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也解答完了。下课，五条你可以带他们去训练场了。”硝子走到刚丢到五条悟旁边的铁丝笼处，捡起了铁丝笼，往门外走去。

走了两步，又退回来，“小里，今天要不要跟我去医疗室。”硝子看向黎里。

黎里刚想答应下来就被五条悟打断了，“不行，小里今天是我的。”他直接把黎里拉到了自己怀里，挑衅的看着硝子。

“切，明天就是我的了。”硝子轻哼一声，摆了摆手走了出去。

五条悟冲着硝子的背影做着鬼脸。

黎里扯了扯他的衣服，轻声道：“悟，学弟们在看。”

“再看就让他们去陪咒灵跑步。”五条悟收敛了一点，但也没有很收敛，转过头对着两个一年级做出了恐吓的笑。

这是把学弟当什么溜了，黎里叹了口气，“杰怎么会同意你这么干的。”

“明明是共犯，不要说的杰是无辜的一样好吗？”五条悟翻出自己和夏油杰的聊天记录给黎里看。

“……”一直没说话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心里有些绝望，求求了学姐，别说了，一会儿真的会有咒灵的，还是那种被追上就会被咒灵一直亲的那种。

出教室的时侯，七海建人想起刚才那段治疗的场景，还是忍不住向黎里问了一句，“黎前辈。”

“嗯？”黎里回头看他，在她旁边的五条悟也看过来，像是好奇他还要问什么，七海建人看似比灰原雄话少，对待事情也有点冷淡，实际上心思细腻程度远超灰原雄，是个很有自己想法的咒术师。

“如果是人类的受伤程度到达刚才那个白鼠的程度，或者更深，也能一样处理吗？”白鼠和人终究是不一样的，说他是好奇也好，又或者是想要更了解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差距也罢，他想了半天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看着七海建人有些紧张的表情，好像担心问到什么不该问的样子，毕竟这真的很像在试探一个术师的能力上限，黎里笑出了声，“又不是什么秘密，刚才在课上就可以问的。”

她想了想，给了个准确点的答复，“可以的。处理白鼠和处理人类，区别只在于我所要用的咒力量，假如是一个人躺在那里，要用我刚才用的五倍的咒力，花的时间也会更久一点。”

“那如果有好多人同时受伤呢？”这是七海建人好奇了好些天的问题，每天听灰原雄掰扯那两个崇拜的学长学姐的事迹和能力，让他也产生了好奇，两百多个人，可不是小数目。

听七海建人说到这个，灰原雄就更感兴趣了，能亲耳听偶像亲口说自己事迹简直就是对粉丝（自称）的奖励。

黎里愣了一下，她确实想起了那趟列车，想来他们也是好奇了有一段时间了。

“挑能救的先救，不能像平时一样，数量太多的情况下，将他们从死亡那头拉过来比让他们痊愈更重要，如果我的咒力足够的话，当然也可以全部做到治愈——”

“时间到，粉丝见面会到此为止啦，你们俩现在跑步前进，去训练场。”五条悟打断了接下来的话，指使着两个一年级先去了夏油杰那里。

两个一年级在五条悟的注视下对视一眼，乖乖往训练场跑。

“悟？”黎里对于五条悟把人支走的行为有些不解。

“说到那个事情你的表情就变得好沉重，哪怕是为他们解惑也不行哦，而且人已经全部救回来了，就算有那么几个人没救回来，那也不是你的责任。”五条悟戳了戳她的额头。

“哪有沉重，我只是希望自己的咒力在关键的时候够用，我怕哪天是你们需要我来救，如果我没咒力的话怎么办？”黎里垂下眼眸，这就是她一直耿耿于怀的原因，她始终有种危机感，在原先世界从闺蜜口中得知的死很多人的说法，在她与他们渐渐相熟后她就更在意了。

她不想真的到生死关头咒力成为她救他们的阻碍，她想，她还是要想办法解锁千枝，回去要再问一下008是否有了答复。

“我可是最强的，不会有这种情况的。”五条悟将人揽进怀里，他没多说什么，只有等黎里哪天愿意和他说出自己所顾虑的，他才能有对应解决的办法，不知道要多久，但他很期待。

训练场。

跟着五条悟到地方的时候，两个一年级已经被安排去跑圈了，后面果然追着几只咒灵，夏油杰坐在台阶上看着他们，嘴巴里还说着催命符一样的话，“被追上的那个，明天追你的咒灵会多一倍哦。”

吓得两人本来有点慢下来的速度又加了上去。

“我说了吧，我和杰是共犯。”五条悟耸了耸肩，对着黎里说。

“……”黎里看着那几个模样只能说吓人又恶心的咒灵，嘴角抽了抽，真是庆幸当初他们练自己的时候没想到这招。

“舍得从里面走出来了？我还以为今天这堂课就我一个人上。”夏油杰没看五条悟，目光落在那两只被追得嗷嗷叫的一年级身上，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揶揄。他随手从脚边拎起两瓶草莓牛奶，分别抛给刚到的两人——瓶身还带着点凉意，显然是来之前就买好的。

五条悟稳稳接住，吸管戳进去，灌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嘟囔：“别这么小气嘛，杰。一会儿我来和他们打。”学会反转术式后他摄入的甜食量比以前更夸张了，想也知道是消耗变得更高了，以至于不管是黎里、夏油杰、还是硝子都会随身带点甜的东西，以供五条悟补充。

黎里没急着喝，指尖转着瓶身，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偏过头：“上次给你买的书，看完了吗？”

夏油杰自己的是一瓶汽水，听到问话，拧瓶盖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看到一半。”

“一半？”黎里有点意外。

“嗯，”他语气很坦然，甚至带着点不好意思，“中间有几页看得我有点走神，后来被悟发消息叫出去吃甜品，就搁下了。”他说着还瞥了五条悟一眼，像是在把锅甩过去，“都怪他。”

五条悟立刻反驳：“明明是你自己说想吃的！”

“我没说。”

“你说了。”

黎里看着他们俩斗嘴，忍不住笑出声：“所以那本书现在在你包里，还是在你宿舍桌上？”

夏油杰想了想，认真回答：“可能在悟那里。”

五条悟：“？”

“上次你替夜蛾老师来拿任务报告，顺手一起带走了吧？”夏油杰看向五条悟，语气笃定。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居然也开始认真回忆：“好像……是有可能。”

黎里扶额：“你们两个。”

“等我找回来接着看吧。”夏油杰想了想，笑着又补了一句，“其实看到蛤蟆被苍鹭问得说不出话那段，我莫名有点心虚。”

“心虚什么？”黎里问，她作为推荐人自然是看过的，所以自然知道夏油杰在说什么，五条悟就没兴趣听了，他先前就翻过觉得无聊得要死，他走到一年级旁边开始吓唬他们。

“也没什么。”他笑了笑，语气很轻，“就是觉得，被一只鸟问来问去，居然真的会开始想自己到底开不开心，这种事还挺奇怪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回避，也没有沉重，就是随口一提，像聊一本刚看了一半的小说。黎里看着他，忽然觉得，也许他比自己想象中要敏锐得多——只是平时总忙着照顾别人，很少停下来问自己。

“那你觉得你现在开心吗？”她问。

夏油杰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训练场上跑得气喘吁吁的灰原和七海，又看了看蹲在他们旁边说话的五条悟，最后目光落回黎里脸上。

“现在的话，”他想了想，笑了，“还挺开心的。”

——

宿舍。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黎里洗完澡躺在床上，想起了今天白天和五条悟的对话，她深吸了一口气，“008，得到答复了吗？”

008的回复很快，毕竟它一直在待机状态等待宿主的问询，“宿主，主神监测了一段时间这个世界，在近几天已经给了答复。”

008停顿了一下，“这个代号‘咒’的世界并未诞生自我意识，但它会寻找能量补全自身，宿主当初会被拉来这个世界，应该就是这个世界做的。”

“是想要你的能量吧。”黎里抿了抿唇，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哪有值得一个世界贪图的能量，肯定是冲着008来的。

008比黎里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但它其实感觉还算良好，“没事的，宿主，接入这个世界总要付出点代价的，我的能量源自主神，损失一点对我不会有什么影响。现在系统被干扰的问题已经被主神解决了，对应解锁技能千枝会在这两天都会延迟发放哦。”

“真的没关系吗？”说实话，008真的帮了黎里很多忙，她有些担心。

008的声音依旧如往日般呆萌，“宿主不用担心，008会一直陪着你的。”

“不是说这个啦，就是这样被吸能量对你真的没有影响吗？”黎里烦恼的抓了抓头发。

“没有影响。”008这次的答复很短，“宿主，早点休息吧。”之后便不再回复黎里的问询。

黎里对它的话将信将疑，但008不愿意多说，她也只能先记下，回头再慢慢套话。

黎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008说没事，她信。但它越说得轻描淡写，她越觉得不对劲。

008帮她太多太多了，从刚穿越过来时的手足无措，到现在能够从容的面对这个奇怪的世界，每一步都有008在。它不只是个系统，更像是……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一个完完全全属于她的东西，最开始她还不敢信任它，现在……

如果它出了什么事——黎里不敢往下想。

她伸手摸了摸枕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五条悟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黎里盯着那几个字，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吸了吸鼻子，打字回复：“还没。”

对面几乎是秒回：“开门。”

黎里愣了一下，趿着拖鞋跑到门口拉开门。

五条悟站在门口，白头发有点乱，像是随手抓过，身上只穿了件黑色T恤，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冲她笑。

“睡不着。”他说得理直气壮，“你之前说过的，睡不着可以来找你。”

黎里侧身让他进来，没反驳。

自从答应他睡不着可以来找她之后，这几个月他也没少来。

五条悟熟门熟路地走进来，目光扫过桌面，落在那盒草莓大福上，眼睛一亮：“你买了大福？”

“……下午出去买的，本来想当宵夜。”

“那正好。”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口，皱了皱眉，“放久了，糯米皮都有点硬了。”

“那就别吃了，明天重新买就好了。”

“没事，还是好吃的。”五条悟又拿了一个，这次递到她嘴边，“你也吃。”

黎里张嘴咬了一口，草莓的甜味在嘴里化开。五条悟看着她吃，忽然伸手，用指腹蹭掉她嘴角沾着的一点糯米粉。

“又沾到了。”他笑着说，指尖没有立刻收回，反而顺着她的脸颊轻轻滑了一下，“你怎么吃东西像小孩子一样。”

黎里拍开他的手：“明明你才更像小孩子。”

“我？”五条悟夸张地捂住胸口，“我可是最强的，怎么会像小孩子。”

“最强的人半夜跑来偷吃别人的大福。”

“那叫分享。”五条悟理直气壮，随即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不走了，今晚睡这儿。”

“悟，还没洗手不准躺床上。”黎里拉着五条悟去洗掉了手上的糯米粉。

“这下没问题了吧！”某个白毛生物这下得意的躺在她床上，笑得十分嚣张。

黎里无奈的看着他，没说什么，只是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聊什么？”突然跑来，她才不信没事呢。

“聊你今天在想什么。”五条悟看着她，蓝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突然幻想大家需要自己救治，还要大量咒力之类的。绝对有心事吧。”

黎里咬了咬嘴唇，沉默了一会儿。

008的事不能说，她在原先世界的事情更不能说，至少现在还不能。但她也不想骗他。

“……我有点担心。”她轻声说着，“担心一些……还没发生的事。”

五条悟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把她的手握进自己的手心里，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整只手都包住了。

“有我在。”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笃定，“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黎里看着他，良久低下头，小声道：“……我知道。”

五条悟笑了，把她拉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黎里愣了一下，没有挣扎，顺从地靠了上去，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悟。”

“嗯？”

“有点困了。”

“睡吧，我陪着你。”

窗外月色很好，风轻轻吹过，带来远处枫叶的沙沙声，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平稳的呼吸声。

黎里“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他的怀抱很暖，很结实，让她有些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最后的感觉是五条悟的手指轻轻穿过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像在哄小孩。

等她呼吸变得均匀，五条悟才低头看了看她熟睡的脸，嘴角弯了弯。

“008。”黎里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五条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枕边熟睡的人，轻轻伸手，帮她把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008是谁？”他低声问，声音很轻，像怕吵醒她。

黎里没有回答，只是往他那边蹭了蹭，睡得正香。

五条悟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问。他闭上眼睛，手臂轻轻搭在她腰上，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不管她心里藏着什么事，他都会等她愿意说的那一天。

而现在，他只需要陪着她就好。

黎里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脑海里响起了008的声音，“宿主，008会一直陪着你的。就算……就算以后有什么事，008也会想办法回来找你的。”

然后是一阵短暂的空白，像信号断了一下。

下一秒，008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呆萌：“宿主，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呢，晚安。”

黎里无意识地皱了皱眉，但没有醒。

黎里想得没错，008确实被吸走了不少能量，而且还在逐日增多。代价是每个月都会有一段时间沉睡，时间不定。好在主神已经主动分了能量给它，短时间内不会出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