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的脑海涌现出一段记忆。
海岛营救、会隐身魔法的女孩、能够听到心声、以及她离开前说的名字‘达米安’。
整合记忆后，蝙蝠侠瞥了眼罗宾。
既然他想起了海岛上的记忆，那就说明诺拉学会了时间魔法，并且从过去回来，从而让时间闭环。
负责监视诺拉魔法的是达米安。
研究时间魔法这件事，她应该没有告诉达米安。
男孩正低着头操作着手里的设备，兢兢业业地采集着数据。
布鲁斯冷不丁出声：“今晚你的女孩一直没有找你，是有其他的聊天对象了吗？”
比如过去的他和德雷克夫妇。
“不可能。”达米安想都没想就否决了他的假设。
“我就是她最好的朋友。”达米安强调。
“除了我，那些人都是不可靠的，她不会去找别人。”达米安说着说着，语速逐渐变快，“而且这个点她已经睡着了。”
布鲁斯抿唇。
布鲁斯好心再次提醒：“看看她家今晚的魔法能量密度。”
达米安不信。
达米安坚称诺拉答应过他，并不小心自爆：“我们只是冷战一晚上而已！”
“哦～冷战～”
达米安红温了。
他气急败坏调出检测界面，上面显示魔法浓度严重超标，并且一晚上提示了十来次。
达米安脸色骤变。
下午他有事去了一趟蝙蝠洞，中途诺拉提出帮他调试设备，达米安想着反正之前教过，那就让诺拉试着上手吧。
……
所以她离开前说的冷战一晚上，就是因为关闭了通知。
什么事情必须要瞒着他做！
达米安抬头怒视布鲁斯，“父亲，你现在才提醒我，是诺拉跟你讲过？你怎么知道的？”
恶魔崽子精准发现盲点，并将攻击转移到布鲁斯身上。
“你带坏诺拉！”达米安大怒。
老父亲无辜摊手，“我只是想起了过去的一小段记忆，比起质问我，不如问问诺拉她在做什么。”
以及带坏诺拉的就是他自己。
不要把锅推到他的头上，布鲁斯不想当背锅侠。
或许他可以短暂脱离达米安，去找他的小猫诉一下苦，顺便度过一个不错的夜晚。
达米安突然沉默不语，默默继续采集数据。
几分钟后。
布鲁斯想他是个善解人意的父亲，当然要再关心一下儿子的情绪。
“我看采集得差不多了，今晚就先调查到这吧。”布鲁斯拍拍达米安的肩膀，劝说道。
达米安依旧不讲话，只是加快了手上数据整理的速度。
被单方面冷战的布鲁斯：……
够了，冷战的是达米安跟诺拉，不是他跟达米安。
布鲁斯心里委屈不说，布鲁斯扁扁地走开，安静收集犯罪证据。
又过了几分钟。
布鲁斯试探开口：“没多少了，剩下的我……”
达米安打断：“父亲，我可以。”
布鲁斯在心里叹气。
他看到玻璃中的自己，看起来莫名有点憔悴。
熬夜让他的下巴冒出胡茬，他已经习以为常，唯一不太适应的是成为两小孩冷战的波及对象。
布鲁斯正准备再次尝试做儿子的心理辅导工作。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达米安就先一步收起设备，“我收集好了，父亲，需要我继续陪您吗？”
这话说的，好像他是个孤寡老人似的。
布鲁斯无力挥手，“不用，你记得早点回家。”
他又想起诺拉，别到时候两小孩一见面就吵起来。
于是满怀忧虑的老父亲再次开口：“对了，你不要生气，有话好好说，先问清楚然后……”
话停下了。
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布鲁斯一个人。
达米安什么时候走的？
就这么一声不吭把他丢下了？
*
达米安赶到凯恩别墅的时候，诺拉已经过了学会时间魔法的兴奋期，正准备睡觉。
然而阳台骤然响起的脚步声，把诺拉好不容易凝聚的睡意直接赶跑。
她愤怒下床。
到底是谁！大半夜还要打扰她睡觉！
太过分了！
诺拉气冲冲地拉开窗帘，猝不及防就跟离玻璃门只有一拳距离的兜帽挡脸男对上视线。
这突脸的惊悚程度堪比鬼片！
诺拉吓得失声。
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造型是达米安。
她脸色扭曲，“你干嘛啊大晚上吓我！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我心脏都要被你吓停了！”
一连串的话砸向达米安。
诺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话就这么从嘴里秃噜出去，等说完后倒安心许多。
她打开门，先一步质问道：“所以你来干嘛？”
达米安摘下面具走进房间，顺手关门，嘴上回答道：“路过。”
“路过？”诺拉半信半疑。
“对。”达米安拖了把椅子让诺拉坐下，他在思考怎么问话。
直接问‘为什么擅自关通知’肯定是不行的，这种怪罪的语气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他没想好怎么说。
比起怎么组织语言，达米安更先察觉到‘诺拉坐、他站’的视角很像审讯逼供。
他毫不犹豫单膝下跪，抬头仰视，借此削弱逼问感。
“你这是做什么？”诺拉吓得后缩。
‘不讲话，还跪下，难道……难道是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达米安想捂住诺拉的嘴巴了。
到底做错事的人是谁啊！
男孩幽怨的视线让诺拉不知所措，她绞尽脑汁，‘不是他难道问题出在我身上？’
……哦，好像还真是。
诺拉把达米安拉起来，起身又将椅子让给他坐，嘴上解释着：“我就是想试试新魔法，不是做坏事！”
“什么魔法？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为什么父亲比他先一步知道？
达米安更在意后面的问题，说好的好伙伴、男主角，对诺拉来说都比不上父亲吗？
她还主动提出交往！虽然是为了做任务。
但是他不管。
反正达米安很不开心，他阴郁地盯着诺拉，浑身散发着冷气。
在这样的视线下，诺拉假装忙碌地整理衣服、头发。
最后破罐破摔，“因为你很大概率不会同意嘛，你想想都拒绝我多少次了！”
诺拉说话底气是不足的。
她知道达米安是出于关心，擅自关通知这事本就是她的错。
可是她也想自由使用魔法啊！为什么她做点什么都要在达米安的监视下！
检测魔法能量的设备很精密，一看就花了大价钱。
当初达米安把东西带过来在别墅安装的时候，诺拉还觉得给他添麻烦了。可是随着时间流逝，种种不便也浮现而出。
最主要的就是一旦超过阈值，达米安就会打电话过来询问。
压力山大！
既限制自由又要承担达米安过多的关注。
如果直接提出不要检测，就显得她把好心当驴肝肺，是个不识好歹的人。
默默忍受的话，诺拉又觉得被掣肘，束手束脚很难受。
所以偷偷关通知是折中之举。
是维护两人友爱关系的正义之举！
只要第二天她再偷偷开回来就好了，只是一个晚上而已，又不是一直都关着！
诺拉心一横，抬手挡住达米安的眼睛。
因为被他注视着，诺拉只会越来越心虚。
“不能怪我。”女孩的掌心贴着他的双眼，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沐浴露香气。
达米安像是被按下静音键，沉默地听着女孩的抱怨。
他搭在腿上的手指缩了缩。
诺拉讲了一大堆，最后还是别扭地道歉：“下次会跟你说的，但是你拒绝我的话那我就选择性听听。”
“之前怎么不说？”达米安问。
“那不是怕辜负你的好心嘛。”诺拉说完，终于收回了手掌。
光重新照进达米安的眼里。
他看着诺拉直言：“比起所谓的辜负好心，如果我的行动让你感到不舒服，那才更让我难受。”
他是想保护诺拉，但过度保护却让诺拉产生负担。
所以确实是他的问题。
达米安猛地想到了乔纳森，他比两人还小三岁，可已经承担起超人之子的责任。
这不代表诺拉有了魔法就要承担英雄的责任。
但他可以适当放手，以及相信诺拉的天赋。
说让诺拉站在他身边的是他，把诺拉护在羽翼下不受风雨侵袭的也是他。
真正言行相斥的是他自己才对。
达米安垂下眼眸，他才是辜负诺拉信任的人。
想清楚后，达米安站起来抱住诺拉，“之前说过给你找魔法老师，我想她很快就会过来。”
‘怎么突然抱抱了？’
诺拉呆呆地回抱住达米安，“好哦，是叫扎坦娜老师吗？我没记错吧？”
“没有。”达米安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情绪低迷得很。
拥抱的姿势让诺拉无法看到达米安的脸，她便手臂用力紧紧抱住对方，用温暖的怀抱驱赶他突如其来的坏情绪。
“如果我没有改变，让你越来越有压力，你会讨厌我吗？”
达米安毫无预兆地问出这个问题。
诺拉沉吟，她在脑海中预演达米安的假设，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她不说，达米安就等着。
紧紧地拥抱让体温交融，达米安的紧张也在拥抱中越发膨胀。
良久，她才听到诺拉的声音：“如果真的那样，那我会直接跟你说的，说完再看看你会不会改。”
“不改呢？”
达米安想起父亲的战绩，四十多岁了，曾经交的那么多任女友没有一个愿意嫁给他，其中还包括他的母亲。
他又想起迪克，他跟芭芭拉青梅竹马的恋情，最终走向失败。
后面迪克交的女友比父亲还多，就算他本人交往时是奔着结婚去的，但现实是迪克至今仍保持未婚。
家学渊源，他怎么可能不会多想。
而之所以想那么多，只是怕他也重蹈两人的覆辙而已。
诺拉想的不多，她单纯顺着达米安给出的新假设继续思考：“那我会先给你一巴掌，让你清醒清醒。”
“不清醒呢？”达米安依旧闷闷不乐。
“那我……”诺拉不得不继续思考，“那我只能打到你改变想法了！”
“这算家暴吗？”
“哎？”
“又是扇巴掌又是打我，诺拉，好凶呀。”达米安轻笑一声。
那点紧张在诺拉的回答下转化为安心。
她的答案只有怎么让达米安改变，选项中没有离开，这就够了。
诺拉现在只有被达米安控诉‘好凶’的怒火，那些假设在她看来都是会被风吹走的小小尘埃。
又渺小又轻浮，完全不值得在意。
诺拉的世界很简单，达米安的忧虑她不会懂，也不会理解。
她松开怀抱，气鼓鼓地给了达米安一记头槌。
响亮的撞击声让达米安懵逼。
他眼睁睁看着诺拉的额头红了一大块，又听她认真道：“没有那么多假如，有问题我们慢慢磨合解决就好了！”
“现在开始，安静抱我！笨蛋！”
她的眼睛比灯光、比太阳还要明亮。
达米安按照她说的抱了上去。
他们紧紧抱着，心脏隔着胸骨、血肉和衣服，静静依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