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托与默文的脸刷的变白，看着那堆骨头拽着彼此的袖子跌跌撞撞的往后退，差点摔倒，帮他们阅读文字的法术石走到这里也不动了，吸附到走廊墙壁的某个凹槽处。

看恐怖电影时这种画面突然出现会把人吓一跳，想到是假的后又能冷静下来，可这里是真的，他们处在多尔塔历的3077年，也就是说，那些骨头都是两千多年前的人。

“……前面会有出口吗？”默文白着脸问。

那些气味差点把阿尔托又溢出来的咖啡味信息素压下去，默文感觉到他的易感期有卷土重来的迹象时往他那边靠了靠，稍微放出来些信息素安抚他。

“他们能下来，肯定也能上去。”默文的信息素起了作用，阿尔托屏住呼吸，握了握拳给自己壮胆，试探的又回到刚才的位置探头往最里面看。

“前面有好多乱石，这座塔因为不明原因塌陷了。”他抿了抿嘴，“不知道前面会通向哪里。”

“升降……台？”细如蚊蝇的可爱声音幽幽道，“应该，是这么说的吧？”

两个小光团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恢复成本体，王子精神抖擞，完全不害怕，还进去飞了一圈才出来站到阿尔托肩膀上，毛球也精神了许多，趴在默文胳膊上等他看自己。

“你醒了。”默文惊喜的把它捧起来，“有难受吗？”

“我没事！”毛球也有些兴奋，动了动自己的八条腿。

它缓慢开口道：“我以前，住在和这里很像的地方。”

阿尔托听到它这么说也把目光转向它，肩膀上的王子收起翅膀，好奇地歪着头，毛球被他们看得有些尴尬，又动了动自己的腿，用很小的声音继续说。

“外面都是白雪，我太黑了，出去容易被发现，但这种地方的墙的角落和外面的土都是黑黑的，还有很多小虫子，所以我和其他黑蜘蛛就钻了进来。”它陷入回忆，“吃了一段时间的虫子后多了好多蘑菇，吃蘑菇的虫子死了，其他蜘蛛吃了虫子也死了，但我没事，后面这里也没有虫子了，我就靠吃蘑菇活了好久好久……”

死后能成为生命精灵的生物都很强大，猛兽和大型植物较多，真菌类和昆虫类较少，此刻听到毛球说自己活了很久他们也不意外，继续等它慢慢说曾经的经历。

“再然后，忽然来了好多人，他们一直在挖外面的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来了，下来后那些人一直在用笔记东西和拍照，后来他们找到了升降台，我悄悄趴在下面逃了出去，撞见一只鸟，鸟把我抓了起来，我很难受，咬了它的爪子。”毛球用简洁的话描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鸟死了，我也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有意识，有一个出来的人类注意到了我，发现我没有攻击他后试着和我玩，然后就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去学校。”

“你就这么跟着走了？”王子忍不住插嘴，“我是打架打输了后才跟着走的。”

“他有魔力，吃一点就很舒服，为什么不走？”毛球无辜地说，“保育室的小窝也很舒服，无聊了还能出去玩。”

“……也是。”王子同意这点，毕竟它自己当时也是因为想找个固定的窝和玩的地方才跟着走的。

“但我在那里待了很久，因为感觉很多学生都怕我。”它转向默文，“看到你的时候，感觉你不会怕我。”

“当然不会，你这么可爱。”默文用手指拂了拂蜘蛛的头，“升降梯大概在什么位置？”

“继续往前走，走到尽头，就是升降梯在的位置。”毛球跳下地面，“我去看看你们能不能从前面出去。”

它消失在空中，没一会便又出现在默文肩膀上。

“有一个小洞。”毛球稍微仰头，打量着阿尔托。

“你们……嗯，蹲下试试，小洞前面没有塌。”

……还是要走那条路吗？

森森白骨看的人心里发毛，但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些字幕他们又不由自主的感到悲凉，稍微想想就知道这些第一批分化成Alpha的人类经历了什么苦难。

不管脚步有多轻，踏在地面上时都会有金属被敲击的轻微响声，他们走的更慢，尽量在不惊扰那些祖先的情况下走到了那个小洞前。

默文蹲下来就能走过那个洞，阿尔托稍微高点就有些苦命了，过洞的时候低着头，在颈椎酸痛的时候终于成功走出废墟。

“……哒。”有可爱的声音出现，他们立马警觉，但默文身边的两个机械守卫依然安静，眼睛还是代表安全的绿灯。

在白色沼泽上看到过的雪精灵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几只可爱的小雪人在原地蹦蹦跳跳，时不时往前面蹦一蹦，似是在引路。

之前这些小家伙还在沼泽中央引人过去，阿尔托和默文不敢相信它们，警惕地站在原地，雪精灵们则有些着急地蹦了蹦，不住的往王子与毛球的方向看。

毛球害怕的往后缩，王子则胆大许多，突然就扇着翅膀飞起来，阿尔托根本就抓不住它。

它们凑到一团，雪精灵们念着含义不明的哒哒声，王子把翅膀搭在它们身上，片刻后转头：“它们没有恶意，先跟着走吧。”

“这些雪人和你说了什么？”默文问。

“不知道，我也听不懂。”王子理直气壮道，“但我能感觉到它们很着急，但是没有恶意。”

它想了想，补充道：“我的直觉很准的。”

两只机械守卫也没有发出危险信号，眼前的道路也没有被施加幻术，他们将信将疑的往前踏了几步，没察觉出更多的危险才继续往前走。

地底下无疑是冰冷的，但越往里走越能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潮湿感，阿尔托有些难受地扯了扯挂在脸上的飞巾，小口呼吸着又潮又冷的空气。

墙壁上的浮雕慢慢变了，太阳神中央的圆盘碎裂，和整面墙差不多大的锁链群渐渐浮了上来，那些锁链由光点组成，泛着淡淡的金色。

“有风声。”阿尔托说。

“还有暴动的魔法。”默文皱眉，“是法术乱流。”

雪人像是听懂了他们在说什么，停下脚步转身，用小短手勉强拍了拍胸脯。

“你是想说，交给你们？”默文问。

雪人点头。

声音越来越大了，风声鬼哭狼嚎，墙壁嗡嗡震动，阿尔托抬头看向上方充斥着法术乱流的空气，问道：“外面的暴风雪和你们有关系吗？”

雪人摇摇头，迟疑了一下，又点点头。

“要怎么做才能让暴风雪停止？”外面这个情况，他们出去了也是被困住。

这个问题让雪人们有些为难，它们想了想，伸出短短的椭圆胳膊指着阿尔托与默文。

“……靠我们？”默文茫然，“可我们要怎么……？”

“到了。”毛球指着前方不断震动的门说，用腿部点了点默文的肩膀。

剧烈的风把门刮的砰砰响，雪人们飘到门上的法术石前示意他们靠近。

默文与阿尔托深吸一口气，同时把手放在法术石上输入魔力。

吱。

这扇门是推拉门，太久没打开，表面都是小蘑菇，开启时咣咣震了两下，在门缝拉大的一瞬间猛烈的气流像箭矢一样射了进来。

阿尔托与默文反射性的用胳膊挡住脸，身边的风狂乱无比，但身体完全没有被风吹到东倒西歪的情况，阿尔托眯起眼睛，从胳膊的缝隙处往前看。

雪人们顶在最前方，用身体支起一道拱门。

“哒！”它们坚定地叫着。

“怎么办？”王子看到前面的风就发愁。

“你们隐身。”阿尔托当机立断，“我们跑过去。”

默文把机械守卫放进口袋，抬脚就和阿尔托一起往里冲，大大小小的碎石在身边乱飘，堪堪擦过他们的衣角，周围的锁链越来越多，从墙壁两侧延伸到天花板与地面，雪精灵的庇护让他们在风中畅通无阻，转瞬间就通过越来越窄的走廊，躲过几颗在空中乱飘的石头后来到一个空旷的大厅。

大厅是圆形的，抬头看只能看到越来越往上延伸的高墙，周围的墙壁已经裂的不成样子，到处都是金白相间的锁链，最中央有一个类似移动平台的圆形装置，可不巧的是，一个半透明的巨大生物盘踞在上面，所有锁链都延伸至它的后背。

好大的白色毛毛虫。

王子瞬间就变大闪到他身前，毛球也变成大蜘蛛把默文驮起来，两只机械守卫的眼睛都变成红色，不停的发出滴滴滴的警报声。

雪精灵们急切地围到毛毛球身旁试探着触碰它的眼睛，关切地“哒哒”叫，不断的用短胳膊触碰毛毛虫的眼睛。

刷。

狂风再次刮来，毛毛虫睁开了闪着金光的双眼。

话剧社演出、血色月亮、奇怪的金色触手、面色惨白倒在聚光灯下的科艾希、地上的血痕。

不久前才发生过的意外事件不断的被阿尔托想起，毛毛虫的眼睛与科艾希那天的金色双眼重合，阿尔托马上蹲下把手放到散落的各种不知名机械零件里，精神丝冲出指尖，迅速缠绕在每个零件上。

“呼哧、呼哧。”白色的毛毛虫剧烈的呼吸，身上不断出现金色的光斑。

“叽——”

毛毛虫大声嚎叫，声波仿佛都能把墙壁震碎，不分敌友的往所有方向都射出毒液，默文与阿尔托同时撑起结界挡住，被它不慎打中的雪精灵身子化了一半，委屈的哒哒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