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事情的发展，不出意外地没有意外。

沈晏被我的套路钓成了翘嘴。

「不对，是我训狗成功了。」

我飘在顾时安旁边，看着他手机屏幕上沈晏发来的最新消息，嘴角咧到了耳根。

沈晏回复了。

在顾时安发出“我是你姐的朋友。也认识你弟。”之后，沈晏沉默了大约四分钟。然后他回了一句：“我弟……你是说时安？”

「好。他上钩了。从“你到底是谁”到主动认领“我弟”，这中间的转变，说明他已经开始接受“欣姐”是一个有背景、有信息量的角色。」

我让顾时安等了三分钟，回了第二句：“你可以猜猜，是谁介绍你弟给我们认识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湖面。

沈晏沉默了整整七分钟。

然后，他回了一句：“是林薇吗？”

我看着屏幕上那四个字，嘴角缓缓上扬。

「稳了。他已经开始自己往故事里面走了。」

「都不用再引导，他主动把林薇拽了进来。这说明什么？说明在他的认知里，林薇和顾时安的关系，已经是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他不再装傻，也不再骗自己。他正在面对自己最不想面对的事情。」

「而且，他说的是‘是林薇吗’。一个问句，带着答案的问句。他其实已经猜了，但还不敢确认。他需要一个外界的声音来告诉他：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到了这一步，主线任务一的核心目标——通过聊天“关心沈晏的心理状态”，已经可以说在沟通过程中自然达成了。因为接下来无论聊什么，沈晏都会进入情感吐露的状态。他需要的不是信息，他需要的是有一个人听他说。」

于是我让顾时安也回了四个字——“你还好吗？”

这一次，沈晏那边就再没动静了。

“行了。第一阶段的试探，到这里刚刚好。剩下的，等他慢慢消化。”

“时安呐，恭喜你完成了主线任务一，现在可以抽取任务奖励了。”

我飘在半空中，翘着二郎腿，语气轻松得像是街口卖彩票的大爷。

顾时安脸上闪过一丝意外：“这就完成了？”

「读者老爷们可能有点奇怪，顾时安这都没主动做什么呢，怎么任务就算完成了？」

「别忘了，这任务是我发布的。我说完成了，就是完成了。」

「作为一个有良心的系统，怎么可能卡宿主的奖励？开玩笑，卡他奖励我还怎么让他继续给我打工？所以，结算。立刻结算。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以顾时安这直男本性，说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

“你这是在怀疑本系统的判断力？”

“没有。”他否认得很快，但嘴角已经微微翘了起来。

「嘴上说没有，心里怕是已经乐开花了。行，趁你心情好，趁热打铁。」

“奖励是神秘语音包一份。为了公平公正公开，本系统特地准备了奖励转盘。你亲手抽取，抽中什么品质的语音包，就发什么品质的。绝对透明，绝不暗箱操作。”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小时安呐，奖励哥早就给你选好了。让你抽奖只是走个形式。」

「这波是标准的暗箱操作。没有那么多概率。对哥来说，奖励只分为买得起的和买不起的，剩下的都是看哥的心情。」

「转盘这玩意儿吧，抽的是仪式感。没有仪式感的奖励，和路边发传单的赠品有什么区别？」

转盘没有实体，只是由不同颜色的光影构成的虚像，浮现在顾时安面前。白、绿、蓝、紫、金，五个区块依次排列，面积从大到小。

「为啥这么简约？因为这是平台提供的基础功能。如果要镶嵌文字和图像也简单，按天机的说法，10积分就能解锁，而且永久有效。但哥是穷鬼！花积分给转盘做皮肤？不如留着给顾时安买糖吃。简约就简约吧，反正他能看见颜色就行。男人对颜色还是敏感的。尤其是金色。」

顾时安看着面前的光影转盘，表情认真了起来。他当然不知道这玩意儿简陋是因为我没钱。他还以为系统专属定制。

“抽吧，顾时安。不同光影对应不同品质的语音包。期待你能一发入魂，抽中金色传说。”我故意语气恹恹，心里其实在盘算着怎么把氛围拉到最高。

顾时安舔了下嘴唇，看得出他有点期待。

【系统，林薇语音包是什么品质的？】

可能是人在公司，他仍旧用地下接头的方式跟我交流。

「顾时安，你真是……一天天的就惦记着林薇。你能不能换个人？还是说你准备自己用林薇的声线调戏自己？你这操作，放在心理学上叫什么来着？对，自恋型投射。算了，你爱什么什么吧。反正你抽不到。因为——」

“紫色。”我还是决定先把他稳住。

【紫色啊，这概率……】

他看着面前的大转盘。五种颜色，分别对应35%、30%、20%、10%、5%的面积比例。紫色的面积不大，金色的更小。

“虽然紫色金色的概率不算大，但绿色加蓝色的面积也过半了。放心，不会太差的。”我嘴上假惺惺地安慰。

实际上，天机已经在后台把转盘的停止逻辑设定好了。

「转吧转吧，你转出花来，最后停的位置也是我安排好的。」

「不过哥没让天机直接锁死，那样太假。」

「就让它自由转，最后在“恰好”停在金色的区域。这很公平，对不对？毕竟概率这种东西，本来就有无限可能。我只是让其中一种可能，变得更大了一点。嗯，100%的那种。」

顾时安没再说话。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点在了大转盘中央的“开始”按钮上。

转盘开始飞速旋转。

五色光影在他的瞳孔里流转。速度越来越快，最后连成一片炫目的光晕。我看着他的表情，从期待变成紧张。

「就是这个表情。人类在不确定性面前的本能反应。太有意思了。比看短剧有意思多了。」

「短剧的剧情是编的，但顾时安此刻的紧张是真的。他在意这个结果。越在意，越说明我的奖励策略成功了。以后每个任务都这么搞，他迟早被驯出条件反射——听到“抽奖”两个字就兴奋。就跟巴甫洛夫的狗听到铃铛流口水一样。嗯，这么形容可能不太尊重，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转盘开始减速。

顾时安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睛死死盯着那根指针。

五色光影缓缓收敛，大转盘的旋转逐渐慢下来，四周的光线仿佛被抽走，只剩下白色区块占据了主要视野。白色的光，像一盆冷水浇在顾时安脸上。他的脸色也随之变白。

「你看，我就知道。人面对白色就是高兴不起来。白色代表平庸，代表“你得到的是最基础的”。而下一格是什么？是金色。就一步之遥。顾时安，你的手是不是已经开始出汗了？别急，更刺激的还在后面。」

转盘没有停。

它在白色区块缓缓挪动着，每移动一分，都像在顾时安的神经上拉锯。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拽紧了椅子扶手，指节泛白。因为下一区块，便是耀眼的金。

然后，那根光影指针，像乌龟一样爬过了分界线。

停在金色区块的边缘。

下一秒，整个转盘爆闪出金色的光芒。金色的光辉充满了办公室，连顾时安的脸上都被镀上了一层金。

“恭喜宿主，一发入魂，金色传说！”

我气势如虹地播报，声音抑扬顿挫，比短剧里男主求婚还激动。

「废话，铺垫了这么久，当然要把情绪价值拉满。你以为是祝贺他？不，我是在给他植入“跟着系统有肉吃”的信念。让他以后提到系统，不是抗拒，而是兴奋。」

「这叫什么？这叫品牌建设。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后面的任务打基础。」

“恭喜宿主，抽中金色品质语音包一份——志林姐姐语音包。”

顾时安的表情从狂喜到茫然再到疑惑，最后定格在了“这谁”上。

【志林姐姐？这是谁，没听说过啊……】

「无知的人类。身为书里人，自然不知道书外世界的梗。志林姐姐，前*书外世界*顶流嗲音女神。她的声音，是多少中老年男性的青春。哦不对，她不叫志林。管她呢，反正平台商城里写的是“志林姐姐”。应该是谐音，用来规避某种跨世界版权纠纷的。」

「不认识不要紧。因为真正的惊喜，从来不是名字。是声音。」

「天机，把志林姐姐语音包绑定给顾时安。」

「好的，管理员。兑换成功。志林姐姐语音包已绑定宿主顾时安。当前积分余额：8。」

“来，时安。试试你的新语音包。”我声音平静，像在邀请他品尝一道刚上桌的菜。

顾时安犹豫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我……”他开口，声音还是自己的，“就这样？”

“你在心里默念‘切换语音’，就能使用。”

顾时安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再次开口——

“死鬼~”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凝固了。

那个声音，温软、甜糯、带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娇憨，尾音上扬，千回百转，像一根沾了蜜糖的钩子，直直地甩进了耳朵里。

顾时安和我同时打了个摆子。

「乡音！是乡音！」

我内牛满面。

「顾时安，你今天算是捡到宝了。就这一句“死鬼”，抵得上你做一百个日常任务。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说谢谢系统！给我感恩戴德地收下这份金色传说！」

顾时安回过神，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这……这声音怎么这样？”他的声音有点发颤。

“哪样？”我笑嘻嘻地问。

“就……”他顿了顿，没找到合适的形容。

“嗲？”我帮他补了一个字。

“对。”他飞快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也不是。就是……跟林薇完全不一样。”

「那当然不一样。林薇是冷艳女总裁，志林姐姐是甜心软妹。完全两个赛道。」

「你之前不是嫌我烦吗？好嘛，现在给你整个甜的。」

「不过，你的反应有点出乎我意料。耳根都红透了。这是害羞了？顾时安，你一个大男人，被一句“死鬼”给整破防了？」

顾时安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再次试探着开口：“真的变成那个声音了？”

他这句话还是志林姐姐的声音。那画面太美，我笑得整个灵体都在发抖。

「这波不亏！这波太不亏了！1积分就能换来这么一场好戏，值回票价了！」

“好玩吧？会玩了吧？下次见沈晏的时候，你可以考虑用这个声音叫他‘沈晏哥哥’。我保证，效果拔群。”

顾时安的表情僵了一秒，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哦？这是已经在脑补了。我看你的气泡框——【有点意思】。行，有意思就好。有意思，就说明你已经开始把“任务”和“好玩”画等号了。保持这个状态。我们才能继续搞事。而下一波事，只会比抽奖更刺激。」

我关掉大转盘，飘到窗边。城市的白天，远没有夜晚那么迷人。但此刻的顾时安，大概看什么都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