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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心痒

隔天一早,七点,谭山起床量了体温,烧已经退了。

陈知白恹恹地摊在床上,问:“你们几点出发?”

“八点集合,去吃饭。”

“那你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工作后,谭山一直都是早睡早起,免得哪天精神头不济,猝死在爬山的路上。

“那你接下来要干什么?”陈知白不打算这么早起。

她不跟着上山,这导演当得游手好闲名不副实——实在是这个走流媒体的纪录片不需要多高的技术含量,陈知白打算让杨云carry。

“看会儿文献。”谭山坐到椅子上。

她已经把自己拾掇好,衣服裹得严严实实,浑身上下一丝露气的缝都没有,冲锋衣的衣领紧贴着脖颈,腕上缠着压力带,防摩擦的手套搁一旁。

整个人横平竖直,没有一丝多余的线条,像一棵板正的白杨。

陈知白盯着人看了几秒,看得心痒。她光腿下床,站到了谭山面前:“怎么坐在椅子上,不坐床上?”

“外裤不上床。”谭山分了个眼神给陈知白,随后继续看向平板,只腾出一手从旁边抽出长裤:“穿上,别冻着。”

陈知白将裤子丢一边,又抽走谭山的平板。

“是干净的裤子吗?”

“是,但是外裤还是不能上床。”谭山说。

陈知白点头,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坐在了谭山的腿上。衬衫很长,两人面对面。

谭山看了眼时间:“你干什么?”

“你的裤子布料很硬。”陈知白点评,“穿着不会不舒服吗?”

“不会。”隔着工装裤,谭山感受到了陈知白的体温。

平板被丢在沙发上,陈知白说:“给我抱一会儿。”

谭山被拥进了陈知白怀中,嗅到热气。

“可以抱十五分钟。”声音被捂在衣物间,闷闷的,“等会儿周姨应该会过来看我。”

衣物摩擦的声音簌簌,外面有晨起脚步声,不知道是哪间房的人。

“Dry///humping。”谭山忽然说。

陈知白的呼吸一紧,有些乱了:“……知道的挺多。”

“别人教的。”谭山故意道。

陈知白捏住谭山的下颌:“谁?”

“你管我呢?”

“你就故意气我吧。”陈知白的声音淹没在衣物的摩挲声中,说完这句,谭山咬了口陈知白的锁骨,咬完,又心虚地在牙印上舔了舔。

陈知白觉得有点痒,手指不自觉攀紧了谭山的肩,等那一阵痒意过去,才道:“我回去见赵风光了。”

谭山一怔:“见她做什么?”

“看一下你这些年身边有什么人,”陈知白将谭山的脸捧起,轻吻,“我总得知道你这些年的口味。”

“口味?”

“嗯,我学着点,讨你欢心。”

谭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了,她问:“……问出来了吗?我喜欢什么口味。”

“没有,赵风光说你断情绝爱,寡淡得像个木头,”陈知白喟叹,“我只能自己琢磨了。”

她的手捧住谭山的下颌,指腹贴着脖颈动脉,轻轻一用力,谭山的脖颈便扬起绷直。

陈知白吻下去,低声问:“喜欢吗?”

谭山喉头不自觉滚动,喉结软骨蹭过外衣拉链,引颈受戮似的,她很不习惯,但称不上不喜欢。有点羞耻,不想承认,浆糊的脑子转了一圈,想要掰回一城,于是她故意道:“我的衣服被你弄乱了。”

灰色的裤子,布料上一块深色,肯定很显眼。

“不许换,就这么穿出去。”陈知白道。

谭山:“?”

她低骂:“有病。”

陈知白看了眼时间:“还有三分钟。”

她的唇蹭着谭山的耳垂,故作苦恼:“怎么办,我不想你走。”

谭山呼吸紊乱,想别过头:“……能不能好好说话。”

这人就是故意在她生理期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不能,我不让你走的话,你不许走。”

谭山不得不一手锢住陈知白的腰,将人托住半抱起来,另一手轻拍陈知白后背以示安抚。她耳尖滴血,服务态度极其不友善:“我讨厌你。”

陈知白想还嘴,但怕人奓毛,她愉悦地瘫在谭山身上,夸赞:“宝宝真乖。”

-

七点半,周泰来敲门。

很快,门开了,谭山出来后,立马关上门:“周工,早。”

“今天状态能跟上吗?”周泰看着谭山的脸,担忧,“脸这么红,烧还没退吗?”

“退烧了,这是闷的。”谭山搓了搓脸。

“行,那我们先下去等别人。”周泰看谭山穿着白裤子,提醒:“这颜色脏了不好洗。”

“没事,我别的裤子……”谭山卡壳了一下,“……不知道被我丢哪儿了。”

周泰絮叨:“年轻人,做事要有条理。”

谭山虚心接受指导:“好的。”

早餐期间,周泰和谭山同步了工作进度,上路时,李月牙找谭山说话:“我们领导又回来了!”

谭山:“啊?”

“你今晚应该就能见到她了。”李月牙说,“她现在好像还没到咱们住的酒店。”

“嗯,好。”谭山点头。

杨云看了她俩一眼,没吭声。

李月牙还在唠闲话:“本来素宁姐要来的,但是领导说这里天寒地冻,素宁姐受不住,拉倒吧,说得她好像多健康似的。”

谭山:“你们领导的身体看着确实不太行。”还没有一头大型犬重,单臂圈抱起来都不费劲。

游青随口道:“素宁姐和咱领导站一起,不相上下。”

谭山不喜欢这句话,所以很不礼貌地没搭理人。

李月牙接茬:“最起码素宁姐没有心脏病。”

谭山一怔,下意识道:“什么?”

李月牙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领导的底裤掀给外人看了,赶紧道:“没什么。”

随后急急岔开话题。

很快,到了下车的地方,谭山走到杨云身边,问:“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吗?”杨云也有些诧异,她低声道,“遗传的,不严重,只要保持情绪稳定,就不会有大问题,小跑小跳也没事。”

“她脑子有问题,来这儿?”谭山压着火气。

“很显然啊,她脑子就是有问题,”杨云指桑骂槐骂得起劲,“你说要是她出点什么事儿,咱们这些人不是造孽吗?!她为谁来的?真是罪人!”

谭山沉默看她。

杨云一拍大腿添油加醋:“死了都得就地烧了,人运不回去,毕竟她在这儿也没个亲人。”

谭山:“……”

杨云:“唉,小谭同志,你说呢?”

“果然是陈知白带出来的人,”谭山冷笑着发表了自己的见解,“不是好东西。”

杨云:“?”

今天一整天,谭山都在思考陈知白的事儿,越想越心惊,决定今晚和人好好谈谈,让陈知白从哪儿滚回哪儿去,不要用命在这儿调情。

收工回去的路上,杨云在车内接了一通电话,随后喜气洋洋道:“素宁要来了。”

李月牙腾一下探身过去:“不是说素宁姐不来吗?”

杨云:“她不放心咱领导,过来看看情况。”

谭山停下了给陈知白发消息的动作——山上没信号,她腹稿打了一天,就等着有信号了给人发消息,结果满屏幕的字眼比不上人家一句“不放心”有地位。

谭山把消息都删了,只问:素宁要来?

陈知白那边回复:嗯。

没有下文,半晌,才又发来新的消息:我开了新的房间,今晚就不去找你了。

谭山将手机丢进兜里。

下车后,李月牙邀请谭山一起去吃饭,谭山点头,李月牙忽然道:“你……你嘴唇上有血。”

杨云和游青也看过去。

塔县气候干燥,外出工作时更是不方便喝水,常人的嘴唇都干得泛白皱起,此时谭山的唇缝里洇着血,看着有些渗人。

谭山舔了下唇——舌头也沾了血——她道:“太干了,嘴唇裂了。”

李月牙递给她保温杯,谭山接过喝了,热水烫过被咬得破口的腮帮子,辛辣地疼,让人清醒不少。谭山喝完水,扯出笑道谢:“谢了,走吧。”

她们要去的餐厅不远,刚到门口就见到了正等着的陈知白。

“进去吧,我请客。”陈知白道。

“姐,你在等素宁姐吗?”李月牙问。

“嗯,”陈知白点头,“她打车过来,我怕她找不到路。”

一伙人往里走,谭山面不改色地路过陈知白,跟不认识人似的,一个笑模样都没有。

等所有人进了包厢落座,没一会儿,陈知白就领着一个清秀的女人进来,李月牙扑过去抱住素宁,黏黏糊糊道:“好姐姐,你不在的日子,我好想你。”

素宁亲昵道:“知白训你们了?”

“这倒没有,我就是喜欢你不行啊?”李月牙拉着素宁坐在陈知白身边。

饭桌上,她们给素宁讲了这个月的趣事,陈知白没怎么搭话,但脸上的笑没下去过。

谭山将猪脆骨咬得嘎嘣响,胃袋里半边是粮食半边是气。

她感受到素宁看她的目光,局促混着难堪,谭山倏地起身,撂下一句话:“我去洗手间。”

说完,大步离开,往门口走。

谭山打算不告而别,反正某人心思已经不在她身上了,今晚也不见面。

至于明天,再说吧,指不定有人要在温柔乡里找不着北了。

越想,谭山越生气,恨不得冲进包厢把陈知白和她的破事都抖出来,大家撕破脸算了。到时候谭山丢了工作,陈知白丢了项目,两人都捞不着好,以后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各有各的磋磨。

实在是一个很好的结局。

但谭山不敢。

比起结仇,陈知白更可能选择老死不相往来。

这人讨厌麻烦。

以前是这样,现在更是,没人会越活越倒退,谭山例外。

她现在只敢在心里想想报复的场面,不像以前,她敢当着街坊邻居的面把陈知白钉在耻辱柱上。

到酒店,洗漱时,谭山看了下自己的口腔——被咬破的地方泛白,她探手进去,将上面附着的死肉撕了。

又是一口血。

陈知白没发消息过来。只有李月牙问了下她的行踪,谭山说周泰找自己有事,将人敷衍了过去。

沙发上还躺着今早陈知白弄湿的裤子,谭山将其和脏衣服一起洗了。

晚上,睡不着,谭山睁着眼,无知无觉地想着漫无边际的事情。

咔哒一声,门忽然开了。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谭山眼看着陈知白进来,又爬上床,熟练地往她怀里窝。

“你来干什么?”谭山冷不丁出声。

陈知白吓了一跳:“你没睡?”

“你来干什么?”

“这都几点了,还不睡,明早要不要早起了?”陈知白皱眉。

谭山声音冷沉:“我在问你,你来干什么?”

陈知白疑惑地嗯了声。

“怎么生气了?”她将手脚缠到谭山身上,“一个人睡太冷了,想你,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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