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士兵突击】二十一世纪A大队防风纪事 > 第28章 吴药在A大队的真正价值

第28章 吴药在A大队的真正价值

春节过后第三天,特训队员就又回到了训练场,迎接他们的是更加严酷的极限挑战。大家都已经明白,在这里比高下没有什么意义,他们只管耐住苦和累,去学实打实的杀人招数和活命本领。

吴药的记录表上,体能栏划的勾越来越多,所以年后野战救护科目的比重加大了。和年前一样,只要涉及到野战救护的,吴药既是被训的士兵,也是代课的老师,她不仅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战地急救,还要指导队员掌握更快更实用的野战自救互救技能。“老”中医的法子多得很,不仅队员们觉得如获至宝,连卫生科的科长都闻声来观摩。

越来越多的队员在训练场上完全放开了自己,因为他们觉得,不管自己如何危险,吴药都能随时为他们提供安全保障。当吴药察觉到队员的情绪,她忍不住去想,去年冬天的雪夜,她和铁路几番交锋,最后他说他要给他的兵找一个能在战场上让他们活命的军医,但他将她调来A大队仅仅只是因为这个吗?

长官和士兵们总是有距离的,而基层一个优秀的士兵,对军心的凝聚作用可能要比长官的训话来得直接,来得更有力量。如果在战场上,你质疑长官的命令,你心生犹豫,但你的战友却无条件地信任组织,毫不犹豫地奔赴死亡,你会怎样呢?

像许三多这样的兵,有人以为他只胜在体能、技巧,其他种种,如脑子不活泛,决定了他以后的路一定不会很长。但只有许三多的队友和首长,才真正懂得他的价值。一个对组织无条件忠诚,对长官和战友无条件信任的纯洁士兵,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抛弃战友,都不会放弃任务,他简直就是行走的人形信仰。

当你的信仰具象化了,和你日日待在一起,那些命令、演讲和思想工作的力量简直不值一提。

同样的,如果你潜意识里相信有那么一个人能时刻在你背后保障你的生命安全,那将是比任何防护装备都强大的强心剂。

铁路没有向吴药明说这些,因为他相信,这次的特训会让她明白他的用意。

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个晚上,吴药紧紧握着师伯陈洲鹤送给她的那个小铜铃,一夜未眠。

在蓟辽边关,她其实并没有什么施展医术的机会。军令如山,她被迫优先保证军队的战斗力,但那些留有战斗力的士兵,又哪里用得上什么高超的医术呢?当士兵清楚地知道自己一旦受了重伤,就不可能再得到救治的时候,不消说什么把军医当作战友,他们甚至不会再把军医当成人看。长官抛弃伤兵抛弃得理所当然,但军医和医官的心理负担却重得让人快要崩溃,他们想,是啊,他们见死不救,还有什么脸面要求士兵把他们当人看?

可这段时间,那些特训的战士真心把吴药当作了队友,他们表现得那样直白,全然信任吴药有那个能力和责任感去保障他们的生命安全。再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让一个医生热血沸腾的了。

有地方能够实现自己的价值,有人能够给与无条件的信任,还有人懂得自己的平生夙志……吴药用被子蒙住了头,忍不住哈哈笑了一会儿,突然,她一把掀开了被子,撑着床沿一翻身跳下了床。她难耐地望着房间四周,发现没有任何可供纾解情绪的方式,最后干脆推开门,蹑手蹑脚地溜到了训练场。

流动哨过了两波,吴药无声无息地蹲踞在黑暗的角落,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一会儿看看月亮,一会儿看看寂静的训练场,最后,她望向小红楼的二楼,那是铁路办公室的方向。

……

随着体能的提升,训练间隙吴药开始有余力关注特训队员的身体情况,除了教他们一些自用的按摩手法,她还特地配置了特殊的药油,要求睡觉前每个人都要帮队友揉开、揉散。其实在结束了每天的高强度考核科目后,一旦躺在床上没有一个人想动弹,但大家同样都累了一天,吴药还要关心队员们的身体情况,谁会忍心不听她的话呢?

不过,渐渐的,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出现了:宿舍里大家互帮互助,你帮我捏腿,我帮你擦油,可谁来帮吴药呢?基地里除了送货的阿姨,只有蚊子是母的,这可让一帮年轻小伙子犯了难。

没人敢,也没人好意思。吴药虽然相貌中性,大多数时候也是大大方方的,但那毕竟是个货真价实的姑娘。一个斯斯文文、模样俊秀的姑娘,哪个小伙子敢帮她揉腿按腰呢?

队员们私下里找了最崇拜的教官石丽海,扭扭捏捏地想让他去。石丽海坚毅的脸庞差点扭曲,他想,你们这些生瓜蛋子懂什么?我要是真去了,隔天就会被大队长流放到375去!他表情变换,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什么应付的话,最后深色的脸皮上泛出可疑的红色,眼睛一瞪,把队员们赶走了。

问题的当事人正准备洗漱休息。结束了一天的训练,残余的精力只能勉强让吴药洗涮一天的泥泞,却不能再支撑她做更多的事情,比如温习一遍内功心法,又比如捏一捏酸胀僵硬的腰腿。

刚关掉台灯,敲门声响了起来,不轻不重,就三下。吴药忍不住抬头看钟表,正好是晚上九点钟。

基地马上就要吹熄灯号了,这会儿会有谁来呢?

门继续被轻轻叩了三下,低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吴药,开门。”

吴药呼吸一顿——

我、我又犯事了?她下意识地以为自己最近又犯了什么错,不过她很快懊恼地唾弃自己的反应,神色复杂地开了门。

铁路穿着常服,戴着盖檐帽,静静地站在门口。

“不知大队长深夜来访,有何贵干?”吴药凉凉地开口。

室内的暖光从她身后钻出来,落在了铁路英挺方正的眉眼上,冲淡了几分不怒自威的凌厉。只见他拿出石丽海转交给他的药油,举到吴药面前。

吴药一脸莫名:“药油有问题?”不可能啊,这都是她亲自调的。

“你的教官托我给你搓药油。”铁路的语气公事公办。

吴药愕然。

虽然现代人在男女大防上放松了很多,但这大晚上擦药油是不是还是有点不对劲儿?尤其是,尤其是来人是铁路……

“可、可是,我可以去医疗室——”

“晚上医疗室只有值班的文员。”

“那也不用劳您的大驾……吧?”吴药绷紧了腰脊。她以为上次捉弄了他以后,他不会再想跟她单独见面,毕竟来了基地之后,她确实还没见过他几回呢。

“你想让谁来?”

铁路声音低沉,让吴药忍不住抖了一下,她下意识地说:“让、让许三多来吧——”

“你跟他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铁路皱眉,问话的语气倒是像训诫。

上位者的气场被主人有意地散开,吴药呼吸一滞,莫名心虚,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一时间更加莫名其妙:我干什么了我?

她心里憋了一口气,丹凤眼微微垂着,目光虚虚落在了铁路的胸口:“我跟许三多可是过命的交情。”演习的时候,他俩可是互相托付生命的战友呢!

铁路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不等吴药邀请就擦着她的肩膀就进了门,完全不顾忌这里不仅仅是诊疗室,还是她的宿舍,活脱脱一副主人姿态。

吴药一时哑然,她忍不住再次反省:我真没犯什么事儿吧?

“许三多已经休息了,只能委屈你了。”铁路走到诊疗台边站定,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现在这里除了我,没人敢碰你。过来趴好。”

这不对,不应该这样,让首长给自己擦药?没这样的规矩。吴药不理解,十分不理解。她转念又想,不能啊……我都那样了,我连“叔”都喊了,他这是要干什么?我肯定得拒绝啊!

吴药的脑子吵吵闹闹,铁路却已经将药油放在了诊疗床的床头,又摘下帽子放在了药油旁边。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垂下去的时候敛去了慑人的威势,看得吴药心头一跳。

古有礼贤下士,今有尊干爱兵,只是擦擦药油,应该、应该不算太过分吧?吴药的脑袋突然安静了,变得飘飘忽忽,身体却已经十分自觉地蹭到了诊疗床上。

已经到了休息的时间,吴药身上穿着军绿色短袖和黑色短裤。铁路看她老实地趴到了床上,背着她的眼神渐渐肆意。没有人知道,士兵们拘谨避嫌,正合了某些人的心意,隐秘地满足了那些不太能见光的心思。

但他很快克制地藏起了眼中的情绪,转身先去把窗户关上,避免吴药着凉。吴药的脸埋在枕头里,悄悄地听着他关窗的声音,没敢抬头。

窗户关上后,空气变得有些燥热。铁路从吴药的脸颊旁边拿起瓷瓶,那双曾经常年持枪但后来又习惯于批写公文的手,把药油倒进了掌心,先是搓出了药油里松节油混着红花、透骨草和某种他说不上来的草本辛香,然后,轻轻地落在了吴药骨肉均匀的手臂上。

吴药如临大敌,肌肉瞬间紧绷,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放松,不然我怎么揉?”铁路的语气还是那么稳,可眼睛里已经露出了几分笑意。吴药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眼底的那一抹光,肌肉仍然僵硬着。

“……听话。”铁路又说了一遍,声音放低了些。

吴药心中天人交战,最后一咬牙,松了劲儿。于是铁路按照吴药教给士兵们的手法,慢慢地按捏起她的胳膊和小腿。

铁路的手劲儿很大,吴药刚开始疼痛难忍,悄悄咬着牙根,身上很快出了一层热汗。但是慢慢地,白天紧绷许久的经络、筋肉松缓下来,她渐渐放松,不知不觉间竟有了些睡意。

年轻人紧实的、因为最近规律的高强度训练而富有弹性的肌群在铁路的指腹下微微起伏,和男兵们精壮的身体完全不同。气氛本应变得旖旎,但不知怎么的,铁路想的却是,手下清瘦的身体是如何生出那样惊人的耐力。

“疼了就说。”

“唔……”吴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放松过身体,也许今晚她很谨慎,但从爬上诊疗床开始,她已失了防备,此时听着铁路低沉的声音,开始心大地昏昏欲睡。

四肢轻松了以后,越发显得最近受过伤的腰酸痛难忍起来。吴药迷迷糊糊,声音愈发软和:“腰上也要……”

铁路的大手一顿,手臂健硕的肌肉绷了起来,好一会儿没有动。就在吴药想要扭过身子去看时,他连她的衣摆都没掀,就重重地按在了她的腰上。

“断了!断了!”吴药惨叫一声。她不满意了,语气中不经意露出点大小姐的脾气来,“衣服还没撩开,你怎么就直接摁上了,这药油多难洗啊……”

铁路太阳穴跳了一下,大掌不停,成功让吴药没再说出话。

等到按摩结束,铁路冷哼一声,对刚才吴药把他当佣人来使的态度,说不上是生气还是爽快。残留的药油让手变得滚烫,铁路捏了捏手,站起来,嘴里说着“早点休息”,不等吴药答话,就几个大跨步走了出去。

吴药慢慢坐起来,嘴里嘟囔着:“真粗鲁,比着我的翠翠差远了……”小时候练功是师母给她放松肌肉,再大了点是侍女翠翠给按。翠翠虽然是个身板壮、力气大的练家子,可从来没让吴药真疼过。

真是遭罪,所以下次真就不能让许三多来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