅人无数也不为过,既然他会放任戚佑跟着他,就是最好的证明。
海风“呼呼”的吹着,衣摆被掀起又落下,时不时还会有有飞鸟停留在他们身边,它们绿豆大的眼睛盯着众人手里的东西,大概发现这些玩意儿既不能吃也没什么意思,便棱着洁白的翅膀,重新飞回了蓝天白云间。
戚佑用细铁丝把两节藤蔓衔接在一起,程老师带来的东西很齐全,他很快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拿起剪刀剪下的干花花瓣,一片片粘在藤蔓表面,又把贝壳内部朝上,卡在刀刻出来的缝隙里,用胶水定牢。
他还挑选了一些粉色的螺壳粘在底板上,一棵花树渐渐在他手里成型,戚佑把圆形的玻璃灯一颗颗嵌进贝壳里,灯线涂满胶水,粘上满天星花碎。
开关也没有放过,他从即墨封装贝壳的桶里拿了两半白色的贝壳,用螺丝打孔,再用铁丝固定,最后把小开关装进贝壳里,放在花树下面。
做好之后,他把花树推到即墨封身边,即墨封挑眉:“给我的?”戚佑点头:“纪念品。”
妈妈每次出远门去工作,都会给他和爸爸带纪念品,不管是普通的还是昂贵的。
“谢谢。”即墨封把手边的东西也递给他,戚佑垂眸看去,那是一个用螺壳搭出来的小熊,“杯子碎了,只要想,纪念它的方式有很多种。”
戚佑:????^????
“我回去就收藏起来。”
即墨封笑吟吟的问:“真的吗?”
戚佑捧着那个小熊,重重点头。
白曼桐的美商在线,指尖翻飞间,一条环绕式手链渐渐成型,为了符合邵九辰喜欢酷酷的东西,她还在上面加了扣环和很多细碎的黑钻。
邵十月倒是很随意,她在木质底座上用各色的、大小不一的贝壳搭出了一朵花。
魏抚仪靠近白曼桐说:“我能问一下这个卡扣怎么弄吗?”他打算送给陶令菲。
白曼桐看了一眼那个白螺壳风铃款小挂件说:“如果是挂在包上的,我建议不要用那些铁链之类的,不然不好看,而且挂的时间久了,摩擦容易损坏包的链条和皮质,你编一个挂绳吧。”
“好,谢谢。”
这边唐寻的人鱼鱼尾也在画框里成型,蓝色的小贝壳上还涂了一层闪粉,唐寻问顾泽澍:“你说要是把头和身子加上能好看吗?”
“丑。”
“不试试怎么知道,”他拿出一支画笔递给顾泽澍,说:“你来画不就不丑了吗?”
顾泽澍:“……”
看着唐寻一脸期待的目光,顾泽澍接过笔在空白的地方添了一些装饰,贝壳鱼尾是倒着贴的,他索性画了一个倒着入水的身体曲线,最后寥寥几笔就勾勒出来了一只完整的美人鱼。
唐寻也没闲着,拿起海螺贴在对方画的底图上,他看着顾泽澍细化人鱼身体,“回去之后再上个色吧,不然感觉和鱼尾不在一个图层。”
“嗯。”
一个下午的时间他们都待在海滩边,程老师用盒子打包好他们的东西,贴上名字让校车带回了学校,众人收拾了场地,换好衣服就去了村长家。
今天的菜依旧很丰盛,张村长说这些都是日常,毕竟他们靠海,海鲜多到没人吃。
晚上九点多,程老师和马老师就让他们会屋子睡觉去了,唐寻走到他们身边说:“你们想看日出吗?”白曼桐说:“想是一回事,我们起得来吗?”
“定闹钟啊”
“那明天早上四点。”白曼桐说:“也不冷。”
即墨封问身边的戚佑:“想去吗?”戚佑点头:“想去,我很少看日出。”
即墨封看着他,很少看吗?
戚佑啊,又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