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号当天,学校操场上站了很多整齐的队伍,各班班主任也换上了统一的服装。班长都拿着班旗站在队伍前面。
寻觅把带的相机给了尤善熙,让她给她们班拍几张照片。
她接过看了看尤善熙的成果,“我的天呐!太好看了吧,你这个拍照技术都可以出去单干了。”
尤善熙得意:“我大学的时候可是参加了学校的摄影社团的,你以后也可以去学学这个,会拍照还是很吃香的!”
“好,各位领队的老师们,清点完人数,全部到齐以后,就可以去停车场找相应的车了。”主任在上面说道。
排在队伍里的向凌拍了拍在他前面的林海溪:“主任边上那个拉音响的是不是蒋伊。”
林海溪看向主任旁边:“哎呀,还真是,笑死我了又被主任拉去干苦力了。”
向凌道:“主任还是挺看好他的,之前一有什么好事,领奖什么的都让他上去,还有运动会代表那次,不也是主任选的他。”
林海溪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他说的好像也是:“可能是他儿子。”
向凌吓了一跳:“不要吓我啊,我觉得主任应该教不会有这种笨笨的儿子。”
蒋伊是向凌他们田径队的,一直争强好胜,实力是有,但是脑子真的不多。
谈的对象也是一个接一个,上周看是一个,下周看又是一个。
林海溪给他的评价是,不会一个人走路。除了在训练的时候,其他时候碰到他一般都是旁边站着个女生。
下课了就在走廊上腻歪,据说是本班的都谈的差不多了。甚至有时候训练场都能看见他跑着跑着去路边找对象了。
按道理说他这么张扬的人被抓到了,应该是要接受处罚的,但是他好像是没事人。
现在又想起之前主任让他上去领奖的种种行为,结合起来,因此林海溪猜测他肯定和主任有关系:“不是儿子,就是很亲的人,其实在我们学校里啊,这种关系一找一大把。”
“你别说,我都怀疑过我们班长是不是和班主任有关系。”向凌大胆的猜测。
林海溪道:“不清楚,不过像我这种,家世平平无奇的人,来到这里。小凌子,你可要好好保护我,不要让我被人欺负了。”
向凌皱眉看着他:“……”
上了大巴车,林海溪瞬间开启扫描模式,寻找季寻阳的脑袋。
看到季寻阳靠窗坐着,旁边的位置是空的,她心满意足的坐了过去。
“好高兴啊,可以和阳阳老师一起出去玩儿了。”林海溪在她肩膀上靠了一下。
林海溪见季寻阳没理她,抬头看她,发现她脸色不是很好。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这是季寻阳第一次坐这种大巴车,车上的皮革味混着其他的味道,闻着她很难受。
季寻阳道:“这里面太闷了。”
“你是不是第一次坐这种车啊。”林海溪猜到。
季寻阳点点头。
“楠楠,楠楠。”林海溪叫了叫前座的王楠楠。
王楠楠回答:“哎。”
林海溪问她:“你带口罩了吗?”
“嗯,我找找,书包里好像还有。”
过了一会儿前面递了个塑封口罩过来。
“谢谢。”
林海溪把口罩给了季寻阳:“戴着吧,会好受些。”
季寻阳接过,拆开:“谢谢。”
随后她又在书包里翻了个橘子出来剥成两半,连皮带肉的给了季寻阳。
“闻点这个味道会好一些。”以前林海溪难受姜云也是这样弄的,后面她习惯了,也好了很多。
季寻阳接过把果肉剥出来,还给了她:“现在不想吃。”
她把橘子皮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会儿,果然好了很多,但一拿开,车上的味道就有进入了鼻腔,只好把口罩戴上了。
车子才发动,前面的王楠楠就一直往后给林海溪递零食。
“你中午还吃不吃饭?”林海溪问她。
王楠楠又把薯片伸过去:“哎呀,没吃早饭,快吃,快吃,给寻阳也拿点。”
“她有点晕车。”
“晕车?班长那里好像有晕车药,我问问。”李嫣染道。
不一会儿,寻觅扶着车座椅摇摇晃晃的过来了:“寻阳晕车啊?”
林海溪点点头,接过寻觅递过来的药,季寻阳现在靠在窗户边。
“刚刚应该坐前面去的,那样应该好点。”寻觅道。
“没事。”
寻觅走后,林海溪凑了过去,在她耳边道:“你靠在我肩上吧,窗户太硬了,靠久了不舒服。”
季寻阳睁开眼睛,坐直身体后向林海溪右肩靠去。
她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后就又闭上了眼睛。
林海溪没想到她这么听话,现在她不敢有大动作了。
车厢里的声音此起彼伏,嬉戏打闹的说话声、后排打游戏激动的喊叫。车轮碾过路面,持续传来沉闷的行驶轰鸣。
这片小小角落,安静得自成一隅。
林海溪静音打着游戏。
周遭吵吵闹闹的一切,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季寻阳睡得安稳又踏实。呼吸均匀绵长,脑袋靠着身侧的少女,在嘈杂纷乱的旅途里,找到了安稳,在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季寻阳是被林海溪叫醒的。
林海溪见她睁开了眼睛:“到了,要下车了。”
她是被林海溪牵着下车的,才下车她还有点没适应,取下口罩,呼吸了外面的新鲜空气,才缓过来。
所有班级都下车后,又集合到一起,主任再次强调了安全纪律,随后他们就跟着领队老师走了。
云梯山坐落于一个古镇的东北方向,她们现在在古镇里,向东北方向看去,就能看到云梯山。
山体通体覆满苍翠林木,深浅错落的铺满山峦,近山的树色鲜活浓郁,远山则是淡淡的青蓝,朦胧悠远。
山间曲线舒缓绵长,自带佛家静谧的禅意,温润又庄重,还能看到些许人影。
这里是云梯山最古老的聚居地,岁岁年年,烟火绵延百年。
从前这里是山下村民世代居住的地方,青砖黑瓦错落排布,青石小路纵横交错。
随着时光缓缓流淌,小镇褪去了往日喧闹的市井烟火,老旧的民居院落被修缮改造,几座体量恢弘、格局规整的百年老宅,被完好保留下来,改建成两座博物馆——人文民俗博物馆与宗教信仰博物馆。
这次来这里的一共有十个班,由于人数太多,被分成了两个队伍,其中五个班级先在下面参观博物馆,另外五个班爬山。
十班和十二班先去了宗教博物馆。
林海溪发现她好像都没有好好逛过这个古城,当时来的时候只是上山了,还是坐的索道上去的,她还记得她妈上去的第一时间就是拍照定位,发朋友圈。
馆里面老师让他们是自由活动,自行参观,看完后就到出口去集合。
馆内很大,分为前厅、内厅、后厅。前厅陈列着云梯山佛教发展的千年脉络,图文展板清晰记录着山间古寺的兴衰更迭、香火传承,以及当地流传千年的礼佛习俗。
林海溪对这些不感兴趣,就走马观花的看了几眼。
季寻阳倒是很感兴趣,仔细的看了看。
她也是好几年前来的,这里面的大多数展区没什么变化。
内厅是核心展厅,陈列着多尊保存完好的石雕、木雕佛像,神态慈悲静谧,衣纹雕刻细腻流畅。墙面悬挂着古画禅卷,笔墨清雅,描绘着山间礼佛、云雾禅景的画面。
看的林海溪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打回原形了,太神圣了。
她就一直跟在季寻阳身后东走走西看看。
随后她们又去了另一个展馆。
展厅的一楼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老式生活器物,都是当地村民代代相传的老物件。
路过一个斑驳的木制织布机时,不少人都被吓到了,其中就有寻觅:“我去,我还以为是真人在里面呢。”
织布机面前坐了一个木制的人,身上的颜色都是画上去的,眼角的颜料还渗出一点,在顶部的灯晃照射下来,第一眼看着很瘆人。
一旁的王楠楠也被吓到了:“哎呀!吓我一跳。”
林海溪凑近看了看道:“到底是哪些聪明蛋子想出来要在这些文物上加人的。”
“ko嫩这样根有感觉。”张睿星吃着煮玉米。
林海溪看着他手上还在冒热气的玉米:“你哪儿来的玉米。”
他咽下最后一口:“刚刚路上买的,走两步就是一个窗口,太心动了,没忍住。”
季寻阳站在一堆褪色的竹编竹篮前,她记得之前爷爷在家好像也做过这个种。
林海溪走到她身边:“哇,季寻阳,我以后给你做一套这些。”
她指着右边的粗陶水缸、土瓷碗碟。
“待会出去外面给你买一个,你拿中午盛饭。”季寻阳道。
林海溪道:“不妥。”
“要我们一人一个,这样才行。”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海溪算是知道了,什么叫一语成谶。
学校找的吃饭的地方,在她们面前都摆了土瓷碗,用来盛饭的。
季寻阳转过头去看了林海溪,仿佛在说你个乌鸦嘴,林海溪和她对视上,最终没忍住地捂嘴笑。
寻觅看着围成一圈而坐的她们,觉得好笑:“哈哈,我们也是吃上席了。”
“给那么多钱让我这吃个?学校到底吞了多少我不说哈。”王楠楠不满道。
李嫣染道:“菜都还没上呢。”
“多半都没有好东西。”
真香者,为王楠楠是也。
“哇塞,这是什么啊,好好吃啊。”王楠楠已经被嘴里肉给惊艳到了。
紧接着又上来一盆汤,她又盛了一碗:“我不该说你的学校,真的太好吃了。”
李嫣染早已经习惯了她的快速转变了,久而久之她还发现一个定理。
只要上菜之前王楠楠说不好吃的,结果就是一定好吃。
林海溪吃了评价了一句:“没爷爷做的好吃。”
季寻阳觉得林海溪说的对:“确实。”