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夜蛾正道接到委托书的时候，距离最初的失踪事件的发生已经过去了三天，送报告的是值班的辅助监督兼第三窗杉浦诚，报告只有半页，看起来很潦草，似乎写得很急。

平安夜过后没多久就是日本的新年，而新年从来都不属于咒术师，新年期间咒灵发生数是全年的峰值，咒术师都在出任务，以至于这样的任务也会被派到高专来，这种任务已经超出了夜蛾正道能够处理的范围。

——

最初的K12区间失踪事件人数为11人【人员因施工漏洞误入其中】，发生在12月28日-12月30日之间，警视厅于入口处找到7人，7人救出后二十至四十分钟内相继死亡，死因均为【体内存在咒力残秽】致多脏器同时功能衰竭，后续又于入口处找到4人，因相同原因死亡，与第一批死者死亡经过高度重合。【残秽不具怨念黏稠度，不具个人术式特征。据此判定：非咒灵、非诅咒、非已知术式所致。入口咒力在感知限界以下，向内约五十米处骤起，其先再无气息，结界壁面所在不可辨，故无法入内。】

【本署无法以「原因不明」为由要求全线停运。年末及跨年运输，停运须具名理由及上级核准。故列车照常运行。】

【12月31日，23：23 213次普通列车按计划驶入该区间，列车异常迫停区间，无信号，约二百余人于列车上失联，疏散人员两名于23：28自站台端进入区间疏散，约一分钟后无线中断，此后再无应答。本线遂停止投入人员。】附东京地铁函【本线明日（1月1日）首班列车定于05:00前后发出。该区间若于首班前无法恢复通行，须具名说明事由并逐级上报。故请于明晨05:00前答复：该区间可否通行。】

【经窗外部探查，该区间存在闭合性结界构造，无法入内，窗不具备解除手段。须有具备大规模构造破坏能力之术师介入，依判定需一级以上。考虑送出结界人员因未知原因多脏器衰竭因素，需可处置咒力所致内脏损伤之治疗术式（反转术式）一名，是否派遣，由高专判断。】

——

夜蛾正道看完，许久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治疗术式”、“反转术式”几个字眼上。

“约一分钟。”夜蛾正道开口。

杉浦诚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人走进去，一分钟后无线断了，隧道里人一分钟走不了多远，大概就是五十米，咒力也是从五十米处起来的。”夜蛾正道把手中的纸放下，“咒力分布均匀的东西，不会是咒灵。没有核…”意识到再往后说杉浦诚也听不懂，他给出了结论，“这东西不是自然生长出来的。”

他叹了口气，给五条悟和黎里、家入硝子发了消息。许是跨年的缘故，三个人都没睡，回消息倒也快。

不过片刻就已经听到了走廊外的脚步声，夜蛾看了一眼墙上的钟，零点三十分。

推门进来的是五条悟，后面跟着黎里和硝子，夜蛾正道把手上的报告递了过去，五条悟看了一遍就放下了。

“我可以去。”五条悟盯着最后那句话，敲了敲桌面，看向黎里，“她不行，她不能进去。”

平安夜前后和黎里一起外出的日子他都觉得有人在看着，但是六眼什么都没抓到。

他和夏油杰单独出去的时候，从来没有过。

这个任务，来得太突然了，让他把所有没证据的猜想都连成了一条线，他不得不提防，这关乎黎里的安全，距离她被U组织绑架也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

“杰呢。”五条悟询问，人是肯定要救的，这毋庸置疑，任务需要治疗人员，硝子同样可以做到。有杰在，他不用分心。

“他去长野了，一个小时前，那边也是紧急任务。”夜蛾正道回答着，五条悟替黎里拒绝之后他倒是没有第一时间问原因，而是将视线转向了硝子。

“我做不完。”硝子靠在墙上，她的眼下有点乌黑，估计是这段时间送来治疗的人太多了，这几日都没好好睡觉，“预估有两百多人，这些人还分散在不同的车厢，同时出现脏器衰竭，反转术式做不到。”

硝子看向黎里，这段时间黎里一直在医务室帮忙，对于她的治疗能力，硝子观察的很透彻，“但小里可以做到，她的治疗术式不同于我的，且具有远距离的治疗能力，至少可以同时治疗两个车厢的人，她可以让那些人恢复短暂的行动能力，出来后，我会接手。”

“我在外面接着。”她顿了一下，继续说，“动作要快，四十分钟也只是理想时间，小里的安全只能靠你了，五条。”至于结界被破开后是否会有新的变化这个他们都不知道。

五条悟不得不怀疑。

这太巧了，巧得像是有人算好了日子。

但是列车内的人现在还活着，还来得及救。

他无法说不。

“悟。”黎里开口了，“前面那十一个人，不是死在里面的，是被救出来以后死的。硝子说的对，你破开结界那一刻起，他们最多还有四十分钟，这是最理想的判断，有些人可能只有二十分钟。”她看着五条悟笑了笑，“所以我必须跟你一起进去。放心吧，我会好好跟着你的。”

零点五十二分，车停在站前。

站台及隧道内的灯早已开启，隧道内灯光却透不进去，像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罩子，基于两个疏散人员的失联，警视厅的人不敢再往前，只是守在当初找到失踪人员的入口。

五条悟站在结界边缘，抬手。

结界裂开的声音很轻，像撕开了一层油纸。他愣了一下，这需要一级以上？这东西的强度到二级术师都够呛。裂口在他身后慢慢往回合，他若有所思，原来是用强度换的快速恢复能力吗？不怪窗的判断，非一级术师被困其中生还的概率还是太低了。

苍将结界再次轰开，这次恢复的速度慢了许多。

五十米那条线上什么也没有，没有壁，也没有膜，但一步的距离，内外的咒力天差地别，这是黎里走进去的感觉，她跨了过去，转头看向五条悟，“悟，我得先进去救人。”

哪怕结界在恢复，在刚才被破开的一瞬间，里面的人也已经进入倒计时了，她知道五条悟哪怕是暴力破除结界也需要一点时间，苍的效果是收束，破结界比想象中还要麻烦一些。

“小心点，或者等我破完结界”五条悟有些担心，但也知道不能任由这个结界恢复，他只能加快自己的速度。

“放心吧，我的保命能力很强的，而且你不是在我身后吗？”黎里的身影没入漆黑的隧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