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情况??”
商嫦只用一秒就接受了现实,趁两边都没人注意到她紧急掉头,三两下就消失在前来通道里。
皇甫玉对她的逃跑速度简直叹为观止,她目光穿梭寻找另外两位队友身影,最后从蛇腹下发现两撮生死不知绿毛。
身体还有轻微起伏,没有重伤昏迷的话初步判断应该是在装死。
那边拿蛇鳞擦拭弯刀的女人转过头来,一张熟悉面孔暴露于皇甫玉视线里。
“月无缺??”
她不禁失声叫出,听见自己名字的月无缺目光投来,发现是认识的孩子后啊一声。
“皇甫卿的家人?”
月无缺有些拿不准主意,迟疑思索,“这个也要杀掉吗……”
被红莲掐住脖子的月阑珊口齿不清:“救——”
弯刀如残月,一点锋芒先至人随后杀到。几乎红莲松手的下一秒,身后三人合抱之木拦腰截断。
浸透于血水中的月阑珊被月无缺伸手揪起来,后者扫了眼新出现的皇甫玉,没有再乘胜追击而是带着人消失于参天林木间。
确认两人没有选择杀个回马枪后,红莲才松懈下来跌倒进浅水里。
一直装死的另外两人从蛇腹下艰难爬出,李青涟有气无力叫皇甫玉过来搭把手:“我至少被绞断了两根肋骨……”
宋绿漪腰腹一片青紫昏迷不醒,皇甫玉看完受伤三人情况就推断出大致发生了什么。
唯一令她疑惑的,是永夜铁骑的两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本来红莲都快弄死那条大蛇了,那两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看见活人就砍……喏,那边几个就是不幸身亡的。”
蛇尾处几具气息消失尸体头朝下浸透血水里,水流过渡到蛇头边时已变为浅粉一片。
皇甫玉将昏迷不醒的宋绿漪背身后,搭把手扶起李青涟,“你们还可以吗?——那两人是直属于陛下的永夜铁骑,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和那些公爵大臣军官一样,都有个皇帝梦?”
红莲突然自己从水滩里撑坐起,身体摇摇晃晃向永夜铁骑消失方向追去。
“喂——你要去哪?”
李青涟眼疾手快拉住她:“天马上就要黑了,我们得找能安全过夜的地方——”
“我必须去阻止她们。”
右手按住扭曲左臂,她额头密密麻麻汗珠掉落下,痛哼一声将脱臼断裂手臂复原。
呼出一口浊气,随意将被汗水打湿发丝捋到脑后露出光洁额头,“地头蛇已经死掉,附近活口也被那两人清除——你们就近寻找地方栖身,我去追人。”
“让她去吧。”
将宋绿漪暂时放蛇头上,皇甫玉不知想到什么若有所思靠近角落安静尸体。
“带把武器再走吧,其余的就留给我们防身。”
她手掌落在还带有些许余温的尸体头颅处,脑海里自从进门后便出现的、名为“血匠”的天赋浮现。
[血肉衍生,身即武库。吾之残躯,万兵之母]
意识深处的悠远声音告诉她,她能够用自己或旁人的血肉铸造出全新武器。
但面对身边另外几人,她只说能用旁人血肉。
三具尸体身处熔炉般融化,最后缓缓凝炼成两把各含三颗子弹的手枪。
皇甫玉摸不准这天赋的使用方式,手枪到手时脸上满是懵圈。
“怎么会是手枪?”还都只有三颗子弹?
“算了有就不错了……”
正式选手全部禁止配备热武器,大多数人事发突然身上连把冷兵器都没有。
能有这么强大的杀伤性武器,虽然只有两把那也已经领先多数人了。
将其中一把丢给红莲,后者离开时嘱咐道:“我会尽快解决危险后回来的。”
望着她迅速消失在林中矫捷背影,皇甫玉看向身后病残,手指摩挲着温热手枪严肃认真开口:
“如果真到了性命攸关时刻,我会用这三颗子弹为我们保存尊严。”
进来的可不止有帝国各学院受到正统教育的学子,杀人如麻军官与三教九流各行各业人都有。
自门闭合那一刻起,门后就已然成为孕育厮杀的独立世界。
在这里任何所作所为不会受任何人任何律令约束,唯一需要做到的,便是拼尽全力活下去、活到最后。
——
“等等别——”
砰一声破空枪响,血花溅射苍绿叶片上。
求饶者表情永远定格成惊惶讨好,额头正中一个血洞,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站立在七零八落倒下尸体中间,手臂还在因为先前开枪冲击而发麻僵硬。
东方遥转动手腕放下枪口,回头朝树后喊去:“没事了,出来吧。”
齐忍冬慢吞吞自树后探出头,出来时顺手取下盖在九方墨言身上的巨大树皮。
“这群人上哪走私的这么多热武器?”
将搜刮来的另外几把长□□支丢给两个队友,东方遥把带不走的全部丢进琥珀树脂里,再拿树皮盖住。
“可惜不能全部销毁……”
带又带不走,要是被别人拿到手就麻烦了。
正如这几个暗杀不成反送命的帝国人士一般,如果没有热武器存在,东方遥想杀她们还得多费点功夫。
“你把她们全都杀了??”
“你是怎么全杀掉的?”
齐忍冬和九方墨言的问题截然不同,前者正好奇打量地下一具具表情惊恐尸体,后者对于队长突然展现出来的凶残有些接受无能。
可观望另外两人仿佛只是踩死几只蚂蚁般平淡表情,九方墨言又忍不住怀疑自己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虽然几小时前大家都还生活在法治帝国讲究遵纪守法杀人犯法,但现在既然已经进入决胜门,心慈手软似乎并不是个好事。
东方遥嗯一声,先回答了九方墨言问题:“对,全杀了。”
紧跟着是齐忍冬,“只是普通的小混混而已,怕浪费子弹枪都还没摸熟……想要解决很容易。”
开枪比她们更快就行。
谁也不知道夜晚降临时会发生什么。
她抬头看了眼头顶藤蔓缝隙里几丝泄露天光,“天马上就要黑了,我们得赶紧找个庇护所休息一晚。”
两人都没有异议。
绕过一地横七竖八尸体,九方墨言没忍住回头看去一眼。
在与其中一人死不瞑目眼睛对视时慌忙收回视线,三步并做两步追上前方两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这两人接受杀人的速度有些太快了……几乎是意识到对面杀心时就很快做出了行动。
尤其是东方遥。
九方墨言因为短暂失去视线反而听得更清楚。枪声没有间隔,从握枪到开枪期间少年没有过任何犹豫。
简直像是,为犯下杀戒而生。
夜幕完全降临,漆黑不可视物的黑暗里,原本便错综复杂古木密林更为危险。
东方遥走最前探路,扯下拦路藤蔓时手掌总感觉擦过了一冰冷滑腻事物。
她有些恶心啧了一声,为了防止分散让齐忍冬抓住她衣摆,九方墨言则抓住齐忍冬的手。
齐忍冬和九方墨言乖乖照做,又听队长开路时抽空问道:“陛下说进门后会拥有神赐的力量,你们有感觉身体哪里发生了变化吗?”
齐忍冬摇摇头,“我感觉身体慢慢变得很空虚,很渴望进食……”
“……你那是饿了吧。”
“墨言你呢?”
“啊我吗?”突然被点到名,九方墨言认真想了想,“好像是感觉哪里有变得怪怪的……”
“‘世界之音’?大概是叫这个名字,一直在脑子深处浮现,说什么‘天地无字,万物为书’这种话,只要我触碰到死物就能知道它的前尘来历——”
就比如现在,触碰到齐忍冬手掌的那一刻,九方墨言眼前便是无数有关于她过往的一幕幕。
昏暗视野里前方少年只留给她一个漆黑后脑勺,九方墨言身体有些轻微发抖。
那来自过去的巨大悲怆与痛苦几乎将她淹没——眼前人明明有呼吸有温度,又怎么会作为死物被她读取到过去呢?
那悲伤过于巨大,相比之下齐忍冬本人带给她的恐惧此刻要减轻很多。
总算听到个好消息,东方遥心情微微有些雀跃。
这么说来她能利用九方墨言力量去尝试找找那传说中第二支金箭。
再退一万步来说,现在就能把九方墨言当行走的主脑去寻找分散队友。
“你来,去摸摸周围藤蔓树随便什么,看看红莲她们有没有经过这里——”
九方墨言在东方遥期待鼓励眼神下,迟疑着向一旁中心碎成蛛网状的拦路巨石摸了摸,片刻后收回手。
“往前……”
她看见了石头生前影像。
一个暴力红毛对它发动了惨无人道一拳,然后扬长而去。
密林另一边,月无缺低头看了眼手下气息半无队友,不耐烦啧了声向后掷刃。
“没完没了了是吧?”
弯刀如月划开伸手不见五指黑暗,受此拦截红莲向后跃去,短暂停顿眼前便再度消失了敌人踪影。
她见好就收,估摸着两人已彻底离开这片密林便原路返回,向约定好的位置赶去。
夜晚中只有琥珀树脂散发出莹莹光芒,如黄金乡里四散流淌的纯质黄金,吸引沿途旅人去停步靠近。
可惜这里对它感兴趣的只有同人般巨大怪虫,一双透明双翼支撑起过分臃肿身体,往返于林中采集树脂。
不知是否是红莲错觉,这片区域的虫群有些过于密集了。
她停落粗壮树藤上,拿断枝沾来点树脂往前面抛,无数双密密麻麻红眼自黑暗里睁开,奇异嗡鸣声响彻四面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