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箱,是没心思找了,上岸,还要担心隔墙有耳。
寻宝时间并未结束,潜艇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别人想听也听不见,他们便装作在找宝藏的样子,慢慢开着潜艇来分析目前的状况。
“他的哥哥就是绿苗探险队的队长,和我们同岁,整个探险队的成员四岁那年也在新芽幼儿园。”默文慢慢列出他已经知道的信息,“两年前,探险队的人偷了学校的飞船飞出多尔塔星系,至今下落不明,派与他的父母一直都不信官方的说辞,想靠自己把那些人找回来。”
“幻境里有人提到金色的触手,我们也看到过。”阿尔托说,“但如果仅仅是看到触手,应该不会让十几个人殊死一搏,除非……”
他沉默,叹了口气。
“留在这里可能也是死,或者对他们来说比死还可怕。”默文完全冷下了脸,语气冰冷,还带着淡淡的愤怒。
他最讨厌这种被当成可操控角色的感觉,没有自由,没有选择,成为“棋子”。
“我们有遗漏的信息。”阿尔托说,“那个会读心术的人明显读到了什么,还有科艾希,科艾希有问过我们在不在新芽幼儿园,还让我们小心所谓的太阳神信徒,他也知道一些秘密。”
事情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复杂的多,也危险的多,两人心情都有些沉重,兴致缺缺地看着外面在海里缓缓飘动的海草。
“我们和他们体质特殊,腺体都得了病,但严重程度有所不同。”默文说,“那个怪物可能想通过杀死我们,从我们身上得到某种未知的力量,也有可能是需要用我们的身体做一些事,话剧表演时的科艾希就在被那东西控制。”
“身体被控制和死也差不多了,如果自己能感受到,那确实要比死更难受。”阿尔托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手指用力到泛白。
他想说我们也逃吧,但能逃到哪去呢,如果是退学和逃到多尔塔星人迹罕至的地方就能解决的话,那十几个人也不会冒险开飞船飞去宇宙。
科技发达的弊端出现,找个人实在是太容易了,星球上都没有现金,都是电子货币,那怪物也骗了一帮人,拉拢的“信徒”肯定能找到他们,这里全年都是冬天,跑去深山老林里也不现实,说不定死的更快。
多想想,再想想。
到底要怎样才能脱困。
“那怪物没法直接对我们动手。”默文说,“需要借助别人的身体,或者安排它的人来给我们下绊子。”
“现在学校反而是安全的地方。”阿尔托说,“宿舍区和教学区的安保系统很强大,
“要告诉派他的哥哥有可能还活着吗?”默文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为难道,“但我们知道的过程……他不一定能相信。”
“可我们经历的都是事实。”阿尔托说,“他一直都在找哥哥的下落,先说出来,看他自己接下来想怎么办。”
二人心思各异,在心里组织语言,思考一会要怎么告诉派他哥哥可能还活着的消息,然而等他们上岸后派却不见了,阿尔托与默文在码头附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奇也怪哉,这么大个人,能去哪里?
默文继续四处乱看,没找着派,倒是看到一位对自己招手的Omega。
“是我们班同学?”阿尔托看着那人觉得有点眼熟,“格鲁?”
“对,他住在我对面,派住在我隔壁的房间,回宿舍时经常撞见。”默文拍拍阿尔托的后背,“我去问问他,说不定他知道派去了哪。”
阿尔托点点头,跟他一起走近,但停在离他们五米开外的地方,不想打扰他们说话。
“这么快就上来了,你们找到多少宝箱?”Omega笑着问,“我还以为只有我想偷懒呢。”
“运气不好,没找到几个。”默文笑着与他寒暄,紧接着抛出主题,“你看到派了吗?他去哪了?”
“他……”Omega犹豫,唉了一声,“他回多尔塔星了,听说是父母的病突然变严重了,老师紧急叫了学校的双人飞船把他带回去的,你们要找他,估计要等回去之后了。”
知更鸟星也有网络,但星球与星球间的网络是不通的,只能和同在知更鸟星的同伴发消息,两人也找不到提前回多尔塔星的借口,只能在这里干等三天。
阿尔托与默文的心情灰暗,各自回宿舍休息了一会也睡不着,在傍晚时分吃了饭便一同去学生们开的快乐市场逛逛。
市场内人声鼎沸,小摊排的紧凑,比社团展示日的摊子都多,不奢求拿奖杯的同学在摊位间的缝隙里里说说笑笑,遇到感兴趣的就停下来看看。
天色已晚,知更鸟星的光线较弱,无数法术光球飘在上空,形成一个个独特的“月亮”,阿尔托与默文不想去人群里挤,选了个人少的道走,看着热热闹闹的景色相顾无言,格格不入。
“要来看看吗!”某个摊位前有一男一女冲他们热情招手,二人没就没有目的地,对对方点了下头,顺势走到他们面前。
“你们在卖……书?”默文看着那些本子猜测。
“没错,都是我们自己写的。”男生骄傲。
“物以稀为贵,在外面可看不到这些。”女生神秘道,“绝对反转,绝对刺激。”
刺、刺激?
“你们干嘛这副表情,我们可没写什么放不出来的东西,审核的时候老师卡的可严了。”女生说,把那些倒扣过来的本子翻出来给他们看,露出一个个封面,本子薄薄的,也就十几页的样子,应该是中短篇。
《Omega总裁的逃跑小娇O》
《禁断绝恋:双A爱情故事》
《装A的冷酷将军Beta》
……
“是不是很棒!”男生女生同时星星眼,“很反差!很特别!”
“……唔。”默文沉吟。
“……嗯。”阿尔托为难。
他第一次看的那几部爱情剧就差不多是这种风格,结果剧情里那些人不是在搞各种误会就是告完白后忽然就亲上嘴或者上床了,看的他直发愣,看一半就没再看了,继续看默文拍青春少年剧。
阿尔托对描写爱情的作品不太感兴趣,但看到他们期待的眼神又不太敢明说,只能僵着脸站在原地,思索要怎么说才更好。
“多少钱一本?”默文随口问,拿起一本看了看。
“100快乐币。”他们同时竖起一根手指。
这下好了,压根没钱,他们俩加起来才七十块。
“抱歉,我们找宝箱找的太少了,两人加起来都不到100。”默文遗憾道,笑着挥手,“那我们先走啦,祝你们大卖。”
“等、等等,那80卖给你。”
“我们也没有80快乐币。”阿尔托礼貌回复。
“五、五十呢?”
阿尔托与默文脚底抹油,走的飞快,离开前还在听他们懊恼的嘀咕。
“一本都没卖出去,我们真的能赚到快乐币吗?”
“赚不到就赚不到呗,反正也不是真钱,那么多人,我们也拿不到前六名。”
“唉,我在意的不是快乐币,是没人看啊!”
“高年级的还没开始比赛呢,等他们比完就有更多的人来逛了。”
有了这么一遭,倒是让二人沉闷的心情稍微变得晴朗了些,摊位前排队的人参差不齐,但大家都很开心,基本都自己带了桌布和彩灯,把自己的小摊布置的漂漂亮亮的。
除了一个人。
咔哒、咔哒。
桑摘掉了蒙着眼睛的黑布,但双眼还是闭着,沉稳地坐在她的桌前,手中不断转着自己的四颗水晶,无视所有在暗中观察她的目光。
她桌上的桌布是神秘的深紫色,白色的蝙蝠站在桌上,眼神冷冽,刚才在窝里待久的王子打着哈欠扑棱翅膀,想活动活动身体的时候正巧看到蝙蝠,眯起眼回以同样冷冽的眼神。
蝙蝠呲牙,刚想张开翅膀,头就被按住。
“你们果然来了。”桑闭着眼,头微微往他们的方向转来。
阿尔托与默文看看四周,发现她“看”的确实是他们。
到底是怎么“看”见的。
二人在心里同时想,绕开人群走到她跟前,桑手中的水晶闪了闪,用漂浮咒语将桌旁的一个长凳放在摊前。
“坐吧。”她做出“请”的手势,等他们坐下后侧身找东西。
“你怎么知道是我们?”默文好奇地问,“又是[猜]的?”
“不是,这次是直觉。”桑拿出她放在身侧小包的牌卡。
牌卡分为两套,一套黑一套白,她慢条斯理地用手洗牌,将两套牌向上一抛,落下后牌有序地挨个排好,在阿尔托面前展开的是黑色,在默文面前展开的是白色。
“抽三张。”她惜字如金。
“一张要多少快乐币。”阿尔托问,“我们找到的宝箱并不多。”
“你们不需要,破例免费。”桑说。
阿尔托与默文依言照做,各自认真选了三张牌推到她面前。
桑把牌卡翻开,背面也是黑色或白色,什么都没有,但她的表情却很严肃,用手指轻轻抚摸六张牌的表面,沉默了许久。
“你们的命运是相似的,金色光芒带来的灾难快来了。”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打了个响指,召唤出隔音结界。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默文问。
“我知道的不比你们多。”桑淡淡回答,“只知道那些金光在披着太阳神的名义做坏事,还能感觉到你们周围的波动很奇怪。”
她慢吞吞地说了起来,说一会还停一下:“其他人周围的波动是柔和的,与这个世界在共振,你们虽然也与这个世界在共振,但又多了些别的杂波。”
默文缓缓睁大眼,用余光去看阿尔托。
阿尔托表情平静,手在膝盖上握成拳。
“它们大概会在什么时间找上我们。”阿尔托问。
“我看不到具体的时间。”桑微微摇头,“但应该不会太远,那些被困在某种笼子里的怪物正急迫的想离开。”
“它们的时间不多了,你们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