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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血腥海岸

我/杀/了人。

昏暗的屋子里烟雾缭绕,从窗外投进来的光丝丝/缕缕好不真切。

外衫敞开,一颗脑袋顺///着我的胸/////脯往/下。

“项松。”我哑声道,咬住了烟蒂吸了一口,又缓缓吐了出来。

底下的头抬了起来,我知道他在看我。“什么都别做。”

“……”他没说话,我察觉到他的手指抚///摸着我的躯///体,而后将衣衫扣子一颗一颗系上。

他的动作很慢,我不清楚他是不是在等我改变主意。

于是我闭上双眼,抽着烟:“继续吧。”

外面海风呜呜地吹着,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大得惊人,这些声音近乎盖住了屋子里传出的所有声响,包括我的喘/息与他的低语。

我拥有一切,又似乎从未拥有。

清晨,我看着天花板走神。

怀里躺着个人,不是他。

“你醒了?”怀里的人嗓音沙哑,余光里他坐了起来,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今天你还会去吗?”

去,我每天都会去。

我闭上眼,只觉得嘴里缺点苦涩,叫我记清现实,想起当年发生的一切:“烟。”

打火机咔哒一声响起,一支点燃的烟递了过来,我抽着烟:“你也要去。”

“……”他没有立刻回应,我皱着眉睁眼,他这才低垂着头回答:“好。”

外面天气并不好,乌云密布,无论怎么看都知道很快就会下雨。

可我必须出门,他也要去。

“我拿一把伞,”他在我身后,“我们一定要去吗?”

去,我每天都会去。

我闭上了眼睛,鼻前是劣质的烟草味。

没听到我说话,他便也不说话了。

墓园在山顶,上去的过程很累。

我看着那块冰冷的石碑,上面贴着一张黑白照片,上面的人丑得恶心。

“还是忘不掉吗?”他问我。

我要如何忘掉呢?

——我杀了人。

只有站在这里潜心默念那几个字,我才忘不掉这个死人曾做过的事,也能清楚地知道此刻的我还活着。

“杜范啊……”他低声唤我,“我的荆棘鸟……”他把头埋在了我的颈项间,湿热的吻落在那片固定的区域,将我陈年的旧疤吻得发烫难耐。

我闭上了眼。

那是我这一生最痛苦的时候。

我与杜围是一对亲兄弟。

我们的关系是在我七岁那年发生变化的。

那年的海风很大,呜呜地吹着,海水拍打着礁石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带着我站在海岸边。

“杜范,”他喊我的名字,指着汹涌的海水:“你跳下去,你跳下去我就拯救你。”

那是我听过最令我向往的救赎——我跳了下去。

海水淹没过我的头顶,鼻腔与口腔全被海水灌满,我呼吸不了。

恍惚间却听到他疯狂的笑声,岸边的身影离去。我以为我要死了,又在下一秒被打捞上来,救我的是杜围。

他抱着我湿透冰冷的躯体,试图用体温温暖我,耳边是他近乎温柔的哄声:“你还没死吗?你死了的话,我不就在你身边了吗?”

我猜那是情话。

因为他低头吻了我。

夜里我总睡不着,杜围把我藏在衣柜里,在关上柜门前他小声说:“弟弟,你不要发出声音,我来找你。”

幼时我并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他玩那无聊的捉迷藏,只是柜门关闭后传来的遥远声音让我恶心想吐。

“有客人来了,杜范。”那是父亲的声音。

“好。”那是杜围的声音。

在黑暗里闭上眼睛和不闭眼睛是没有区别的,可我还是选择闭上了眼睛,捂住了耳朵不去听那些怪异恶心的声音。

客人是在后半夜走的,或许没拿到更多的钱,父亲很生气。

“怎么就这点!”

“……”

外面是玻璃瓶摔在地上打碎的声音,巴掌扇在脸上的痛楚,以及杜围压抑痛苦的哭泣。

衣柜门打开了,我抬头。

杜围嘴角还有血,宽大的衣物滑落露出肩头上狰狞的牙印。

可他在笑:“杜范,我找到你了。”

我伸手,他把我抱出衣柜。

关了灯,他搂着我拍我的后背哄我睡觉,可嘴里说出的话难听极了:“杜范啊,快快长大,我们一起和客人玩耍,客人都很好的,会给我们吃糖……”

我不知道他的意思,可我只想和杜围玩耍,于是我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半夜总会被吵醒,杜围在哭。

“杜范啊,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我想要自由,我要坠入海里……”

“杜范啊,杀了我吧,我要当自由的鸟……”

“杜范啊,求你杀了我吧……”

“我爱你杜范,我爱你,所以你杀了我吧……”

他的哭声好小,屋外海水拍打的声音只瞬间就能掩盖他的哭泣——他太弱小了。

我们一起长到了我十岁,他十五岁了。

海面从未平静,我在白色灯塔里等他来找我。

耳边的声音吵闹,刺耳。

“杜范啊……”我听到了他的声音,我抬头看见他朝我走来。

我猜他回家找我了,因为他嘴角的伤好像又流血了。他大抵是跑着来回的,走路的姿势很怪异。

我向他伸出手试图得到他的拥抱。

他也确实拥住了我。

“我爱你杜范,”他把头埋在我的颈项间,我看着灯塔顶端,“我能亲吻你吗?”

我不懂,也没问。

“好。”我听到自己说。

“闭上眼睛。”他的声音太温柔了,引诱着我一步步走向了痛苦,唇上传来冰凉的温度,他的舌头//舔/////舐着我的唇。

“让我进来。”他说。

于是我松开了牙关,舌//头/掠//夺了属于我的空气,在我的地盘肆虐横行。

“呜……呜呜……”

我听到他在哭,我很好奇,于是睁开了眼。

他正看着我,眼眸中有我的身影,随后一片水雾将那身影模糊,他笑着,却很丑:“为什么要睁开眼睛?你把眼睛闭上,你闭上眼睛吧杜范……”

“求你了。”

他的呼吸滚烫,手指冰凉。

那双手在我身上游离,最后停留在我的颈项间,他还在哭。

我的哥哥太爱哭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总要哭。

“杜范啊,不要怪我,求你了,不要怪我……”

我不怪他,因为他总在哭。

窒息,痛苦,温暖。

他/亲/吻/着我,却又试图掐死我。

我们如此到了我十七岁那年,杜围二十二了。

下了课,我推开家门,一抹刺目的红映入眼帘,客厅中央的男人佝偻着躯体,右手拿着一把水果刀,他浑身血污。

我的视线向下,看见了血泊中死死盯着我的父亲,他喉咙间发出喝喝的声音,抬起手向我求救。

那道背影一顿一顿地回头,我看到我哥在哭,可他又在笑:“杜范啊……”

我关上了门,将一切可能隔绝在外,摘了书包却没忍住向他跑去拥住了他。

——我的哥哥很弱小,可他却总比我高大。

“……”他僵硬了,手中的水果刀当啷掉在了地上,眼泪如泉涌,“杜范啊……不要恨我,不要怪我……求你了,我只是,想要自由……”

我哭不出来,只是用脸去蹭他的后背——他除了手总是冰凉,其他地方都是温热的。

“哥哥啊,”我低声说,“杀了父亲,你真的能自由的话,你就杀了父亲吧——”

“喝喝……喝……”

哥哥在哭,我知道。

哥哥/吻/我,我看着他。

哥哥要我闭眼,我照做。

屋外的海风呜呜地吹,我猜大海也在哭泣,因为哥哥的哭声也是这样的。

——父亲死了,家里终于没了会来找哥哥玩耍的客人。

但是哥哥还是很痛苦,他亲吻我的时候也还是会哭,他还是会让我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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