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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禅院彰死了。

“啧,还以为能再坚持一会儿。”理奈不太满意,她转向愣住的惠理子,“恭喜,你自由了。”

当啷!

匕首应声落地,惠理子摔倒在血泊之中。

“我、我这是怎么了?!”她害怕得浑身发抖,“我不是故意的!理奈,我只想帮帮你!”

她没有理奈身首异处的记忆,只记得丈夫向理奈挥刀的场景。

——那怎么行?!

那是她的孩子!好不容易在禅院家混的风生水起,受到尊敬的孩子!

她的孩子未来可期,禅院彰怎么敢对她下手?!

惠理子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痛下杀手。

匕首锋利得惊人,是换好衣服后紫眼睛侍卫给她的。

“夫人,”紫眼睛侍卫一脸真诚,“理奈小姐知道您害怕,吩咐我赠予您防身。”

“啊、谢谢你……”

侍卫递给她匕首,耐心指导,“不用担心,藏于衣袖中就好……您害怕?那么从后门进入,直接悄悄回到房间就好。”

“真的吗?”惠理子磕磕巴巴地问,“我是母亲,逃跑也可以吗?”

长谷部没有了在理奈面前的卑躬屈膝,他微笑,“夫人,这是您自己需要解答的问题。”

惠理子哆嗦着穿过长廊,直到走到后门,她还是没想好。

说到底,她只想随便依附于谁,听某个人摆布就好了!

惠理子攥紧衣角,攥出深深的褶皱也不自知。

【只要站在理奈这边就好……】

她脑海中闪过理奈的脸。

她的女儿,偶尔会觉得陌生的女儿。

不管了,除了理奈还有谁还可以让她依靠呢?

惠理子的手指搭上匕首。

希望……平静的生活还能继续。

“……”

“好了,不许哭,也不许把血弄得到处都是。”理奈暴躁地说,“不就是杀了个人。”

“主上,”长谷部敲门,“我要进来了。”

惠理子吓得脸色煞白,求助地看向理奈。

“进来。”理奈扬声说。

不!!杀死丈夫,她会被家族处以极刑!

门开了。

惠理子的心脏要从胸腔跳出来,然而紫眼睛侍卫扫了一圈室内,面不改色地走进来。

提着桶和抹布。

“禅院家主在赶来。”长谷部从容不迫开始整理现场,“大约还有十五分钟。”

理奈身上干干净净,她真的很讨厌衣服换来换去。

“十五分钟能收拾完吗?”

“当然!”长谷部手上动作不停,“这点小事尽管交给我!”

小事?!

惠理子看着长谷部,像是见了鬼。

长谷部察觉到视线,严肃地看过来,“恕我直言,时间紧迫。您得再换一套衣服,请现在去后院找侍女葵。”

“?!”

惠理子恍恍惚惚离开,她六神无主,半路遇到禅院葵。

“夫人!”禅院葵大叫一声,“怎么搞成这样了?!”

果然,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惠理子面色惨淡,很快她就会被……

“看来冲突很严重,一定是彰大人惹小姐生气了。”禅院葵拉着她,“夫人别怕,长谷部和我说了你们一定会打起来,我带您换衣服去!”

全新的衣服早已准备好,有禅院葵在,十分钟后惠理子干干净净地折返回来。

她在院子里碰到了前来查看的直毘人。

这么短的时间理奈他们一定收拾不完……!

惠理子吓得一动不敢动。

“惠理子夫人,许久未见。”直毘人闻到惠理子身上残留的细微血腥味,心中一沉。

“家、家主大人。”惠理子鼓起所剩不多的勇气,挡在路上,“理奈将我接回来了,拓哉大人让我向您问好。”

完全是谎话,她在加茂家之后就没再见过加茂拓哉。

直毘人摆手,“问什么好,前几日和他刚见过,换的新发型倒是有意思。”

惠理子:“发型……”

她怎么不知道拓哉去趟禅院家还换个发型,禅院家又不是什么洗剪吹发廊。

直毘人则把惠理子的六神无主当做是为女儿行事的心虚。

“别放在心上,加茂家主都没说什么,家里也一样,不会难为理奈的。”直毘人灌了口酒,“这孩子,真是与众不同。”

联系上理奈,惠理子觉得不是好事。

但她做梦都想不到女儿给自己的弟弟剃了个光头。

“说起来,既然您还未进家门,那么理奈和彰应当还没见面吧?”

惠理子摇摇欲坠,“他们、他们……”

直毘人脸色一变,“果然是已经见面了!”

他越过惠理子,快步冲向老宅。

前厅干净如初,尸体也荡然无存,空气中有细微的血腥味。

【禅院彰】坐在桌子旁。

理奈靠在沙发上冷笑着擦刀。

气氛剑拔弩张。

直毘人第一反应竟然是庆幸没有一屋子血。

反应过来后他扶额苦笑,理奈已经大大拉低了所有人接受的下限,包括他。

【禅院彰】不满道,“你来做什么?”

理奈也开口:“家主大人,您是不信任我吗?我可是好好地将母亲送回来了。”

“……”直毘人想转身就走。

他才是最不愿意来的人!

没办法,长老们将此事定义为家事,只能他来。

直毘人想过让禅院扇来,但他直觉禅院扇来了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他顿了顿,委婉道,“我听到这里的动静不小……”

理奈收起擦刀布,冷笑,“因为打起来了。”

他就知道。

直毘人:“展开说说?”

“非要说的话,是父亲不死心地要再次挑战我,真是大手笔,还拿到了总监部的封印。”理奈将沾了血的咒文扔到桌子上。

至于禅院彰高价买来的咒具天逆鉾?一看就是好东西,理奈笑纳了。

直毘人对着咒文沉默了一会儿,看样子这次禅院彰是铁了心要杀死理奈。

至于结果……

“真可惜,这都没打过我。”理奈感慨道。

【禅院彰】面色铁青。

“这样下去不行。”直毘人说。

理奈也不生气,她悠闲地问,“那要如何做才好呢?”

这正是直毘人苦恼的。

忽然,旁边传来带着颤抖的声音。

“家主大人……”

惠理子立于一旁,她和所有禅院家女眷一样低着头,却第一次鼓起勇气说话,直毘人不禁惊讶地看来。

“我有一事相求,我想要带着理奈暂时离开……去外面生活。”

理奈也抬眼看过去。

多人一起注视让惠理子无所适从,她更习惯于充当空气。

惠理子一咬牙,她既不敢看理奈,也不敢直视家主,更不敢和那复制体对视。索性闭着眼快速说道:

“我的丈夫和理奈都需要冷静,让理奈住得偏僻他们迟早还会碰到,不如我们彻底避开……当然家族有需要可以随时叫我们回来!”

她受不了和复制体共处一室,更不想面对禅院彰被发现死亡的可怕未来,她只想逃。

这是惠理子唯一一次众目睽睽下主动提出想法,比起直毘人,她更害怕理奈会拒绝。

惠理子鼓足勇气看去,只看到理奈眼中的兴致盎然。

此前,就算惠理子杀死了禅院彰,理奈也是淡淡的,让惠理子无所适从。

但现在不一样了。

那样的眼神……如同小孩子冷不丁发现玩具屋的玩具还有隐藏玩法,让惠理子心生恐惧。

“妈妈,离开这里,我们能去哪呢?”理奈问。

“我有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惠理子喃喃道,“外面我有认识的熟人,可以过渡,我也可以工作……对,就是这样!”

过去,外面的世界对惠理子来说是洪水猛兽,经历了这一遭,惠理子竟生出许多勇气来。

理奈笑了。

惠理子比理奈想象中的要勇敢,值得赞誉。

“有趣。”直毘人说,他既没同意也没拒绝,“你可知道,理奈今日刚被准许接任务?已有不少任务提上日程。”

惠理子瞪大眼睛,“可、可是理奈不是还在族学?!”

“同学弱得要死还没礼貌,他们的家长也一样,我索性让他们全部闭嘴。”理奈语气轻松。

惠理子倒吸一口气,差点晕过去。

全部闭嘴?全杀了?!

理奈看出惠理子的想法,她很坏地没有点破。

全员重伤,可不就闭嘴了。

“也吓了我一跳。”直毘人抱怨,此刻倒真的像是一家人在闲聊,“因为处理理奈的事,我少喝了很多酒!”

理奈翻了个白眼。

“所以,我们还是不能离开吗。”惠理子颓然道。

直毘人不动声色地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禅院彰】,或许理奈的强大真的给了惠理子底气,如今惠理子竟敢当着丈夫的面说出算得上挑衅的话来。

“并非不能。”出乎意料的,理奈接过话茬,“我把任务做完再走就行了。”

直毘人:“……你白天不是说在禅院家没玩够不想走。”

理奈无辜道,“我尽量在这段时间内玩够呗,妈妈难得有自己的想法。”

直毘人眯起眼,种种迹象理奈十分重视母亲,但他总觉得不对劲……算了。

“唉。彰,你怎么看?你今晚格外沉默。”直毘人扭头问一言不发的弟弟。

明面上看,禅院彰是一家之主,只要禅院彰否决,这事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直毘人余光扫过惠理子母子,眉头微微皱起。

惠理子紧张是正常的,但她没有看向禅院彰,反而看向了理奈。

理奈倒是在看禅院彰。

很反常。

不等他细想,【禅院彰】开口了。

“滚出去……”男人声带嘶哑,他眼神阴翳,“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们!”

“现在,离开我的房子!!”

……禅院彰的精神状态的确糟糕到了一定地步。

直毘人咋舌,想再说点什么,一旁的理奈动作麻利地站了起来。

“还不走?他一会儿要咬人了。”理奈玩笑道,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惠理子连忙跟上,生怕被留下。

那还能怎么办,直毘人看了眼不太正常的禅院彰,心里有了章程。

“那么,我也告辞了。”他起身告辞。

出门的时候,直毘人遇到迎接理奈的长谷部,他忍不住多看了对方两眼。

身姿挺拔,能力出众,直毘人不止一次听到管理躯俱留的人夸赞过长谷部。

最重要的是对理奈忠心耿耿。

长谷部为理奈披上防寒的外套,又给女孩子塞了几颗糖。

他低着头,看向女孩子的目光中满是专注。

一份纯粹的忠诚。

那侍卫的鞋子上沾着一点泥土,和洁净的石板小径格格不入……算了,估计又是理奈想出了什么折腾人的法子。

直毘人看了一会儿,独自踏着夜色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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