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壹不由分说道：“姐姐拿着就是。”因为酒劲，她声音都大了几分。

红袖还是没有伸手接银票，而是揽住了楚壹的腰，“我与旁的客人只论银钱，但若是你，我一枚铜钱都不想要。”声音温柔，眼波流转。

楚壹似是看呆了：“红袖姐姐，你好美。”糟糕，是美人计！

红袖嗔她一眼：“那你说说，我与那位公主殿下比，谁更美？”说着，她的手缓缓上移，捏住了楚壹的衣领，

“你美。”楚壹喃喃道。

红袖捏紧她的衣领，语气充满诱哄：“楚壹，你喝多了，我扶你去床上好不好。”

楚壹愣了一下，猛地把人推开，转身就往外跑：“我得回了，不然嬷嬷又要责罚。”

出了门，她拽着小桃的胳膊就往外冲，老天奶，差点演不下去了。

身后，红袖追出门，见她们主仆俩跑得跟兔子一样快，到底是没有再追。

有贼心没贼胆的怂包，白瞎了她酒里的东西。

红鸾阁外，小桃脚步踉跄了两下，甩开胳膊不愿意动了。

“少爷，咱们跑什么？”还拉着她跑那么快，差点都摔了。

楚壹没解释什么，揉眉道：“叫辆马车，去公主府。”

她喝得并不多，头脑也清醒着，但总觉得有些热，还是别走路去了。

小桃拧眉，喝成这样去公主府？

“少爷，你喝多了，咱们还是回家吧。”

楚壹也皱眉：“去公主府，听我的。”小丫鬟哪都好，就是问题太多了。

昨天，那位玉嬷嬷说知晓她的难处，但她不敢问，是否也知晓她是女子。

保险起见，还是早点去找秦怀渝私下问清楚吧，免得影响接下来的计划。

“哦。”小桃叹气，少爷这个人，听劝的时候，劝一下就好，不听劝的时候，怎么劝都不行，她还能说什么呢。

红鸾阁在朱雀大街的西头，离公主府不算太远，马车很快就到了。

书房外，小桃看了眼站在门左边的小梨，自觉站到了右边。

【来了来了，好戏上场了】

【诸位今天都坐主桌，我请客，记楚壹头上】

【我随一万两白银，记楚壹头上】

【我随十万两黄金，记楚壹头上】

【各位还是别开心太早，搞不好又是一巴掌】

……

弹幕莫名热闹，又忽地沉寂。

秦怀渝不由目露审视，少女只是脸红红的，看起来并无其他异样，会有什么好戏上场？

“渝安，我们，嗯。”楚壹抬了抬下巴，隔墙有耳，去密室里说话吗。

秦怀渝看懂了她的暗示，略一点头，转身走向里间。

来到密室里，秦怀渝坐下后便微微蹙眉：“驸马饮酒了？”怪不得脸这么红。

方才还不觉得，眼下离得近，很容易就闻到了。

楚壹扯了扯衣领：“喝了一点。”

这密室里好像有点闷，她感觉更热了，还有点躁。

秦怀渝看她一眼，淡声道：“驸马此番来见本宫所为何事？”

楚壹眼神迷蒙地望着她，答非所问道：“渝安，夜明珠的光怎么突然变白了？”

美人姐姐的脸庞莹白胜雪，像果冻一样清透诱人，好想亲一口。

秦怀渝凉凉道：“驸马喝多了。”

密室里没有任何变化，夜明珠的光也一如往常。

四目相视，楚壹顿觉口干舌燥，不自觉地想靠近，仿佛离秦怀渝近一点，她就能舒服一点。

“驸若无事便回吧。”秦怀渝手指敲了敲桌面，并不想喝醉鬼浪费时间。

楚壹好似没听到一般，脚步又迈大了些。

“驸马站在那里说便可，不必走近。”秦怀渝忍不住提醒，声音也冷了几分。

楚壹神色恍惚，无意识道：“渝安，我好热，好渴。”

说话间，她走得更近了。

秦怀渝恍然想到了什么，敛眉问道：“你来之前去了哪儿，见了谁？”

“红鸾阁，红袖。”说话间，楚壹已经走到秦怀渝面前，两人仅有一桌之隔。

“渝安，你的耳朵好白，我可以咬一口吗，不，可以多咬几口吗？”话落，她绕开桌子。

秦怀渝眸光凝了凝，躲洪水猛兽似的，起身快速退了几步。

“站住，不许再靠近本宫。”她冷斥一声，面上似罩了层寒霜，冰硬无情。

少女多半是被人喂了不干净的酒，红鸾阁简直胆大包天。

楚壹面露委屈：“可是我好难受，渝安，你让我亲亲好不好？”

登徒子！秦怀渝压下那股被冒犯的不悦，冷声道：“你随本宫来。”

得赶紧带这个人出去，让府医看一看，至于少女的身份，小梨知道的秘密，在这府里也不算秘密了。

楚壹没吭声，但见秦怀渝一动，她就跟了上去。

【我就说各位开心早了吧】

【别说话，影响我敲木鱼】

【木鱼别敲烂了，还是学我念经吧】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至少没挨巴掌，四舍五入，楚壹算是进步了】

【楼上的，挺会自我安慰啊】

【你过来，我还能安慰安慰你】

【我呸*******】

眼前弹幕闪过，明明只是文字，秦怀渝却觉得异常吵闹。

就在她停下脚步打开出口时，腰间猛地被一双手臂箍紧。

“渝安，我好喜欢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的耳垂便被紧紧含住，鼻间也充斥着酒气和不知名的甜香。

秦怀渝摸着石壁纹路的手顿住，仿佛被雷轰了一样，僵在原地。

【啊啊啊】

【我的老天奶，我的大姨，我的姥姥】

【都闭嘴】

就在秦怀渝僵住的瞬间，少女的手已经不老实地挪到了她胸前。

【啊啊啊】

【呃…】

【这次不是一巴掌，是一脚飞踹，怎么不算是进步了呢】

石梯上，秦怀渝手捏着衣袖擦了擦湿/濡的耳朵，眼底隐隐压不住怒意，简直放肆！

【楚壹怎么没动静，不会摔晕过去了吧】

【你试试，从这里滚下去，不晕也得蒙】

【搞不好摔残了，失忆了也有可能】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我的木鱼呢】

弹幕喧嚣，密室寂静。

秦怀渝怔了怔，放下擦耳朵的手，“驸马？”

台阶下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秦怀渝面色微变，快步走了过去，手刚伸出去，又倏然停顿。

她仿佛灵魂抽离了几秒，手指才落在少女的鼻下。

莫名地，弹幕安静下来。

片刻后，秦怀渝轻轻舒了一口气，弯腰把楚壹扶起来，半拖半抱着走了出去。

回到书房里，她便吩咐道：“小梨，速宣府医来见本宫。”

“是。”

很快，府医赶到了。

小梨示意府医进去，顺手关上门，挡住了探头探脑的小桃。

小桃不满地撇撇嘴，这面瘫的手也太快了，她方才都没看到少爷人在哪儿，也没听见少爷的声音。

也不知道公主殿下为什么要叫大夫过来，不会是少爷又挨打了吧？

小丫鬟胡思乱想着，正想大着胆子问一问，就见大夫又出来了，还朝她看了过来。

“殿下吩咐，驸马今晚就不回了。”府医对小桃说罢，又看向小梨，“殿下命小梨姑娘同去楚家，报个口信，免得府上担忧。”

小梨闻言，点点头便往外走。

小桃却没有挪动脚步，少爷不回家了？这就留宿公主府了？

“大夫，我家少爷没事吧？”她实在是担忧楚壹的状况，少爷不是被公主殿下打伤了吧？

“休要多嘴，还不快走。”小梨语气严厉，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鬟，也敢对殿下的吩咐多嘴，不知所谓。

小桃咬咬牙，到底是没敢再说什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少爷你自求多福吧。

房间里，秦怀渝久久凝视着昏睡中的楚壹，凝视着她额头上的那枚银针。

府医说少女是中了一种名叫帐中香的媚Yao，此药虽不伤身，却极为难挨，唯有与人行鱼水之欢，方可纾解。

【公主姐姐会不会，嗯，会不会呢】

【不行，我要晕过去了，这也太刺激了点】

【良宵苦短，公主姐姐帮帮楚壹吧】

【楼上的冒昧了，公主姐姐可是世家贵女，端庄自持，又一向冷淡…】

【净扯些没用的，都这种时候了，公主姐姐难道能狠心不管】

【就是，大夫都说了，银针要尽快拔出来，不然会伤到脑子】

【银针一拔，楚壹就会醒，然后会发生什么呢，嘿嘿嘿嘿…】

眼前弹幕不停，秦怀渝抿了抿唇，素手伸出，捏住了银针。

忽而，她又收回手，转身找了根绸带回来，缚住少女的双手。

【啊啊啊，是捆绑play】

【这是我能看的吗，救命，好喜欢】

【也可能只是捆绑，毕竟公主姐姐是能甩巴掌，又能脚踹的人】

【楼上的，我建议你闭嘴】

弹幕翻飞间，秦怀渝神色淡漠地伸出手，稳稳拔开了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