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弥漫的消毒水气味一点也不好闻，冰冷的白炽灯，走廊上时常响起医生护士忙碌的脚步声。
这些微小的细节如一根羽毛，轻轻拂过，却又排山倒海般将难受的情绪翻涌上心间。
那是藏在灵魂深处对医院的排斥。
诺拉放任自己向达米安宣泄悲伤，她下巴靠在男孩并不宽敞的肩膀上，泪水朦胧了世界，隐约看见进入口衣裳浸血的人被送入急诊。
美国的枪|击案很常见，从诺拉来到医院的一个小时里，陆陆续续送来好几个受了枪伤的患者。
听着那些痛苦哀嚎，诺拉突然觉得自己是在无病呻|吟。
女孩止住眼泪，毫无头绪地来了句：“我要尽快学会治愈方面的魔法。”
“嗯？”达米安微微侧头，他先给予肯定，“你可以的。”
然后才问：“怎么想学这个？”
诺拉离开达米安的怀抱，小脸上还挂着湿漉漉的泪水，眼睛和脸庞都哭得红红的。
她一字一句，缓慢而郑重：“我不想让达米安再受伤了，也不想让大家因伤病而痛苦。”
“你并不能让全世界的人都免于病痛。”达米安提醒。
“能帮一个是一个。”诺拉说完，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女孩的眼眶里还含着泪，睫毛上挂着几颗小泪珠，脸上的笑容不像往日的开朗肆意。
达米安在她的眼里看到了银河。
为了印证，他伸手用拇指擦去女孩的眼泪。
温热的泪珠濡湿指腹，如拂去钻石上的浮尘，拭去泪珠后，女孩眼睛越发明亮。
“达米安？”诺拉不解地看着他。
达米安手指僵在她的眼角，略微粗糙的指腹将细嫩的皮肤磨出一小片绯红。
原本眼尾就哭得泛红，被他这么一压，叠加的红色在女孩脸上变得越发绮丽明艳。
达米安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下一秒，手指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藏到后背。
诺拉看着达米安莫名其妙给她擦眼泪，又莫名其妙收回手，最后莫名其妙地脸红。
‘怎么了？难道眼泪也有魔法能量？’
‘烫到达米安了不成？’
达米安：脸红，但臭脸。
可恶！诺拉这个笨蛋！不要凑那么近卖萌啊！魔法？烫到？白痴吗！！！
诺拉是只笨蛋小猫！！！
达米安别开脸，近乎慌乱地起身躲开女孩的靠近。
他紧绷着脸，拉着诺拉的手就往医院外面走去。没走几步，就在拐角遇见了布鲁斯和阿福。
男孩受到惊吓般停下脚步。
布鲁斯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不紧不慢地对着达米安笑笑，他用唇语无声道：‘有没有获得安慰亲亲？’
亲、亲、亲亲！！！！！！！
男孩的脸越来越红，如果有特效，此刻他的脑袋上一定烫得冒烟。
诺拉关心道：“你发烧了吗？要不要再找医生看看？”
说话间，诺拉摸了摸达米安的脸，很烫。
“果然还是去量一下体温吧。”诺拉轻轻拽了下达米安，她真的很担心再这么烧下去，达米安会烧坏脑子。
“不用！”达米安没控制住声音。
他既羞恼于父亲的打趣，又痛恨于诺拉的一根筋。
面对父亲和阿尔弗雷德含笑的双眼，达米安大为震怒，他们是在笑话他吧！绝对是！一定是！
诺拉还在叽叽喳喳围着达米安关心他的身体。
吵闹的萌萌小猫，看热闹的邪恶蝙蝠，同样看热闹的邪恶鸟保姆。
“我真的没事。”达米安硬邦邦地开口，同时捂住诺拉的嘴巴，“所以别再担心我是不是在发烧，我、没有、发烧！”
诺拉眨眨眼睛。
达米安继续盯诺拉。
感受到危险气息的诺拉乖巧点头。
等到达米安松手，诺拉一边补上迟来的问好，一边看布鲁斯：“我们现在都在医院了，下午可以不回去上课吗？”
“容我问一下。”阿福拿出口袋里的湿巾帮诺拉擦手，“你们来医院这件事有报备吗？”
诺拉扬起笑脸，试图萌混过关。
见状，布鲁斯也抽了张湿巾，模仿阿福的动作给达米安擦手。
这俩孩子也不知道中午跑去干什么了，身上灰扑扑的，灰尘沾了一身。
诺拉悄悄去看达米安。
“串供？”布鲁斯挑眉，“放心，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
面对父亲的调侃，达米安手指缩了缩，“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只要学校没有发现，我们就不算逃学。”
‘原来还能这样吗！学到了！’诺拉惊呆。
布鲁斯轻笑一声，用眼神示意：‘看，就说带坏诺拉的是你自己吧～’
不过调侃归调侃，诺拉今天的异样在熟悉的人眼里格外醒目，更何况是第一侦探布鲁斯呢？
因此不需要达米安解释，布鲁斯早早就帮他们向学校请了下午的假。
一行人直接回韦恩庄园。
路上，达米安用先前对过的话术，将诺拉的异样在明面上走了个流程。
而诺拉的心声则将前因后果透了个遍。
父子俩的默契在这一刻完美体现，布鲁斯一下子就懂了达米安的目的。
随着诺拉的成长，哪怕日常再小心，她的奇异之处总有一日会被人留意到，而变种人的身份能够替她挡住百分十九十九的麻烦。
剩下的百分之一，就是他们要特别留意处理的。
布鲁斯坐在副驾驶，通过后视镜可以看到女孩忧心忡忡的模样。
小朋友实在不会隐藏心事，就算大家听不到她的心声，但只要稍稍分析她的表情，就能将她的心理活动猜得一清二楚。
达米安之后得把表情管理的课程提上来。
想了想，布鲁斯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往诺拉的能力上转移：“说不定诺拉现在的力量比超人还要大。”
‘超人？’
诺拉知道超人。
氪星之子，人间之神，正义联盟的创始人之一，大都会的守护神，著名台词：我的城市不需要义警。
每次普及超人的相关知识，达米安的态度就会不断转化。
从大块头人不错→但我父亲更好→这该死的大块头以前居然敢对父亲说这样的话！→但合作还是可以合作的。
教导者本人暗夹私货，以至于诺拉对超人的印象就变成了：笑容阳光但不识好歹的外星人。
诺拉眼前一亮：“那我是不是就可以把超人赶出大都会！”
诺拉的逻辑：超人拒绝蝙蝠侠的合作，超人坏→她力气比超人大，赶走超人帮蝙蝠侠报仇，诺拉好。
车里三人只有达米安了解诺拉跳跃的逻辑思维。
他很满意诺拉说的话，不仅满意，还竖起大拇指以示鼓励：“不错，你可以的！”
“那你到时候给我加油！”诺拉已经跃跃欲试。
“没问题！”达米安也开始摩拳擦掌。
如果他和诺拉不行的话，可以叫上乔纳森，三个人还不行，那还有康纳，四个人总可以做到！
把超人赶出他的大都会！
这句话谁听到了不跃跃欲试！更何况是超人的两个儿子，他们只会更加兴奋。
达米安也是会换位思考的。
比如他和迪克他们，虽然敬重父亲，但是如果有机会，谁不想把老蝙蝠赶出哥谭？
同理可得，乔纳森和康纳同样也有这种想法！
各种计划在达米安的大脑中一一罗列。
前排的布鲁斯没想到新话题转移了诺拉难过的情绪，却意外激起两个孩子的斗志。
他默默看着窗外的风景，假装没听见后面的窃窃私语。
如果她们失败了，就当人生多了次教训。
如果她们赢了……嘿嘿，到时候录下来，再去嘲笑嘲笑克拉克，毕竟布鲁斯有时候也会被克拉拉的犟脾气噎到。
*
韦恩庄园，蝙蝠洞。
诺拉已经捏爆了全部的测试装置，直到现在，仍旧没有测出她力量的上限。
布鲁斯在思考要不要把克拉克摇过来帮忙测试。
不等他决定好，余光就发现两人猫猫祟祟，正打算偷跑离开蝙蝠洞。
他沉吟片刻，叫住诺拉和达米安。
一手一个揉揉他们的脑袋，随后道：“我去修改一下装置，你们在这里等我。”
阿福在楼上准备晚餐，现在唯一管着小孩的大人也走了。
达米安当机立断，拉着诺拉直奔大都会。
人的底线只会越来越低，当诺拉变出翅膀、准备抱着达米安飞时，他已经很配合地环着女孩的脖子，连挣扎都没有挣扎一下。
她们没有直接去找超人。
刚到大都会，乔纳森就听到达米安的心声，转眼飞到她们的面前。
“赶你爸离开大都会，来不来？”达米安问。
乔纳森的到来，让诺拉取消了隐身术。
男孩先是震惊地盯着两人的姿势好一会，随后回神，想都没想果断加入队伍：“来！”
超人之子有着跟超人一样阳光的笑容。
诺拉左手抱着达米安的腿弯，伸出右手，甜甜笑道：“你好，我叫诺拉·凯恩，达米安的搭档。”
“我叫乔纳森·肯特，”乔纳森欣然跟诺拉握手，“我也是他的搭档。”
诺拉眉眼弯弯，笑容越发乖巧可爱。
手上的力气也随之加大。
太巧了，撞属性了。
诺拉身上的黑色逐渐蔓延，众所周知，在虐恋文里既撞属性又撞身份的只有情敌！
所以乔纳森就是那个白月光！她完成任务路上的绊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