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出行的命令解除后，黎里比往常自由了一些，至少出门不用随身携带一个五条悟，或者只能让别人带了。

有了之前的经验，她也不会再去人烟稀少的地方，毕竟谁知道像U组织那样的究竟还有多少。

出任务就不行了，匮乏的攻击手段注定了她不能出单人任务。

“所以解锁千枝究竟要袚除多少咒灵？”她询问着008，距离飘黄解锁后，哪怕一直有跟着出任务，增加袚除咒灵数，但始终未能解锁千枝，她觉得有点问题，这和最开始给她描述的解锁条件不相符。

“宿主，008这段时间查过了，系统可能被干扰了，所以一直无法解锁千枝以及和后续的无方技能。”008递去主神那边的问询还没得到回复，它只能如实给黎里解释了。

“干扰？”

“是的，是这个世界在干扰系统，很奇怪，早先为宿主接入世界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排异反应，就算有问题，也不应该现在才出现。”008说。

“这个世界是有意识的吗？”黎里问了一个问题，世界干扰，这种听起来都很抽象的概念竟然真的存在吗？不过说来也是，这个世界本身也很奇怪了，又是咒术，又是咒灵的，不能用她从前的常理来判断，而且还有一个漫画框架原型。

008沉默了一会儿，许久才给了个不太肯定的答复，“没办法确定，但的确存在干扰行为，这个需要等主神回复，008会全力保护宿主的。”008没有把话说全，实际上它会突然察觉到干扰行为，是因为自身能量的流失，虽然对比它本体所蕴含的能量，那些流失的微乎其微，但那些流失掉的能量确确实实被填补进了这个世界。

黎里只得压下心中的疑惑，叹了口气，五条悟学会反转术式后，变得越来越强，这是大家都能看得见的，她多少也有点急于求成了，对于技能解锁也有了一点执念，近期除了固定跟着五条悟的，还会主动跟着夏油杰去做任务。

不过既然知道了技能暂时没办法解锁，那就可以先停一停了，接下来这段时间留在高专帮硝子也不错，她想着。

她的手机上发来一条消息，是久违的班任夜蛾老师发来的。

去教室集合，有任务吗？另一个叫夜蛾老师看不到这个群的消息已经开始刷屏了，她点开来看了看，发现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在那里对刷小表情，随即无语的合上了手机。

午后，教室内。

“新生？”教室里的四人异口同声的发出声音。

黎里有点迷糊了，老实说她对日本的入学时间是四月这个事情有点反应不过来，她上了那么多年的学都是依照九月开学的思维，所以坐在这个教室前，她完全没想到高专——这个学生按个位数算，老师说不定都比学生多的学校，竟然会有新生吗？

——

灰原雄在车站问了好久的路。

在被车站站务员用看怪人的眼神，小卖部的老爷爷乱指方向等一众事情后，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道路。

他背着崭新的背包，沿着山道走了四十分钟，终于看到了房子，还有一个并不气派的校门，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有些庆幸自己找到了地方，而后发现门前还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金发的男生，穿着和他一样地新制服，正低头看着手表，手上还拿着一张看起来像手绘的地图，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对方抬起头看向了他，眉头皱得很紧。

“……你也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新生？”金发男生先开口了，语气像是在确认什么麻烦的事实。

“是！”灰原雄下意识站直，“一年级，灰原雄！请问现在是……”

“八点四十七分。”对方把表和地图收起来，“通知是九点报到，地图上显示从这里到主楼大概还有四百米石阶。”

“那，那我们快走吧！”灰原雄不想入学第一天就迟到，他的脸上有些着急起来。

“等等。”金发男生叫住他，“我叫七海建人。事先说明，我不擅长和人打交道，路上请不要跟我聊天气、聊梦想、聊为什么会被选进来这类话题。”

灰原雄愣了两秒，然后笑开了：“好的七海！不过你刚才已经和我聊了两个类似的话题了！”

七海建人沉默了一会儿，心里想着，这是他不擅长应付的类型。

走到一半，灰原雄已经嘴巴不停的开始聊了好几个不同的话题。

比如，“七海你会术式吗？我的话，通知书上只写了‘具备咒力资质’，要不是有个前辈带着，我现在还跟无头苍蝇——”

“有术式。”七海平静的打断了他后面可能还有的长篇大论，“我父母至今认为我来的是寄宿制高中。”

“哇……”

“我没打算和他们解释。”说完他自己停了一下，像是后悔多讲了这一句，然后把话题掐断了。

“说起来，我听带我的前辈说，这所学校里有很厉害的咒术师，超级超级厉害，有救下了两百多个人的治疗术式前辈，还有能够操控咒灵的……”

“你对他们的崇拜之情可以当面和他们表达。”七海建人已经在思考耳塞是否应该纳入他以后学校生活的必备品了。

两人又走了一段。灰原雄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怎么了。”

“没什么。”灰原挠挠头，“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一直只是从前辈那里听说，没想到现在就要到学校学习怎么打诅咒了。”

七海没有回头，他看着前方的石阶，声音很平：“做好现在该做的事，三年时间足够你思考了，不想做咒术师毕业后也可以找个安稳的工作，至少我有这个打算。”

“诶，七海听起来好没干劲啊。”

“这叫现实。”

“可是——”灰原转过身，倒退着往上走，笑得眼睛都弯了，“既然来了，不就说明我们是有用的吗？被人需要，这不是挺好的事吗？”

七海建人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自己和这种乐天派没什么共同话语，他没再说什么。

——

走廊吹来的风把公告栏上的任务单吹得哗啦响，黎里站在公告栏前看着新贴上去的纸。

“看什么？”五条悟从后面凑过来，下巴压在她的肩上。

“接下来两个月的安排表，夜蛾老师是在偷懒吧，为什么授课人变成我们了？”黎里有些不解，学生来教导学生吗？

“我们四个人都在上面，好整齐。”五条悟翻了两页，“京都那边好像又要开会，新生的教导任务就先交给我们了。”

“什么会也开不了两个月吧，一周给我排了六节课吗？”黎里有点苦恼，除了她自己的能力，大部分咒术知识她也只是半吊子，这也太为难人了。

“夜蛾说，这叫培养后辈的自觉。”五条悟倒是没什么困扰的。

“自觉？你有这种东西吗？”她的声音带了点笑意。

“我有啊。”他把下巴在她肩上蹭了蹭，“我打算第一节课教他们怎么帮学长买喜久福。”

“完全是误人子弟啊，杰不是说去接新生了，还没回来吗？”黎里看了看时间，有些疑惑。

“新生？这不是来了。”五条悟站直了一点，没再像软骨动物一样靠在黎里身上，他看向走廊的尽头，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听起来很稳重，一步是一步。

来人个子很高，背挺得笔直，制服扣到最上面一颗，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他走到公告栏前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他们，微微鞠了一躬。

“请问，怎么去夜蛾老师的办公室？”每个字都像被熨过般工整。

来人正是七海建人，说起来他本来和灰原雄一块，路上碰到了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学长，灰原雄很激动地指着人家喊这就是前辈说的那位可以操纵咒灵的咒灵操使夏油杰。

然后他们就聊了起来，相谈甚欢，夏油杰送他们去宿舍的路上只说了一句有用的就是要去夜蛾老师办公室报到，而他不过是在宿舍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出门就发现两个人都不见了，简直是狗屎。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三秒，转头对着黎里压低声音：“……他好严肃。”

“你小声点。”

“……”七海建人又鞠了个躬，“我是七海建人，是一年级的新生，请问夜蛾老师在哪个办公室？”

七海建人不用动脑子都能猜出来面前这两个就是以后学校里的前辈，怎么说呢，感觉都很不靠谱啊。

夜蛾正道的办公室总算是两个新生都完成了报到。

夏油杰看到七海建人被五条悟和黎里带过来的时候，还笑着和七海建人说了抱歉，表示跟灰原雄聊了一会儿，到办公室才发现他没跟上这样的话。

七海建人站得笔直，双手贴裤缝。灰原雄坐在椅子边缘，坐姿端正但整个人是松的，眼睛亮得过分，一会儿看墙上的咒具柜，一会儿看夜蛾桌上的玩偶，最后视线停在门口的黎里身上。

“哇。”他说，“学姐你好漂亮。”

黎里看向不远处的硝子，眼神里带着疑问，硝子给她比了个手势二，想来这个新生是见一个学姐夸一次，“……”

五条悟在她后面发出一声非常响又非常不满的嗤笑。

夜蛾正道揉了揉眉心，做起了介绍，“这两个是一年级，七海建人，灰原雄，这两个月由你们四个人负责他们的随行指导，我要去京都一趟。”

这个事情其实夜蛾正道早就和他们四个人说过，现在不过是说给两个新生听的。

但是这不妨碍五条悟依旧有意见，他惦记着黎里那一周六节课有点太多了，“小里一周要上六节课，少一点。”

“作为能够随行的医疗人员，说是上课，实际是陪同做任务。”夜蛾正道做出了解释，“上面规定，新生入学两个月内的任务必须有医疗人员在场，硝子跟里每周轮换，六节课也就是六天，至少六天内要保障他们的安全。”

“哈？什么时候定的破规定。”五条悟提出质疑，他们一年级的时候都没有这种说法。

“新规，年后定的。”一句话落下了锤音。

灰原雄听了一会儿确定了他们在说谁，眼睛更亮了，他举起了手，看向黎里，“那个，请问您是里学姐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五条悟“啧”了一声，黎里拉了拉他的袖子。

“……是。”黎里回复了灰原雄的问题。

“我是灰原雄！请多指教！”灰原站起来鞠了一躬，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是亮亮的，好像看到了偶像一般，“我一直有听说里学姐的事！”

“什么事？”黎里想着，这个新生真的好热情啊。

“跨年时候的那个任务！”灰原语速很快，好像这个事迹他已经听过了好多遍，跟夏油杰不一样，黎里在外没什么影像资料，连带他的前辈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他才最开始没认出来，“K12区间，两百多个人，一个都没死！带我的前辈跟我说了，超级超级了不起——”

“灰原。”七海建人看后面那个一直和学姐在一块的学长好像脸黑了，忍不住开口提醒：“一见面就叫别人的名字，很失礼。”

“啊，对不起！黎学姐！”灰原雄意识到问题，立刻又鞠了一躬，然后还是忍不住抬头，“但我真的很佩服！”

“哦——”五条悟忽然开口了，声音拖得很长，“里——学——姐——啊——”

黎里回头看着五条悟，无奈的道：“悟，干嘛这样说话？”

“没什么。”他笑得特别灿烂，灿烂得很有问题，“就是觉得一年级的还挺活泼的。”

灰原雄完全没听懂，还很高兴地回了一句：“谢谢学长！”七海扶了扶额。

夜蛾正道咳了一声，拉回了正题。

“时间表在公告栏上贴着，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可以联系我。”

五条悟的平静只维持到出门，两个一年级生跟在夏油杰后面，似乎是特意带走的，硝子摆了摆手往医疗室的方向去了，就剩他们俩在最后。

化身软骨动物贴在黎里身上似乎是五条悟的特异功能，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做的无比自然。

“悟，是在吃醋吗？”黎里习惯性的安抚着他。

五条悟轻哼了一声，“那小子才见到你才几分钟，就叫的跟认识了很久一样。”

“感觉没什么恶意呢。”黎里想了想灰原雄展现出来的性格，应该是个不会想那么多的人，大大咧咧的。

“有恶意就不会让他四肢健全的离开夜蛾办公室了。”好幼稚的威胁，明明什么都不会做的，黎里失笑。

“哇，好可怕，这么凶以后不会有学弟帮你排队买喜久福了哦。”黎里知道五条悟在说气话，跟他开起了玩笑，她抬手捏了捏他的脸。

“只要你买的。”

“好啊，不是我买的不准吃。”

“那今天你陪我去买。”

“没问题哦。”

“那……”

两个人的声音逐渐远去，夜蛾才将办公室的门开起来，他叹了口气，禁止学生内部恋爱这条是不是该写进校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