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校的会议室内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闷。乐岩寺端坐在主位上，他的手指重重敲击着桌面，浑浊的目光扫过下方正襟危坐地学生。

“交流会即将开始。”老人的声音沙哑而严厉，“这不仅仅是一场切磋，更是两校实力的直接碰撞，去年的胜者是京都校，希望今年同样如此。”

他拿起一份名单，开始宣读参赛人员：“东京校人员，二年级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黎里，一年级七海建人、灰原雄。京都校人员，三年级庵歌姬带队，二年级加茂贺、小林幸子、鸣滝弦，一年级禅院直哉、狗卷琦香。”

庵歌姬听完名单，嘴角抽了抽，率先开口：“校长，东京校的阵容……先不说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今年已经评定了特级咒术师，单论家入硝子和黎里这两个医疗力量，东京校就已经有了不小的优势，如果她们俩配合的好……”她话没说完，她知道乐岩寺不想听什么丧气的话。她是这些人里唯一和东京校交往比较密切的人，硝子更是她的好友，她太清楚实力差距在哪了。

加茂贺补充道：“更应该注意的还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吧，我们这边除了我和刚升上一级的歌姬前辈，基本都是二级术师，对战两个特级……”太勉强了，别人不清楚五条悟的实力，他身为御三家之一的加茂家的直系还能不清楚吗？

他目光扫过角落——禅院直哉正漫不经心地靠着椅背，只有听到五条悟名字时才抬了一下头。

难道靠一个没能继承十种影法术的人？加茂贺收回视线，没再多想。

听到五条悟名字的时候，禅院直哉嘴角不自觉地抿紧。

乐岩寺听完学生的发言，目光转向庵歌姬和加茂贺，“关于五条悟和夏油杰是否参赛，上面给出了限制条件。他们参不参加取决于愿不愿意接受限制。”

“啧。”反复听到五条悟这个名字，对禅院直哉来说并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了一下袖口，早就消肿的脸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本来没打算来京都校。禅院家的东西足够他用了，东京校也好，京都校也好，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可那件事之后，他总是想起五条悟的眼神——不是愤怒，也不是认真，只是像处理什么碍眼的麻烦一样，随手把他踹开。还有那个女人站在他父亲面前，轻飘飘地说出那些话。

他不想再被那样看一眼，交流会，足够了。

“限制条件……”庵歌姬喃喃自语，她摇了摇头，五条悟和夏油杰不是她应该担心的问题，作为领队，她还是要注意另外的可变量，“那么，我们将重心放在家入硝子和黎里身上是有必要的。家入硝子我比较熟悉，到时候我会去应对，她本人的战斗力并不强，至于黎里…”她扫过在场的人，看向禅院直哉，“她需要一个人专门盯防，不让她有机会支援其他人。”

乐岩寺自然看到了庵歌姬的目光，他开口：“禅院。”

“在。”禅院直哉抬起头，神色平静。

“你盯住黎里。”乐岩寺的语气不容置疑，“切断她的支援，最好能直接淘汰她。”

“是。”禅院直哉应了一声。

但他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一个只能做医疗的女人罢了，有什么值得他专门去盯的，他的目标是五条悟，挡路的人顺手解决掉好了。

东京校，夜蛾正道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几条平行的光带，空气中浮着细小的灰尘。夜蛾正道坐在办公桌后面，手下是一份文件，看着面前这几个姿态各异的学生，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的面前坐着二年级和一年级总共六名学生，二年级四人凑在一块在看同一本杂志，在对上面的东西做着点评，不像是来听老师训话的，倒像是在餐厅前面等着叫号的。他们旁边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好一点，至少一直都是正经的坐着等着夜蛾正道发话。

“差不多了。”夜蛾正道开口，“先说一下最近的安排。”

“京都姐妹校交流会要开始了，今年的交流会不能同去年一样仅有三年级参加。”他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二年级四个，一年级两个，全部都去。”

黎里愣了一下，从杂志里抬起头来，“交流会？什么交流会？”

她确实不知道，去年来高专的时候，完全没听说过这回事。

“去年也有啦，不过是在小里你来之前。”五条悟随口解释了一下，实际上去年那会儿，还没毕业的三年级和对方三年级有过节，双方约好了毕业前最后较量一场，所以除了三年级根本没别人参加。

“哦……”黎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咒灵高发、任务紧张的夏季，还要专门腾出时间搞校际对抗——还挺符合热血漫的逻辑的。

“今年京都校那边同样也是六个人，为了配合上面人数需要增加的要求，京都校一年级也参与了进来，我们这边自然也一样。”夜蛾正道揉了揉眉心。

让二年级带队他本来没什么好担心的，但带队的人是五条悟，那就另当别论了。他瞥了一眼那个戴着墨镜、一脸无所谓的学生，已经在提前头疼了。

“交流会只是切磋性质，不会有生命危险。”夜蛾正道继续说。

“但是，上面对参加人员有一些限制条件。”他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主要是针对你们两个的。”

五条悟本来懒洋洋的靠在桌沿，闻言坐直了身子，他挑了挑眉，“限制条件？怕我们的话，干脆别让我们去不就好了。”

夏油杰在一旁笑着道：“胆子有点太小了吧。”

硝子在黎里耳边嘀咕：“平时太嚣张的后果，交流会还要给他们俩专门定规矩。”

黎里点了点头，没接话，她倒不觉得限制条件真能管住五条悟。她太了解他了，越不让他做什么，他越要做给人看。

“安静点。”眼见下面几个学生马上就准备聊起来了，夜蛾正道及时打断了他们，“悟，你在比赛中禁止使用超规格的力量。具体哪些算超规格你自己心里有数，上面的意思是，你不要在交流会上展现出那种……让人无法理解的实力。”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二年级几人倒是还好，他们见识过，一年级就有点好奇了，毕竟除了最开始两个月他们就很少再跟二年级一块出任务了。

灰原雄忍不住问了七海建人一句，“什么算超规格的力量？”

七海建人无奈的道：“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有，这得问当事人吧？”他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然后嗤笑了一声：“那干脆说禁止我赢好了，反正我出手就是超规格吧。”他的话轻飘飘的，但谁都听得出来他不爽。

黎里伸手碰了碰五条悟的手背，五条悟顿了一下，没看她，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行吧。”他说，“我尽量。”

夏油杰和硝子对视一眼，两人丝毫不意外，火药桶炸了还得黎里来灭。

夜蛾正道见五条悟情绪好了一些，继续说：“杰，你的限制相对明确一些。你在比赛中禁止使用特级咒灵，这个你应该能接受吧？”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明白。”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除了这两条，没有其他额外的限制，上面也不会对你们实施什么实际意义上的约束，他们还没这个本事。用不用取决于你们，不过用了的话，当场判东京校认输。”

“没意思。”被限制的五条悟靠在黎里肩头抱怨着。

他看起来兴致缺缺，可黎里知道他根本没真放弃，可能脑子里正在想怎么把“限制条件”绕过吧。

“就当是去玩的吧。”黎里低声道，五条悟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声。

“好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夜蛾正道合上文件，“交流会不仅仅是两校之间的切磋，也是观察你们实战表现的机会，这对于术师的晋级有帮助，这个对七海和灰原是有意义的，好好观察学习。到时候灰原跟着悟，七海跟着里，硝子的话跟着杰吧。”在场两个特级咒术师，两个不需要评级的治疗类人才，也只有还是二级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有必要了解这方面的事宜了。

“是，老师。”七海建人点了点头，表情认真。

灰原雄咧开嘴笑道：“放心吧老师，我不会拖后腿的！”

听到安排，五条悟打起了一点精神，看向灰原雄，“喂，灰原，到时候交流会可别吓得躲我身后。”

“五条学长别小瞧人啊！我肯定会好好祓除咒灵的！”灰原雄自信道。

夏油杰笑着拍了拍灰原雄的肩膀，“加油就行，别太逞强。”

七海建人看向黎里，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认真，“黎前辈，请多指教。”

“诶？七海不用这么郑重，我们又不是第一次搭档了。”黎里无奈的笑了笑，这个学弟说话总是很有距离感。

“对待值得尊重的前辈，这是应该的态度。”七海建人解释道。

“我听到了哦，七海你小子在暗示哪个前辈不值得尊重了？”五条悟凑过来，笑得很灿烂。

“有些前辈自己知道。”七海建人不畏强权。上次五条悟喊他们去机场接人，然后又放他们鸽子，带着任务对象去冲绳度假的事情，实在让人无法尊敬！

“杰，我们去给他们俩加训吧，省得他们到时候在交流会丢脸。”五条悟笑得更灿烂了，他对着夏油杰提议道。

“可以啊。”夏油杰表示赞同，他直觉“不值得尊敬的前辈”里也有他一份。

“诶？我没说话啊！”灰原雄在旁边举起了白旗。

五条悟揽过他，往外走去，“一起啦，都是一年级的不能抛弃同伴。”

黎里被四个人的互动逗笑了，夜蛾正道也没拦着他们出去，只是招手示意黎里和硝子也可以回去了，反正他事情也说完了。

“说起来，去年参加交流会的前辈们赢了没？”走在走廊里，黎里问硝子。

硝子看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嘛。”黎里耸了耸肩，“连观众席都没赶上，想知道一下去年的战况。”

“去年……”硝子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微妙了一下，“还是输了啦，三年级的前辈就没赢过京都校，不过他们确实挺能撑的。”

“团体赛和个人赛都输了？”

“对啊。术式被人家天克了，能坚持那时候已经很不容易了。”

“呐，硝子，今年我们赢回来吧。”

“？”硝子发出疑问，“怎么突然这么想？”

这么热血，不像黎里会做的事情。

“连输太丢人了吧。”黎里想起前些天乐岩寺来时的嘴脸，语气里带了点不服气，“正好打那些人的脸。输不起的人才会限制别人，不是吗？”

“行啊，靠你了。”硝子笑道，她可是非战斗型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