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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但他说都说了,只能继续看着XANXUS。

XANXUS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花无缘被他看得更加确定哪里不对。

“你怎么没揍我?”他问。

XANXUS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明显的无语。

不是愤怒,也不是冷笑。

就是无语。

彻彻底底的无语。

花无缘看着他的表情,心里那点怀疑更加严重。

不对。

这太不对了。

XANXUS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这不是正常的XANXUS。

绝对不是。

花无缘刚才喝得太急,酒精后劲慢慢涌上来。龙舌兰烧过胃,又顺着血液一点点漫上头顶,脑子像被火光熏了一层,反应比平时慢半拍,身体却又轻飘飘的。

他撑在桌边的手忽然一滑。

半个身子的重量失去支点,整个人便朝前栽了过去。

花无缘已经摔到了他身上。

额头差点撞到他的肩,手指慌乱间按在他胸口,掌心触到的不是衣料,而是敞开的领口下裸露出的皮肤。

温热的。

结实的。

带着一种和他完全不同的热度。

花无缘愣住了。

XANXUS的衬衫领口本来就解开了两颗扣子,因为他这么一摔,衣襟又被蹭开了一点。

小麦色的皮肤在火光里显出一种近乎野性的质感,锁骨下方有旧伤留下的疤痕,线条并不漂亮,甚至带着几分粗粝,像猛兽身上愈合后的伤口。

火光在那些疤痕边缘晃了一下。

有一种说不出的野性美。

花无缘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脑子里空白了一小片。

那一瞬间,他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XANXUS对他是不一样的。

如果换成别人,在这种时候摔到XANXUS身上,手还按在他胸口,恐怕早就被一脚踹出去,或者直接被枪口抵住脑袋了。

可XANXUS没有。

他只是低头看着他,眼神很冷,脸色也不好看,却没有第一时间把他掀开。

甚至那只手还扶了他一下。

花无缘怔怔地看着那截敞开的领口,看着火光下的皮肤和伤痕,酒精把许多原本该被压下去的念头都翻了上来。

XANXUS允许他靠近。

允许他坐在这里,允许他说那些近乎冒犯的话,允许他一次又一次踩过安全距离。

甚至在他摔过来的时候,也没有真的推开他。

这个认知像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扎进了花无缘的脑子里。

他心口忽然跳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清醒过来。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XANXUS只是没有杀他,没有推开他,没有立刻揍他。

他总不会因为这个,就以为XANXUS喜欢他吧?

他来救他也是因为是同伴爱吧?

这是什么可怕的错觉?

他居然不但觉得XANXUS很好看,还开始往这种方向想。

这绝对不正常。

花无缘几乎是从XANXUS身上弹起来的。

动作太急,膝盖差点撞到矮桌,杯子晃了一下,酒液险些洒出来。

XANXUS皱眉看他。

花无缘捂着额头,后退两步,脸色异常严肃。

“不对劲。”

XANXUS:“……”

花无缘转身,朝旁边的墙走过去。

XANXUS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咚的一声。

花无缘把自己的头砸在了墙上。

力道很大。

XANXUS的眼角狠狠跳了一下。

花无缘抬起头,额头被撞出一点红印,表情却很沉痛。

“不对劲。”他说,“有幻术。”

XANXUS:“……”

他看着花无缘,过了几秒,才像是终于忍无可忍。

“你脑子被酒泡坏了?”

花无缘按着额头,黑色的眼睛因为刚才被酒呛过,还带着一点没散干净的水汽。

“我刚才产生了不该有的错觉。”

XANXUS冷冷道:“什么错觉?”

花无缘沉默了。

他说不出口。

这种话说出来,他可能真的会死。

不是被杀死。

是羞耻死。

花无缘一脸严肃地说:“不能说。”

XANXUS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危险。

“不能说?”

花无缘点头:“说出来会有损BOSS威严。”

XANXUS冷笑:“老子倒想听听。”

“不。”花无缘很坚定,“为了你的威严,我选择保密。”

XANXUS:“垃圾。”

花无缘松了一口气。

正常了。

这个反应正常多了。

他刚这么想着,就看见XANXUS站起身。

那点刚松下来的气立刻又提了起来。

XANXUS的身形本来就高。

站起来之后,壁炉的火光从他身后晃过去,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将花无缘整个人都罩在里面。

花无缘贴着墙,额头刚才撞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疼。酒精的后劲一阵一阵往上涌,混着那一下撞击后的钝痛,让他的脑子比刚才更晕。

XANXUS走近的时候,他下意识抬头。

可身高差摆在那里。

他这一眼没能直接看见XANXUS的脸,反而先落在了对方敞开的领口处。

衬衫扣子开着,火光贴着小麦色的皮肤滑过去,胸膛的线条随着呼吸极轻地起伏。

花无缘的视线停了一瞬。

下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对。

这非常不对。

他怎么又在看这种地方?

花无缘猛地转过头。

“咚——”

这一次撞得比刚才更狠。

墙面发出一声闷响,连XANXUS的眼角都跟着跳了一下。

花无缘额头磕在墙上,短暂地空白了一瞬。等他重新抬起头时,额角已经破了一点皮,细细的血线顺着皮肤滑下来。

他却像完全没感觉到疼似的,抬手按住墙面,语气异常笃定。

“有问题。”

XANXUS:“……”

花无缘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把自己从某种不该存在的幻觉里拽回来。

“绝对有问题。”

他抬手抹了一下额角,指尖碰到一点湿意,低头看见血色,反而更加确认了什么似的,声音低低地重复:

“清醒一点。”

“花无缘。”XANXUS的声音已经冷得不像话。

花无缘没回头。

“这不是正常反应。”花无缘靠着墙,额角还渗着血,眼神却前所未有地严肃,“你肯定中了幻术。”

XANXUS看着他,脸色一点点阴下来。

花无缘却像完全没看见一样,继续往下说:“你没揍我。”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距离也太近了。”

壁炉里的火轻轻爆了一声。

“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话音落下。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连壁炉里的火都像是停了一瞬。

花无缘说完,自己也安静了。

几秒之后,他慢慢闭上眼。

完了。

他说出来了。

他居然真的说出来了。

下一刻,XANXUS冷笑了一声。

那声冷笑比任何回答都可怕。

“砰。”

花无缘被摁着脑袋砸进了沙发靠背里。

不算真的下死手。

但非常有XANXUS风格。

足够让他眼前一黑,酒意都被砸醒了三分。

XANXUS的声音从上方冷冷落下来:“清醒了?”

花无缘趴在沙发上,半张脸埋进软垫里,声音闷闷的:“清醒了。”

“还觉得老子中了幻术?”

“不觉得了。”

求生欲和酒精在他脑子里短暂搏斗。

最后求生欲险胜。

他说:“不觉得了。”

XANXUS冷笑:“垃圾。”

花无缘却松了一口气。

正常了。

这才对。

这才是XANXUS。

半夜,花无缘去了医疗组。

他额角撞破了,脑袋被沙发砸了一下,虽然不严重,但考虑到他刚出院不久,又喝了烈酒,医疗组值班人员看到他的时候,表情复杂得像在看一份会自己走路的事故报告。

“又怎么了?”

花无缘坐在椅子上,额头贴着纱布,神情安详。

“喝酒,撞墙,挨揍。”

医疗人员沉默了。

然后他选择低头写病历。

“轻微头部外伤,酒精摄入,建议观察。”

花无缘很配合地点头。

他现在安心了。

果然。

就说嘛。

XANXUS怎么可能喜欢他。

现在挨了揍,半夜坐在医疗组里,额头缠着纱布。

一切都正常了。

“终于安心了。”

花无缘靠在椅背上,表情甚至有点安详。

“你在安心什么?”医生问到。

花无缘闭着眼,声音很轻。

“XANXUS揍我了,世界还是正常的。”

“……”医疗人员的笔尖在病历上停了一下:“看样子得查查脑子了,明天安排一个脑壳专家来。”

花无缘之后的日子,居然真的一点点恢复了正常。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报告还是要写,训练还是要去,身体检查也还是三天两头被医疗组抓过去做一次。斯库瓦罗对他的康复训练依旧抱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态度,花无缘每次看见训练表,都觉得那不是康复计划,是谋杀预告。

但除此之外,他确实重新回到了瓦利安的日常里。

花无缘的内里原本就是成年人。

所以他接受工作其实很快。

文件分类、任务调度、后勤排班、补给申请、人员调动、临时支援、医疗资源预留、外派队伍的报备和回收——这些东西看起来乱七八糟,真要上手却并不难。

尤其瓦利安这种地方,规则其实比普通会社简单得多。

能干活的人有价值。

能把麻烦处理干净的人更有价值。

至于你是不是脾气好,会不会说场面话,和同事关系融不融洽,反而没有那么重要。

花无缘很快就发现,瓦利安的工作氛围意外地适合他。

虽然没有固定休息日,想休假还得提前申请,但瓦利安对自己人其实相当不错。

待遇很好。

非常好。

好到花无缘第一次拿到工资的时候,盯着账户看了将近半分钟,才慢慢抬起头,看向窗外明晃晃的太阳。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瓦利安的印象可能有一点偏颇。

危险是真的危险。

凶也是真的凶。

但钱也是真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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