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真的很无聊啊,每天除了给没用的属下收拾烂摊子,就是应付森先生工位上的无聊文件,无聊到连出门自杀的时间都没有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几个新的自杀方法也没来得及尝试。”
坂口安吾刚坐到往常的座位上,就听到太宰向织田作之助不满的抱怨。
他将公文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要了一杯酒后,特别熟练地吐槽:“我看这不是挺忙的吗……不过现在怎么又跑到酒吧喝酒了?”
“和安吾一样,受不了偷偷从工位上逃出来了而已。”
太宰治超级无聊地在座位上转了个圈,“一想到接下来还要面对森先生的无聊工作……还是快点让我再死一死吧!老板,给我来一杯消毒液。”
前台老板淡定道:“没有。”
“那来一杯洗衣液。”
“没有。”
“漂白水?”
“也没有。”
太宰抱怨:“你们店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老板擦手:“万分抱歉。”
“……”坂口安吾推眼镜,“我是正经下了班才来的,和你们干部可不一样。”
“安吾还有下班的时候吗?明明每次见到安吾,都有一种‘说不定下一秒就要猝死’的感觉。”太宰治嘟囔,唯独不想安吾在论“谁的工作更轻松”上压他一头,不然太不爽了。
他转头期待地看向织田作之助,“安吾的工作真是让人一点期待感都产生不起来,相比起来,我们三个之中,果然还是织田作的工作最有趣吧。”
“织田作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
“我的工作也很无聊,没什么好说的……”
织田作之助平静地说,但看太宰这么期待的样子,还是回想了一下,“这两天巡逻□□名下的几条街,收取了保护费、有个小偷偷走了员工奶奶的钱包,我出面抓到教训,哦,还有前两天在清理火拼现场的时候,有几具尸体被人偷走了……”
“尸体?”坂口安吾隶属□□情报组,什么大大小小的事都听说过一点,“是擂钵街附近的废弃建筑那边的火拼吗,这我倒是知道,敢冒风险偷□□尸体的人实在不多。”
偷尸体的现象不稀奇,稀奇的是偷横滨最大□□组织港口Mafia的员工尸体。
偷点尸体口袋里的小玩意也就算了,没碍着他们的事,□□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整个尸体全都偷走,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完全是在□□的领地上明晃晃向□□发出挑衅的信号。
虽然也许只是一件小事,小到也许最高首领森先生都不知道这件事的发生,底下的属下也会战战兢兢,着急忙慌揣测上意,要把胆敢动心思的小偷揪出来。
坂口安吾:“那织田作先生最近是在抓小偷?”
织田作之助说:“没有,我只是发现人,后续工作的话,还轮不到我来做。”
他还秉持着□□最底层人员的人设。
“……这样。”坂口安吾也没有纠结,转而分析道,“那些小偷这么有恃无恐,是有预谋有组织的作案吗?”
尸体目标很大,一个人想要短时间偷走几具尸体几乎不可能,这肯定是多人作案。
“不,”太宰治插嘴,“我倒是觉得,这就是几个外行人临时起意的决定。”
他继续说:“他们是看到火拼现场有炸弹爆炸了吧?会产生‘反正尸体可能会被炸毁,悄悄偷几具也不会被发现’的想法就不奇怪了。”
“而且,最近其他组织不是也有偷尸体的情况吗?见过其他人偷盗成功的话,就会想当然地觉得自己也可以吧,却没有提前做好功课,对横滨局势毫无了解,只顾着自以为是地行动,却一不小心偷到了□□头上……”
“这样看来,那也不过是一群蠢货罢了。”
“嗯……”织田作之助说,“和我一块发现问题的人,其实也做出了类似的分析,虽然没有被上司采纳……说起来,感觉他会和太宰很合得来呢。”
太宰治敲敲酒杯,撑着脸问:“诶?那是什么样的人?”
织田作之助:“是个和太宰差不多大的少年,是光明……也不算太光明那边的世界的人吧。”
后半段的话,织田作之助以极其不确定的语气说了出来。
“……好矛盾,有这么难描述吗?”坂口安吾还真好奇了,“怎么说,是怎么样的合得来?”
织田作之助想了一下:“死法交流方面的合得来。”
坂口安吾:“……一个世界上会出现两个太宰吗?太不可思议了。”
“……”太宰治举着酒杯抗议,“别把我整个人概括成死法合集啊,我也是有追求的。”
只要有关于死法就是太宰吗,安吾是这么想他的吗?!
坂口安吾解释:“不是、只是觉得太宰已经和死法深度绑定了,而且想到热衷死法的人,世界上也只能想到一个太宰而已……呃……”
他忽然住口,神色迟疑起来。
……等等,最近真是被工作积压得记忆力衰退,聊着聊着就忘我了,突然想起来,那个太宰口中的前辈,给他带来不少困扰的完全自杀手册的作者……那个结城君,最近不就特别热衷搜集死法素材吗?
不会这么巧吧?
当然他和结城君的关系属于机密,肯定是不会说出来的,这么聊的话也没错,至少还可以掩饰一下他和结城君之间的关系……
太宰治在他眼前挥挥手:“安吾?”
坂口安吾提提眼睛,干咳两声,掩饰道:“我只是突然想起来,说不定是那本完全自杀手册大卖的原因,横滨也有人会围绕这本书进行关于死法的探讨吧。”
太宰揉脸:“就算是这么说……”
织田作之助也摇头,“其实,那个少年和太宰也没有很像,性格还是很不一样的。”
太宰听他描述了这么一番,略显奇异地说:“我大概知道织田作说的是谁了。”
嗯?坂口安吾不动声色地喝酒。
结城君居然已经和太宰见过面了?
太宰却话锋一转,重新说回尸体失踪的事,“所以,他去调查这件事了?”
太宰字里行间就是对结城君的作风很熟悉的样子,织田作之助觉得太宰和他说得确实是一个人了,淡定道:“他对这个的确还挺感兴趣的,还说到了什么研究所之类的话……”
太宰治说:“看来他的意思是,这件事已经形成了一套中介交易的流程?”
织田作之助:“太宰还真了解啊,他是这么说的没错。”
太宰治可有可无地耸耸肩:“研究所的话,那就属于组织行为了吧,但这次事件却只是个人实施的偷盗。想来这中间已经搭好了一套简易的程序,也就是那个所谓的研究所牵头,私下金钱收购死者遗体,吸引了很多人不惜冒着风险也要去偷盗。”
“其实他也发现了吧,最近有人以志愿者的名义,金钱诱惑擂钵街一带的贫民参与真相是人体试验的抽血活动,这两件事出现的巧合,很可能是同一个团伙指使的哦。”
坂口安吾表示也想参与一下他们的讨论:“所以说那位少年说的到底是谁?”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默契地用上“他”这个代词了啊,就不能说个姓氏让他确认一下吗?
太宰轻快道:“安吾好像也认识哦,森先生还让人调查过呢,是最近刚搬来横滨的,是一个叫结城溯真的少年。”
坂口安吾:……果然!
太宰治刚刚说的那些话,还是让织田作之助有点担心了,“这件事来头这么大吗,最近确实没怎么见到结城君,虽然跟我请过假……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太宰治抓住了重点:“请假?”
织田作之助:“我请了结城君作为交代孩子们学业的老师,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太宰之前来餐厅吃饭的时候其实也见到过的。”
太宰治抿了口酒:“是那个时候的事吗……我当时中途被森先生叫走了,明明可以更早认识的啊。”
他又说:“没关系啦,那个组织虽然看起来挺花里胡哨的,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溯真君拥有那样的异能,他们在溯真君面前,肯定是讨不了什么好的。”
太宰治都这么说的话,织田作之助就放心了。
坂口安吾默默喝酒,虽然知道太宰偶尔很自来熟,但这么快就已经到了称呼名字的关系了吗?
他们平时聚在一起,通常不常聊正事,这次的分析也不过是闲聊性质的话赶话,再随口聊了两句,话题就七拐八拐拐远了。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太宰治与两位好友告别,回到□□的五栋大楼前时,前台的小姐喊住他,“太宰大人,首领现在正在找你。”
太宰随口道:“知道了。”
要不是知道,他现在都不会回到这里来。
Lupin酒吧,以及太宰治与两位两位好友之间的往来,属于他极为隐秘的私事,□□包括森先生在内,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同两位好友的关系,也不知道他们平日聚首的地点。
太宰治平时也相当能把控分寸,如果一不小心让森先生等急了或文件积压到光凭森先生一个人做就不用睡觉了的程度,太宰还是会注意一下,勉强回来处理一点,以免森先生多心。
他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