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卡萌扶着诺恩坐进副驾,细心替他拉好安全带,转身绕回驾驶座——今天由他来开车。
车子平稳驶离大楼,车厢里安静柔和。
柴卡萌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轻轻清唱,嗓音温软。
他心里清楚,方才在墙角那番耍赖撩拨,惹得诺恩有些恼羞,此刻只想好好哄一哄对方。
遇到红灯,车辆缓缓停下等候。
柴卡萌侧过头,伸手牵住诺恩的手,低头在他手背上轻轻印下一吻,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诺恩指尖微用力,不动声色抽回手,目光淡淡飘向车窗外,佯装欣赏街景,不肯看他。
柴卡萌没有气馁,再次伸手稳稳握住那只手,将诺恩的手掌拉过来,双手交叠贴在自己脸颊上。
温热的掌心贴着肌肤,他轻轻蹭了蹭,低声开口。
“今天等候面试的时候,我紧张得几乎喘不上气,一直害怕自己无法通过。”
诺恩闻言,终于转过头,安静望向他。
柴卡萌继续蹭着掌心,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怕面试失利,拿不到播音岗位,离MV的资源就更远。我也担心新歌成绩平平,最后被公司慢慢放弃。”
他垂了垂眼,语气藏着几分愧疚:“我不想把这些乱糟糟的负面情绪带给你。
刚刚才会那样迫切地靠近你、吻你,只有和你待在一起,我才能暂时躲开这些压在心上的烦心事。”
柴卡萌声音低低的,带着自省:“所以刚才才有些得寸进尺。以后在外头,我会尽量克制,不再那样胡闹。”
诺恩微微眯起眼,眼底藏着笑意,慢悠悠反问:“那你的意思是,在家里打算怎么做?”
柴卡萌依旧拿脸颊蹭着他的手掌,委屈巴巴嘟囔:“都在私人空间里了还不行吗?诺恩,你要憋死我吗。”
他撅起嘴抱怨,心底的执念翻涌上来:“要名分没有名分,连亲密都不肯给……”
说着,他借着安全带拉伸的极限,身子使劲往副驾方向倾,一心想要靠进诺恩怀里。
诺恩伸手,稳稳将他推回驾驶座,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提醒:“坐好,好好开车,绿灯要亮了。”
柴卡萌乖乖坐直继续开车,可嘴巴依旧高高撅起,闷闷盯着前方路面。
诺恩看着他这副模样低低笑出声,调侃道:“男朋友,你这嘴撅得,都能挂上一只水桶了。”
柴卡萌斜睨他一眼,没有搭话,专心握着方向盘。
诺恩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他的下巴,语气褪去打趣,变得柔和:“柴卡萌,别有太大压力。不管发生什么,有我,还有家里人,都会在你身边。”
柴卡萌握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松弛,心底沉甸甸的不安被这番话揉得柔软。
他侧头飞快瞥了诺恩一眼,小声应了一声。
车子一路平稳驶回住处,熄火下车。
两人并肩走着,指尖紧紧相扣,一直走到家门口,诺恩才率先松开手。
推门而入,屋内暖意融融。家人们早已收到消息,等候在家,都知晓柴卡萌拿到试训机会的喜讯。
门刚推开,妈妈快步迎上来,一把攥住柴卡萌的手,喜悦溢于言表,激动得比当事人还要高兴。
爸爸紧随其后,笑着朝他竖起大拇指,声音洪亮:“厉害啊!咱们家要出大明星咯!”
柴卡萌被家人热烈的反应弄得脸颊发烫,不好意思地弯起嘴角。一家人围着他,欢声笑语溢满屋子。
诺恩站在一旁,轻声劝解:“别给他太大压力,就当做是一次普通的成功就好。”
妈妈闻言点点头,松开握着柴卡萌的手,笑盈盈拍了拍他胳膊:“对对,诺恩说得对。我们只是替你高兴,不会逼你一定要大红大紫,尽力就够了。”
爸爸也收回大拇指,收敛了激动,随和附和:“没错,有机会就好好试一试,累了随时可以停下,家里永远支持你。”
柴卡萌站在人群中央,心头暖意翻涌,一路上积压的焦虑消散了大半。
他转头望向诺恩,目光盛满浓浓的感激,还有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诺恩对上他的视线,唇角轻轻扬起,不着痕迹朝他微一点头,无声传递:我一直都在。
妈妈看着二人对视的模样只当他们感情好没有多想,笑着拉了拉柴卡萌:“好了好了,别站在门口,饭菜已经摆上桌,快去洗手吃饭。今天特意做了你爱吃的菜,好好庆祝一番。”
爸爸也笑着招呼:“走走走,边吃边聊,跟我们说说面试里的趣事。”
一家人落座餐桌。妈妈拿起公筷,夹起一块虾仁放进柴卡萌碗中,柔声说道:“这个是低脂的,你放心吃,不用担心影响状态。”
紧接着她又夹了一份醉虾放到诺恩碟子里,眼里带着笑意:“上次去餐厅吃饭,我看见你好几次夹这道菜,特意吩咐保姆打包回来,尝尝味道合不合口。”
诺恩低头看着碟中的醉虾,抬眼看向继母,轻声道谢。
柴卡萌侧头看了眼诺恩盘中的醉虾,又低头看向自己碗里的虾仁,嘴角噙着浅浅笑意,心里甜丝丝的。
回家真好,爱人与亲人都在,无声地支撑着他。
爸爸抿了口茶水看向柴卡萌:“这个夜间播音岗位具体要做什么?我们只听说你面试过了。”
柴卡萌捏着筷子稍作停顿,简单说明:“是深夜情感小说播音,稿件大多是细腻的感情戏,需要把控呼吸感、耳语感,试训一周,合格就可以签约。”
妈妈闻言一怔,柔声叮嘱:“深夜档一定要调整好作息,别熬坏身体,累了就不要硬扛。”
柴卡萌对着妈妈点头应下,伸手夹起好几只醉虾,一只只剥好分给家里人。
他看见诺恩碟子里还没动的醉虾,直接夹过来细细剥壳,又接连剥了好几只,全部放进诺恩碟中。
诺恩抬眼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低声说道:“太多了,大半盘虾都给我了。”
柴卡萌弯着眼睛小声回应:“没事,我就想剥给你吃。”
诺恩转头看向爸爸和继母:“你们还要吃虾吗?我这边多得吃不完。”
二人一齐摇头,爸爸笑着说年纪大了,海鲜不宜多吃。
柴卡萌举起沾着虾汁的双手,仰起脸:“哥哥,陪我去洗手间好不好?我手上沾了东西,洗手间的门需要用手开,不方便。”
妈妈无奈失笑:“你都多大了,洗个手还要人陪?厨房就有洗手台,不用特意跑那边。”
“我想上厕所,所以得去洗手间。”
柴卡萌轻轻晃了晃手臂,眨着一双大眼睛望向诺恩:“哥哥陪我去嘛。”
诺恩看穿他的小心思,唇角弯起,放下筷子起身:“走吧。”
诺恩伸手推开洗手间的门,正要转身离开。柴卡萌连忙委屈巴巴开口:“刚刚剥虾剥得手疼,诺恩,你帮我洗手吧。”
诺恩闻言,屈起指节,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两下。
“咚、咚”两声,柴卡萌额头正中瞬间泛起淡淡的红印。
柴卡萌捂住额头猛地怔住,一段模糊的记忆骤然涌上脑海。他眼睛微微睁大,带着难以置信看向诺恩:“我想起来了,那天早上醒来,我额头中间就是红红的。难不成,是我喝醉的时候你弹了我的脑门?还有内裤屁股位置印着的拖鞋印,该不会也是你弄的吧。”
诺恩神色一顿,没有接话,伸手直接把人推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
温热的水流哗哗流淌,他握住柴卡萌沾着虾汁的双手,放在水下仔细冲洗。
柴卡萌站在一旁,目光来回打量诺恩,眼底满是探究。
诺恩刻意避开他的视线,专心清洗他的手掌,冲洗干净后,拿起干毛巾细细替他擦干双手。
柴卡萌笃定地盯着他:“肯定就是你。”
诺恩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是我,怎么了?你当初不是说任由我欺负吗?”
柴卡萌伸手拨开他抱在胸前的手臂,顺势把诺恩的手揽到自己腰上,声音软软的,带着执拗的认真:“嗯,柴卡萌任你欺负,柴卡萌是诺恩的。”
诺恩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好了,快去上厕所。”说完便打算侧身绕过他往外走。
柴卡萌立刻攥住诺恩的手腕不肯放行,嘟起嘴唇凑上前:“亲一个。”
诺恩想要挣开手,柴卡萌却抓得牢牢的。
“等下被人看见。”诺恩压低声音。
“保姆已经下班了,爸妈还在餐厅吃饭,不会有人过来。”柴卡萌仰着脸,语气带着委屈,“我们已经很久没亲亲了。”
诺恩睁大眼睛,哭笑不得:“下午的时候不是才亲过吗?”
“那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诺恩无可奈何,俯身飞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浅吻,随即抽回手,快步走出洗手间。
柴卡萌回到饭桌,一家人说说笑笑,其乐融融吃完了晚餐。
饭后,他和诺恩肩并肩走上楼梯。开头几层台阶走得稳稳当当,走到后面几层,柴卡萌整个人软软地赖到诺恩身上。
诺恩伸手轻轻把他推开,下一秒柴卡萌又黏了上来,脑袋靠在对方肩头嘟囔:“我的骨头全都给你了,现在我没有骨头,只能这样靠着你走路。”
诺恩侧头瞥他,语气带着调侃:“是吗?那你今天睡地板好了,毕竟你没有骨头,爬不上床。”
话音刚落,柴卡萌瞬间挺直身子,立马精神起来,连忙说道:“诺恩,我突然就好了,我可以上床睡觉的!我现在去洗澡,洗完澡就去找你。”
柴卡萌洗完澡,换上睡衣,思忖片刻又脱下来,换上一件柔软宽松的睡袍。
他本就不习惯穿着睡衣睡觉。
他悄悄走进诺恩的房间,见诺恩正对着电脑忙碌,便没有出声打扰,轻手轻脚爬上床,褪下睡袍,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他伸出手划开手机查看消息。
经纪人发来更新后的行程安排:上午练舞蹈,下午参加播音培训,傍晚六点结束;吃过晚饭继续练舞蹈,一直到晚上十点。
柴卡萌指尖敲击屏幕,回复:好。
紧接着钱哥发来账单,价格意外实惠。
钱哥留言,看在自己人的份上给他打了折。
柴卡萌回复谢谢钱哥,随即转去款项。
处理完消息,柴卡萌抬眼看向书桌。
诺恩方才还没戴眼镜,此刻戴上一副无框眼镜。暖黄灯光落下,衬得他面部轮廓柔和,垂着眼帘,神情十分专注。
柴卡萌悄悄点开手机相机,对着电脑前的人连拍数张照片。
他躺回枕上,安静望着忙碌的诺恩,心里暗自猜想,是不是眼睛酸胀,才戴上这副防蓝光眼镜。他点开购物软件,打算下单一箱蓝莓,给诺恩补补眼睛。
页面来回翻阅,这个果子个头偏小,那个担心口感发酸,还有几家店铺差评不少。他反复对比挑选,眼皮越来越沉,视线渐渐模糊。
手机顺着无力的手掌滑落到被褥上,柴卡萌已然沉沉睡去。
诺恩早在柴卡萌推门进来时就察觉到动静,见他安静躺好没有吵闹,便收回心神。
专心处理手头工作:核对新广告订单的拍摄要求,敲定修改细节;和秘书筛选出的三位客户联络,确认线下会面时间;整理下午遗留的文件。一桩桩琐事处理完毕,转眼已是一个小时过去。
终于忙完所有工作,诺恩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眶,微微扭动脖颈舒缓肌肉,起身舒展久坐僵硬的身体。
他下意识转头望向床铺,目光骤然柔和下来。
柴卡萌睡得十分沉,小脸侧贴在枕头上,脸颊被挤出来一团软乎乎的肉,模样十分可爱。
诺恩拿出手机,对着熟睡的人悄悄拍下好几张睡颜照。随后轻步走到床边,弯腰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肉嘟嘟的脸颊。
睡梦中的柴卡萌只是无意识抿了抿嘴唇,半点没有醒来。
收回手,起身关掉房间的灯。漆黑的卧室里,只剩窗外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的细碎月光。他掀开被子躺上床,侧身靠拢过去,想窝在柴卡萌怀里靠着他睡觉。
可身体刚贴上去,指尖便触到一片温热肌肤——柴卡萌没有穿睡衣。
诺恩一惊,下意识推开他。
这一推,让睡得迷糊的柴卡萌只感觉身体悬空,仿佛要从床上摔下去。
他本能地伸手胡乱抓握,精准攥住诺恩的手臂,死死不肯松开。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柴卡萌率先从床边滚落。
被他紧紧拽住的诺恩重心彻底失衡,来不及反应,紧随其后摔了下去,结结实实地落在柴卡萌身上。
柴卡萌痛呼一声,闷哼出声。
诺恩连忙想要撑起身,尽快从他身上挪开,检查他有没有摔伤。
可两人滚落时,被子一并滑落缠上来,层层叠叠裹住两个人,像一卷春卷,把他们困在被褥之中。
诺恩被裹得动弹不得,只能隔着厚厚的被子低声问:“有没有摔到哪里?”
柴卡萌摔在地上,缓了好一阵才从混沌的睡意里抽离,慢慢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从床上摔下来了。
柴卡萌听见诺恩的询问,慢吞吞地应声:“没受伤。”
他试着扭动身子,想要从被子里挣脱,可越是挣扎,被褥缠绕得越紧,两个人的躯体被牢牢卷在一处。
然后柴卡萌发现他清醒了,他安静的不敢乱动怕被发现。
诺恩见他忽然安静不动,还以为是等着自己发力,好一同挣开缠绕的被褥。没想到柴卡萌手臂一收,环住了诺恩的腰,低声道:“你也别动,就这样。”
诺恩微微一怔:“看来只能我往下爬出去。”
柴卡萌瞳孔猛地一缩,连忙摇头:“不可以。”
“为什么?”
柴卡萌咽了咽发干的喉咙,声音闷闷的:“我不喜欢。”
诺恩沉吟片刻:“好吧,那我往上爬,从上面出去。”
“好。”
诺恩小心挪动身体,在裹紧的被子里慢慢向上钻。
移动间,身体擦过一处地方。两人同时顿住,黑暗里视线对上。
诺恩的目光带着错愕,像是在无声问:是你?
柴卡萌的眼神躲闪了一瞬,又抬眼望回去,无声回应: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